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晴朗,京城少有的热闹,不少妇女老人带着幼子出城,里面也有一部分想要凑热闹的年轻男子,前往青山寺为逝去的亲人祈福,人群里时不时的传出小声的议论。
“听说这次青山寺举行的除祟祈福活动和之前的祭祀一样,都是陛下授意的...”
“可不是呢,听说去了青山寺,那里的大师不光给诵经祈福,咱们在那几天的吃住都包了...”
“那陛下不得出大价钱啊...”
“可别提了,自从女帝登基祁国就没消停过,会不会是老天都在做暗示?”
“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快闭嘴吧!”
“我们啊,就紧着这次机会给家里上上香,求菩萨保佑日后平安吧...”
长队在京城主街汇起,出了城门后一眼看不到队伍的最前面,几乎家里身体康健的人全都赶往了青山寺,毕竟空了大师十年才开一次法讲,这次竟然额外多开一次,不管怎么样都得去一趟。
天欢楼阁楼,沈渊这几日总觉得漏了什么,昨夜被刺杀后想着今日来天幻楼探探消息,却没想到能看到这副场景,主街源源不断地人朝青山寺赶,眉头微皱。
怎地这时候让百姓去青山寺?京城大半的百姓都去了,倒显得像是空城...
突然想到什么,空城?苗疆人后日抵达京城,百姓这时候走,祁宁安要做什么?
还未来得及多想,暗卫闪身进来,语气稍显慌乱。
“主上,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微微蹙眉看着暗卫。
“凡尘,凡尘他死了...”,暗卫稳了稳心神汇报着。
“什么?!”,沈渊猛地起身。
“你再说一遍!”
“主上,凡尘大人死了...”,暗卫又重复一遍。
“立刻回府!”,沈渊脚步匆匆往府里赶,早上他出门的时候,郎中刚要给凡尘换药,谁,谁杀了他!
片刻后沈渊已经回府,直接进了凡尘的厢房。
只见凡尘面目狰狞地盯着房梁,脖子上本来被包扎好的伤口此刻血肉外翻,一半的脖子都被腐蚀了,死状奇惨。
沈渊捏紧手,青筋暴起。
“大夫呢!出什么事了?!”
暗卫在一旁汇报,
“主上,大夫换完药后一刻钟凡尘大人开始出现异样,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大夫也失踪了...”
沈渊额角青筋直跳,
“去查!去查是谁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
“是。”,暗卫深知这次事情重大,不敢耽搁,几道身影离开丞相府。
沈渊来到床前,喉头动了动,抬手合上了凡尘的眼睛,转身离开。
“找人给他换衣服,葬了吧。”
几个暗卫闪身进入,开始整理凡尘的遗体。
不会是祁宁安,她没理由杀凡尘。应当是和昨夜刺杀的人是一伙的,那毒明显来自苗疆,可为什么要杀凡尘?
沈渊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瞬间被压了下去。无论凡尘是否背叛了他,现在显然是有人针对他......脑子里浮现几张人脸,沈渊眸子更冷,苗疆人马上到来,若是真有人要借此除掉他,之后应当有动作,现如今他只能假装不知,以不变应万变了。
京城街道依然热闹,赵文元在主街西边溜达,手里还有几包点心,身旁的小厮手里也有几包药材,不着痕迹地低头行礼。
“老爷,都处理好了。”
赵文元脸上依旧带着笑,给旁边小贩几个铜板要买新的点心。
“东西既然买完了,那咱们就回府吧,今日这街上太热闹了。”
小贩喜气洋洋地将东西装好递给赵文元,
“这位爷您慢走。”
紫宸殿,祁宁安批阅着奏折,耳朵动了动,抬手屏退马公公和侍女。
“都下去吧,朕想自己歇息会儿。”
“是,陛下。”,殿内其余人全都离开,祁宁安这才放下奏折。
“进来。”
一道身影跪在祁宁安面前,
“主人,丞相府有人死了。”
指尖微顿,祁宁安示意暗卫继续说。
“属下调查到是丞相府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怎么死的?”
“中毒,属下趁乱看了看,和之前我们的人中的那腐蚀毒死状一样。”
指尖轻点书案,祁宁安思索片刻。
“昨夜确定刺杀的是沈渊,不是那账房先生?”
