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是一个月。这日清晨,沈璃在陆砚书的臂弯中醒来,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中满是甜蜜。
自从成亲以来,陆砚书对她体贴入微。知道她不喜欢太过奢靡,便将府中的用度都交由她打理;知道她喜欢书画,便在书房特意为她辟出一处作画的地方;知道她思念家人,便时常陪她回安国公府探望。
“醒了?”陆砚书睁开眼,对上她含笑的眼眸,温柔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今日休沐,可想出去走走?”他轻声问道。
沈璃想了想:“不如我们去‘云闲斋’看看?听说这几日新到了一批古籍。”
陆砚书自然没有异议。用过早膳后,两人便乘马车去了清河坊。
如今的“云闲斋”比前世更加兴旺。沈璃将铺子交给一个得力的掌柜打理,自己偶尔过来看看。铺子里除了书籍字画,还添了不少文房雅玩,成了京城文人士子最爱流连的地方。
“郡主,陆大人。”掌柜见到他们,连忙迎了上来,“今日刚到了一批宋版书,正要给您过目。”
沈璃和陆砚书在雅间里翻阅着新到的书籍,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俨然一对神仙眷侣。
“这本《乐府诗集》品相极好,”陆砚书将一本书递给沈璃,“我记得你前几日还在找。”
沈璃接过书,心中一动。她确实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他就记在了心里。
“郡主,”掌柜又捧来一个锦盒,“这是前几日有人寄卖的,小的觉得您可能会喜欢。”
沈璃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十二幅的《西山杜鹃图》,笔法精湛,气韵生动,正是她前世在西山赏花时最想画出的意境。
“这是...”她惊讶地看向陆砚书。
陆砚书微微一笑:“那日听你描述西山杜鹃的盛景,我便想着若能画下来该多好。只是我画技粗浅,只好请了位画师,按着你说的意境作了这套画。”
沈璃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总是这样,默默地将她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
两人在“云闲斋”待了一上午,直到午后才离开。走在清河坊的青石板上,陆砚书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饿了吗?听说前面新开了家江南菜馆,味道很是不错。”
沈璃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这样的日常,平淡却温馨,正是她前世求而不得的幸福。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两人刚在雅间坐下,就听见隔壁传来熟悉的声音。
“靖王殿下今日好兴致。”是柳如烟娇柔的嗓音。
“本王听说这里的江南菜做得地道,特来尝尝。”赵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沈璃和陆砚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殿下可听说了?陆学士如今可是春风得意呢。”柳如烟故意提高声音,“不仅得了陛下重用,还娶了安乐郡主,真是羡煞旁人。”
赵珩冷哼一声:“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王罢了。”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陆砚书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但很快又松开。他看向沈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动怒。
沈璃会意,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尝尝这个,听说这是他们的招牌菜。”
两人若无其事地用着膳,仿佛根本没听见隔壁的议论。
然而赵珩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故意走到他们雅间门口,敲了敲门:“陆学士,好巧。”
陆砚书起身开门,神色平静:“靖王殿下。”
赵珩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沈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嫉恨:“郡主近日可好?”
“劳殿下挂心,一切安好。”沈璃语气疏离。
“那就好,”赵珩皮笑肉不笑地道,“本王还以为,郡主嫁入寒门会不习惯呢。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本王。”
这话说得极其无礼,分明是在羞辱陆砚书。
陆砚书却不恼,反而微微一笑:“殿下多虑了。能与璃儿相守,是陆某的福分。倒是殿下,听闻近日在吏部任职,想必公务繁忙,还要操心他人的家事,真是辛苦了。”
这话绵里藏针,既回击了赵珩的挑衅,又暗讽他多管闲事。
赵珩脸色一沉,正要发作,柳如烟连忙拉住他:“殿下,菜要凉了。”
看着赵珩悻悻离去,沈璃忍不住笑了:“没想到我们陆大人也有如此伶牙俐齿的时候。”
陆砚书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回到陆府时,天色已晚。沈璃正要更衣,忽然看见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这是?”她疑惑地看向陆砚书。
陆砚书笑着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紫玉簪,玉质通透,雕刻着精致的杏花纹样。
“今日是我们成亲满月,”他轻声道,“我想着该送你件礼物。”
沈璃看着那支玉簪,忽然想起前世。那时她被迫嫁给赵珩,新婚满月时,赵珩送她的是一对赤金镯子,华丽却冰冷,仿佛在提醒她这段婚姻的本质。
而眼前这支玉簪,虽不贵重,却饱含着真情实意。
“帮我戴上。”她轻声道。
陆砚书小心翼翼地为她簪上玉簪,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好看吗?”她抬头问他。
烛光下,紫玉簪在她乌黑的发间闪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眉眼更加精致。
“很好看。”陆砚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璃儿,能娶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沈璃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一世,她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归宿。而那些想要破坏她幸福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窗外,明月高悬,将相依相偎的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