第四十三章
大一的运动会就以老师们的接力赛跑落下帷幕,输了没有惩罚,赢了更没奖励,所有人原地解散各回各家。
陆怀斟劳累了一天,回到宿舍立刻跑去洗澡。
他回来的时候,运动裤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嫌水汽重,上半身没穿衣服光着。
水珠顺着锁骨一路往下淌,经过胸肌的弧线,一路滑进腹部的人鱼线里。
向安宁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去,然后他看见了令他尴尬的东西。
对方的腰侧、肩胛、手臂内侧,好几道抓痕若隐若现的,颜色已经淡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向安宁心里一跳,飞快移开视线。
陆怀斟用毛巾擦着头发,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我妈这周六要过来,你这周要回家的话,可能得自己先回去。”
“你爸妈知道你上K大了?”向安宁好久没听对方提起他们。
“我爸不知道,我妈留了个心眼找老杨打听了,知道我在K大非要这周过来找我。”陆怀斟擦完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向安宁身后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语气懒洋洋的,“这周六非要回家?”
“下周我有其他事,这周必须回去一趟。”对方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扑鼻而来,向安宁持续心惊,挣扎起来:“这周你爱回不回,我反正要回去。”
两人一站一坐。
向安宁坐着挣扎,胳膊肘往后一撑,正好肘到对方的耻骨。原本向安宁还没察觉自己打到了哪里,直到耳边陆怀斟的呼吸明显变重了,向安宁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
“我要继续研究我的屎山代码。”陆怀斟紧跟着松开手,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来。
身上的水汽散得差不多了,他套上T恤,翻开笔记本,自顾自地说:“最近加了个自动运行的新功能,一直显示有bug。”
话题扯得太明显了。
向安宁坐在椅子上,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荷尔蒙上来的时候,理智是挡不住的。可是一想到上辈子陆怀斟的干遍天下的后果,向安宁很难不去管对方。
重生以来他一直忌惮着这事,防着陆怀斟想谈恋爱的心思。
但总不能真不让人谈,瞧瞧对方都憋成什么样了。
向安宁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头看他。陆怀斟坐在那儿,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手指在键盘上搁着,一个字都没敲。
浑身冒着热气,肉眼可见的精力旺盛。
“你是不是很燥?”向安宁问。
陆怀斟愣了一下:“什么?”
“你没发现衣服只穿了一半吗?”向安宁下巴抬了抬,指向他独臂仙人一样的造型。
陆怀斟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刚才穿衣服穿到一半,另外一只手忙着掀笔记本,等电脑开好机,他竟然忘记了把手套进衣服里。
他急忙穿好。
“刚才在操场上,你说想谈恋爱?”向安宁冷不丁的问:“想谈什么样的?”
“合眼缘。”
“合眼缘是个很宽泛的形容?”向安宁继续追问:“不是收了很多情书吗?你总有个标准,想跟哪种类型的谈?”
说到这个,陆怀斟如数家珍一口气说了四五个名字:“真没标准,例如经管的那个姓周的,中文系那个写诗很厉害的,播音主持有个声音特别好听的......”
这些人哪里冒出来的?
向安宁愣住:“这些人你从哪认识的?”
他都不知道K大有那么多gay,他怎么一个也没遇见过。
“交友群啊。”陆怀斟说,“有人拉我进去的。”
交友群?听到这话,向安宁下意识拍了桌子,直接站了起来,语气不善:“你老毛病又犯了?”
陆怀斟疑惑的啊了一声,挠挠头,没听懂:“什么老毛病?那个群我是偶然进去的,他们还一直问你是不是,我没理他们。”
“有这种事?”
“有啊,他们说找人试探你,但你没通过好友申请,所以群主不太敢拉你进群,怕你转手把他们当辩论赛素材。”
向安宁这才隐约想起来,最近他QQ的好友申请里确实多了些奇奇怪怪的人,头像不是腹肌就是半张咬肌侧脸。
验证消息无一例外写着:交个朋友。
他以为是个人信息泄露被DDos攻击,于是乎一口气全拒了。
“你这话的意思,你被人试探后?”向安宁打量着对方的的神情,震惊不仅陈萃那边一直在发生他不知道的变化,连陆怀斟都背着他开始网络交友,“你不会......”
“对,我全部通过了。”陆怀斟理直气壮,“我想看看其他同性恋是怎么样的。”
在别人一日十炮的对比下,他越看越觉得自己非常正常。
听到这话,向安宁头疼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强忍了半天怒意,最终还是没压住,指着他鼻子骂:“你是不是有鸡瘟了?怎么可以随便通过网络那些人的好友申请?”
