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问你们!人呢!?”
昭明殿内跪着一批守卫,祁别尘压着怒火斥问,一边还不忘翻着最新送过来的奏折。
他只是睡了一觉,第二天才发现四和宫里人没了,门口的守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甚至还说从来就没有池璟这个人。
“不说?行,朕现在问一个,砍一个,砍到你们肯说为止!”祁别尘看了眼最新的奏折,终是压不下想砍人的心,他把奏折往边上一丢,顺手拿起了千山剑,“来,你先说,池璟人呢。”
说着,祁别尘的千山剑就架在了那守卫的脖子上,守卫吓得一抖擞,忙喊道:“陛下,属下真的不知……”
话还未说完,他就没了声。
祁别尘往边上走了一步,千山剑上的血滴在地上:“朕问你,池璟人呢。”
“陛下!真的没有池璟……”
血溅到祁别尘的衣摆上,而他毫不在乎地又往边上走了一步,昭明殿内一片死寂,剩下的守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只觉得这个暴君终于是疯了。
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大开杀戒。
“陛下!不可!”祁别尘发疯的消息终是传到了国师温司卿耳朵里,他匆忙赶来昭明殿,却还是来晚一步。
祁别尘啧了一声,瞥了眼温司卿:“国师,你来做什么。”
“陛下!你这又是何苦呢,”温司卿作揖言道,“有话好说,何必杀人见血。”
“有话好说?”祁别尘冷笑一声,他平日里本就不苟言笑,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眼下发了疯,更让人觉得不好招惹了,“朕问你,池璟在哪?这群废物守在四和宫附近,现在人跑了,他们竟然说从来都没有池璟这个人!四和宫从未有过人!”
温司卿一怔,脸色有些惨白,他试探道:“陛下口中的池璟,是何许人也?”
“你也不记得?”祁别尘幽幽地看着温司卿,后者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下跪言道:“陛下,此事恐怕……难以解释。”
“难以解释?”祁别尘一摆手,让殿内的守卫退了出去,他慢悠悠地走到温司卿面前,伸手把人扶了起来,“国师的意思,是知道池璟去往了何处?”
温司卿又后退了一步,与祁别尘保持着一定距离:“陛下可知,青门引?”
祁别尘蹙眉:“不知,此为何物?”
“青门引,指引人们跨越时空,前往新时代,”温司卿叹了口气,他本以为池璟离开后,所有人都会忘了他,可这次的青门引不知出了什么毛病,唯独让祁别尘还记着。倘若温司卿不说实话,祁别尘怕是能把那些守卫全杀了,“走过青门引的人,旧时代的人会忘记他,新时代的人会接受他。方才听陛下所言,想必池璟是开启了青门引,离开了大殷,所以那些守卫不记得他。至于陛下您……臣也不知为何会这样。”
“国师的意思是……池璟离开朕了?”祁别尘的手摩挲着剑柄,他的脸色很难看,他盯着温司卿看了一会,又问,“国师为何这么清楚。”
“陛下,臣向来喜欢研究秘术,青门引也是早年游历在民间所闻。池璟究竟在哪臣并不知道,只是如今的状况与青门引十分相似,故猜测了一番。”
祁别尘收起了千山剑:“青门引在哪,如何开启?朕也要去!”
温司卿差点又跪了下去:“陛下,万万不可啊!您是一国之君……”
“朕问你青门引在哪!”
温司卿直接跪了下去:“陛下,青门引变幻莫测,并无准确的位置。早年民间流传里还说,开启青门引需找齐四件宝物,而这四件宝物极难寻到。陛下,您是一国之君,当以国事为重啊!”
“一国之君,一国之君!朕坐到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他!如今他走了,朕坐在这还有什么意义!找!给朕找!要是开不了青门引,朕就砍了你的脑袋!”
“陛下,请三思啊!”
天河小区里,池璟盘腿坐在沙发上边吃着外卖,边看着古装电视剧,剧里的暴君一言不合又要杀人,吓得满朝文武下跪喊着陛下请三思。
真是狗皇帝,池璟暗骂一声。
他出院已经一年多了,车祸后遗症也好的差不多了,他给自己找了个轻松的班上,叫什么图书管理员。
那是个老破小的图书馆,平日里也没几个人来,要干的活没什么技术含量,每天整理一下书籍,扫条形码,借书还书。工资虽然不高,但混口饭吃还是够的。
房门被敲了两下,应该是点的奶茶到了,池璟开了门,外面的感应灯还亮着,门口端端正正放着外卖袋。
池璟顺手勾起外卖袋,正想关门,余光一瞥,发现楼梯口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古代的长袍,规规矩矩束着头发,那穿着打扮倒像是古代的贵公子。
池璟迟疑了一下,天河小区算是个老小区,平日里住着的基本都是大妈大爷,很少有这种复古风格的小青年。
那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池璟咦了一声,把奶茶放到屋里,出门走到了青年身边。
那人肤白似雪,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样子倒是生的好看,只是这身上不知从哪沾来的一身血。
池璟在他面前蹲下,心想这年头搞个战损版的王爷也这么细致的么?居然浑身上下涂满血,太敬业了。
池璟伸手拍了拍他:“你坐这干什么?”