暗卫立刻回答,“昨夜那批人是冲着丞相去的,那账房先生只是误伤,今日大夫换完药后就不行了,那大夫也不知所踪。”
祁宁安想明白什么,心里一沉。
“将时安带过来,莫要惊动任何人。”
“是。”,暗卫转瞬离开。
祁宁安看着手边汇报苗疆使臣后天抵达京城的奏折,不再犹豫,拿出笔墨开始书写,落笔后咬破指尖盖上印记,随后将这封信放好,盒子里躺着的,还有那支簪子。
时安很快被带来,一头雾水还有些紧张的跪在祁宁安面前。
“陛...陛下...,您找草民?”
“不必紧张,起来回话。”,祁宁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有些发抖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找他来是不是对的,可她没时间了。
时安努力让自己不紧张,起身但不敢看祁宁安,小声应着。
“谢陛下...”
“温暖离开前,交代你的可都记着了?”,祁宁安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时安。
时安双手接过,看着纸上的药方愣了一瞬,这药...
祁宁安有些不耐,“能做吗?”
时安立刻反应过来点头,
“陛下您放心,能做的,师傅...师傅教给我的第一个药方就是这个。”
听到此话祁宁安才算眉头舒展,还是温暖想得周到,若非事发突然,她大可传信给温暖要药,可若是她刚刚的猜测是对的,那便来不及了,只能让时安试一试了。
“你有几成把握?”,慎重考虑,祁宁安还是问了句。
“陛下请放心,虽然...虽然没有师傅成功率高,但是也有九成把握了。”,时安认真说着。
“既如此,三日后将此药做好,交给刚刚那人。”,祁宁安叮嘱着。
“切记,三日内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草民遵旨。”
祁宁安看着离开的时安,也不知温暖那边情况如何了......
离城此刻也热闹的很,大家听闻京城的神医来了闹作一团要神医治疗,大多数人因腹痛被折磨的无法正常进食,骨瘦嶙峋的,拄着拐杖将温暖和几个太医围着。
不远处的暗卫朝温暖示意是否要出手,被温暖阻止。
“大家,父老乡亲们,请排好队,不然现在这样谁都没法看病,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我们这里有五个太医,每个人都有长处,是否是瘟疫还要排查。请大家按照年龄先来,花甲以上,幼学以下的往前来,其余人往后排。”
“大家听神医的吧,不然谁都没法看病啊...”
“神医你可一定要救救大家啊...”
“是啊是啊,神医都能治水灾后的瘟疫,咱们这肯定也没问题的...”
人群熙熙攘攘的,大批百姓按照温暖的指示开始分流排队,不少人痛苦的捂着肚子哀嚎着,温暖让人铺了席子让百姓们席地坐着,能缓解一下痛苦。
连带着温暖在内,五个长队排起来,不过不是百姓挪动,而是他们五个人顺着队伍挨着问诊做记录。
温暖的初步判断是毒,可什么毒她还没有头绪,且这毒很是奇怪,只在白天发作...
抬头看了看天空,几只乌鸦飞过,稳了稳心神,得加快速度了。
且兰王宫,一只乌鸦落在窗边,黎寒琛瞥了眼,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刚传来的信,随手毁了。
“王上,巫司已经抵达京城了。”,侍卫行礼,给他汇报消息。
“嗯,我这边也受到消息了,王后呢?”
“王后已经到了那小城,我们的人还在守着,随时可以接王后回来。”
黎寒琛听到温暖在离城,忍着去找她的冲动,下令道。
“先不要声张,别吓着她,还有,一分一毫都不能伤到她。”
“是,王上。”
侍卫犹豫着,又出声,
“那我们这几日是否要集结人马?”
黎寒琛想起信件里的内容,思虑片刻。
“不要声张,让几个部的都统都集结好人马,随时待命。”
侍卫压着激动的心情,立刻应下。
“是,王上。”
乌鸦群在殿外叫着,黎寒琛回头看着墙上挂着的苗疆地图,以及北边的祁国地图。马上就要到祁国的新年了,总要给他的老朋友,给暖暖的族人们送上一份大礼吧。
京郊,一队人在官道行驶着,马车里坐着一白袍男子,若赵驰在场,恐怕能一眼认出就是那日他在驿站附近碰到的苗疆人。
“巫司,已经能看到京城了。”
骑着马在最前面的编发男子略带兴奋的朝着后面的马车说着,马车里白袍男子掀开帘子看了眼又坐了回去。
“原地整顿休息,明日进城。”
一行人停下,在附近的客栈里休息,直到夜深,一道黑影从客栈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