被人带坏了怎么办!
“鸡瘟?H5N1?”陆怀斟大惊,从椅子上弹起来:“最近我可不敢吃/鸡!报纸和新闻全是禽流感的报道,好几个养殖场都中招了,苦了养殖户。”
“……你说得对。”向安宁看着他,怒极反笑,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你最好说到做到,最近少吃/鸡。”
说完他爬上床,“我要睡了,你继续忙去吧。”他把‘忙’字咬得特别重。
累了,身体累,心也累。
向安宁今天在操场晒了半天,有点中暑,爬上床,不一会儿呼吸就逐渐平缓下来。
下面的陆怀斟见向安宁困了,也不再讲话,轻手轻脚的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提起一旁的放脏衣服的红色塑料桶,小声问上铺的人:“你还有其他脏衣服吗?我去洗。”
一米九五的个子,不怎么用抬头就能看见上铺的人。
只见向安宁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一只手搭在枕头边上。
脸朝外,睫毛垂下来,呼吸悠长平稳。
陆怀斟盯着那张脸观察,对方显然已陷入深度睡眠。
见状,陆怀斟手一伸,直接提起向安宁放衣服的桶。
刚提起来,动作便忽然顿住了。
视线止不住的往桶里面飘。
他突然很不好的东西。
群里有几个大变态,一直发“谁能卖我原味”的求购。
他一直不明白,脏衣服除了汗味就是臭味,有什么好闻的。
但现在。
陆怀斟站在原地,伸手拿起向安宁放在最上面那件脏衣服,犹豫了几秒,迟疑的举到鼻子下面,鼻子轻轻一动,嗅了下。
我操!
周六,向安宁独自回家,到家时候早上九点多,余城给他盛了一碗白粥,坐下来一起用餐。
很日常且普通的一餐
余城率先吃完,他站起来收拾自己的碗筷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重新坐下来问儿子:“安宁,你高中是不是有个好朋友叫关逑?”
“他们来找你了?”向安宁夹了块榨菜,不咸不淡说:“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十分不熟。”
余城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有人来找我?”
“谁找你办事都别管。”向安宁抬眼看老实继父,暗道这次回来对了。
“那倒没有,没人找我办事。”余城老老实实交代,“就是问我认不认识派出所的。我是有个战友在里面,但我和他已经好多年没联系了。”
“别管。就算有人跟你说我进去了,你也别找你战友捞我。”向安宁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可以帮的人家自然会帮,不要强求。”
向安宁说了好几句,但余城只听见一句:“别瞎说,你那么好的孩子怎么会进去?”
“我只是打个比方。”
“别打!”
晚上十点多,陆怀斟和他妈吃完饭就过来了。余城开的门,见是他,诧异的侧身让了让:“小陆回来啦?安宁还说你今天不回来,我就没收拾你那个屋。”
“不麻烦了叔叔,”陆怀斟弯腰换鞋,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厕所房,“我今天跟安宁挤挤就行。”
狭窄的空间,狭窄的床,还有向安宁。
三个元素叠在一起,陆怀斟脑子都不带转的。
躺上床就忍不住盯着背对着他向安宁。
向安宁耳垂饱满,圆圆的很可爱,他伸出手戳了戳:“安宁,别睡了,陪我聊聊天。”
向安宁都快睡着了,被他蚊子似的动作烦得啧了一声:“不睡的人不要打扰想睡的人。”
陆怀斟被逗笑:“你哪学来的怪话?好像老师。”
向安宁不管他,闭眼继续睡。
过了一会,陆怀斟试探性的伸出手把人搂过来:“安宁,过来点,你都快掉下去了。”
“床有点小,我们都别乱动。”
“热吗?要不要开风扇?”
向安宁没应。
“我妈一直追问我上大学的钱哪来的。”陆怀斟的下巴抵在向安宁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她怀疑我被人包养,让我立刻跟对方划清界限。
“他俩可真有意思,又怕我去找他们,又怕我完全不和他们联系。”
“安宁你睡了吗?”
没回应。
“我要跟她说实话吗?”
还是没回应。
陆怀斟神游天外,想到什么说什么,思绪乱得不行。
他的大拇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微微凸起的东西,像路边等人时会随手揪绿化带的叶子,有些动作无意识中就做出来了。
轻揉绕圈,左右拨弄,搓一搓。
就在陆怀斟用食指和无名指夹菜一样夹着它,想揪起来的时候——
“你讲就讲!”向安宁忍无可忍,“手指能不能不要乱抠!”
陆怀斟:鸡温不温,你心里没数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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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发鸡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