这一拍,池璟就沾上了一手的血。
池璟吓得跳起来,等一下,这是真的血啊!?
祁别尘被人打了一下,他皱了下眉,睁眼看向说话者:“你是何人?”
池璟还看着手上的血发愣:“那个……我看你好像受伤了,要不要去医院啊?”
“朕无事,扶朕起来。”
池璟睁大了眼,差点骂了出来,朕朕朕,你搞复古还上瘾了?可那人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池璟身为新时代的好青年,又实在不忍心见死不救,他把皇帝从地上扶了起来,说:“我还是给你叫个救护车吧,哦对了,你这伤……要不要顺带帮你报个警?”
皇帝一把按住池璟的手,摇了摇头:“此为何物?”
池璟啊了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皇帝便倒在了他身上,池璟真后悔自己多管闲事跑去看一眼。
池璟只好先把人带回家丢到了沙发上,他给皇帝倒了杯水,问:“你真不去医院?”
“朕无事,小伤。”
池璟:“………………”
古装电视剧还在继续播放,祁别尘盯着电视看了良久,沉声道:“此为何物?”
池璟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去,心中不免大惊:“我说这位皇帝,你从哪来的,连电视也不认识?”
“朕从大殷来。”
“您是干什么的,演员吗?都下班了还不出戏呢!朕从大殷来,那我还是殷武帝呢!”池璟切了一声,开了奶茶自顾自喝起来,但这位皇帝似乎看什么都新奇,现在直直地盯着池璟手中的奶茶看。
池璟被他盯得发毛,只好把奶茶递了过去:“别看了,想喝给你喝。我说这位皇帝,你一不去医院,二不去警局,你不会搞诈骗讹我吧?不过你放心啊,我这个人身无分文,每个月都指望着一点工资过日子,我身上可没什么能让你骗的。”
祁别尘像是没听见一样,端着奶茶打量了好久,学着池璟的样子喝了一口:“此为何物,竟如此美味。”
“奶茶啊,你没喝过啊,真可怜。”池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低头吃自己的午饭去了。
他觉得自己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带回家也真是脑子抽了,不过对方看起来傻傻的,估计不是什么坏人。
他们这老破小区又没个监控,要是真出什么事一时半会也查不出来,池璟回头瞥了眼皇帝,心想他这副疯样,不会是遇到什么仇家追杀吧?
皇帝喝完了奶茶,看起来有些意犹未尽,池璟连忙道:“别看我,没了,就这一杯。”
“这是哪里?”
“我家啊,不是我说,你这人什么毛病……”
“这里不是京城,也不是四和宫……”
池璟皱了下眉,琢磨着四和宫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池璟在图书馆看过不少书,其中包括了殷朝历史,他仔细一想,记起殷武帝的寝宫好像叫四和宫。
池璟看向皇帝,小心翼翼问:“陛下,您方才说,您从哪来的……殷朝么?”
祁别尘眸光一闪:“朕是大殷的皇帝。”
“您是大殷的开国皇帝?”
“正是。”
池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等一下,来真的啊?
祁别尘歪了下头:“你这是做什么?”
池璟虽然很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历史上殷朝有名的暴君殷武帝,但现代人很难演出看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那眼神绝对演不出!池璟内心挣扎了好久,终于有点接受自己捡了个活宝回来。
真是这样的话,医院和警局都去不了了,这皇帝来路不明啊!
“您是怎么从殷朝来到现代的?”池璟还有点不死心,他继续问,希望殷武帝能露出点破绽。
“朕忘了。”
池璟:“………………”
祁别尘:“朕想找一个人。”
池璟挑了下眉,他记得历史上的殷武帝终身未娶,野史说是因为白月光英年早逝,而殷武帝是个痴情的恋爱脑,不愿再寻佳人。
“找谁?”
“朕不记得了。”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会,池璟有点认命似的接受了这位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大概率是位自古而来的君王。
池璟叹了口气,起身坐回到沙发上:“你的白月光不在这,你若是想找她,恐怕是要回殷朝找。陛下,您真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
祁别尘盯着池璟看了好久,面前的人穿着件白色衣裳,留着过腰的长发,但他并未束发,而是任由长发散落。
“白月光又是何物?”
池璟又叹了口气,他伸手揉着太阳穴,突然感觉自己和这位皇帝完全不能交流。最近的天气有些燥热,祁别尘穿着厚厚几层衣服,脸上已经出了不少汗,池璟啧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遥控板开了空调,又把边上的风扇对准了祁别尘:“和你解释不清,你这衣服也穿太多了,等会洗个澡换掉吧,我帮你找件衣服。”
说完,池璟便回房间翻起衣柜,他的衣服对皇帝来说都太小了,唯有一件看起来能穿,那是件买错码的黑色短袖,池璟一直懒得换货,随手便丢在了衣柜里。
“走吧,先去洗个澡,”池璟拿了衣服出来,外面的空调已经起了作用,客厅里稍微凉快了不少,池璟看着皇帝身上的血迹,忍不住问,“您的伤……能碰水吗?”
“朕没受伤,那是别处沾的。”
“哦,不知陛下叫什么名字?在家呢我可以配合演戏喊你陛下,可日后要是出了门,光天化日之下我可不好意思喊你陛下,会被人当神经病的。”
“祁别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