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郡王如此多娇 > 第4章 第 4 章

第4章 第 4 章

晨光踏着夜色来迟,街边的馄饨摊早已支起了棚子,店家将一块浆洗发白的布头挎在臂弯,亲切招呼着过路人进店。

一个穿着圆领绿袍鬓发斑白的官员被店家安排着坐下,店家殷勤的把桌子擦得锃亮,馄饨放在汤碗里热腾腾地翻滚,正适合上值前吃上一碗。

王裕祥刚拿起碗勺,就听身后唤道:“王令公早啊。”

一名同样绿袍的官员坐在他身后那张桌子上,神色间颇为敬重道:“不愧是寺卿亲自点的‘准卯先生’,十年如一日,上值永远是第一个。“

王裕祥连忙摆摆手谦逊一笑,“不过是寺卿大人怜惜老儿辛苦罢了,哪里就当得先生二字。”

“王令公不必过谦,听闻令郎前些日子在翰林写的文章,被圣上赐了一个‘奇’字,如今那篇文章被有心人攥抄下来,在京中传唱呢。”

那官员羡慕地捋了捋胡子,“令公真是教子有方啊,吾儿若是能有王翰林十分之一才华,内人也不必如此焦急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着,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羊汤铺子里正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祝云把烙好的油饼泡在汤里,一边盯梢,一边痛快吃起来,她的吃相并不粗狂,反而举手投足间带着些许文气。

羊汤老板笑吟吟地给她加了张饼,祝云眉眼弯弯道谢,直到馄饨铺的二人站起来。

祝云也将面前的汤饼吃光,放下铜钱,亦步亦趋的跟着二人走了一段。

自从听完柳五娘那番话后,她休息一会儿便跑到了这位武库令大人的家里盯梢,一直跟到了现在。

眼瞧着王裕祥同那官员道别后,慢悠悠往卫尉寺走,他背有些驼,步子迈得不大,一路上碰到不少同衙的差役,都停下来恭恭敬敬打招呼,倒像是个脾气好的老实人。

祝云跟着走了小半个时辰,眼看着到了卫尉寺门口,往来官员差吏进进出出,守卫森严,内有巡逻,青天白日擅闯一定会被察觉。

祝云站在街对面的老槐树下,揪下来一片叶子在手中搓捻,心中想起柳五娘说的糕点铺命案,心里盘算了一番,转头朝着东胡同去了。

祝云还没走多大一会儿,就发现此时本该热热闹闹的东胡同人迹罕至,那糕点铺就在东胡同口,铺子大门上还贴着封条,门口落了些灰尘,看样子已经关了好几天。

她随手拉住了一个行色匆匆的货郎,用昨天从柳五娘身上搜刮出的铜钱买了两个糖人,不经意问道:“小哥,这糕点铺子怎么关了,我上月还说这次进京来买她家的红豆酥呢。”

货郎抬头,见眼前少年眼神清亮,唇带笑意,又生得一副好样貌,不由得心生亲近,开口告诫道:“小郎君可是不常进京?这家糕点铺子在几日前可出了大事儿了!红豆酥您也换一家吃吧,咱们这种老百姓,还是离远点好!”

祝云一口咬住其中一个糖人,一边翻看货郎小哥的货物,状似惊讶,继续问道:“什么大事儿?我上月来时银子找不开,糕点铺家的娘子还说让我下次来她多给些。”

货郎听她这样说,以为面前这少年是替家里人进货,连忙压低声音,道:“您可别说了,这出事儿的,就是那娘子!”

“听闻前些日子半夜,她家铺子后院一声哀嚎,震得左邻右舍都夜半惊醒,那叫声凄厉可怖,第二天便发现那娘子死在自家铺子里。”

货郎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后,悄声道:“被人发现时,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烂了,特别是下裳,脸上身上都是血,当时她丈夫便报了案,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京兆那边没有一点进展,现场也没有任何痕迹,大家都说是精怪相中了糕点娘子,那娘子不从,精怪便先女干后杀,吸其阳气呢。”

祝云神情凝重点点头,在铺子周围几条街晃了一会儿,找到街角的小乞儿,蹲下身敲了敲已经破了的陶碗,举着糖人在乞儿面前,笑眯眯道:“想吃吗?”

乞儿渴望地点点头,但却不伸出手,神情戒备。

“我知道你肯定对这片最熟,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这糖人,还有我怀里刚买的饼子,就都是你的。”

乞儿不说话,只待她问。

“这糕点娘子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夫君姓甚?”

乞儿低着头,思索片刻,道:“先给糖人我才说。”

祝云表示可以,遂将糖人递过去,只听那乞儿咬着糖人含糊道:“她家和铺子离得不近,在隔壁坊第三条胡同最末里那家,那边房子便宜,她丈夫连着三个孩子都住在那儿,丈夫姓何,俩人都是外乡人,进京靠手艺糊口的。”

祝云点点头,将怀里的饼子放到他碗里,按照乞儿说的地方走。

果然到了隔壁坊,街道变得热闹起来,祝云穿过人群找到了乞儿说的小院子。

院子里四处挂着白布,却没有个办丧事的样子,院里院外都空荡荡,周围街坊邻居都绕着这儿走,反而给了祝云窥探的机会。

祝云绕着小院转了一圈,翻后墙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有些冷清的模样,墙角落了不少枯树叶,她仔细查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痕迹,正贴着堂屋墙角思索,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连忙身形一缩,隐到了房檐下的夹道里。

齐整的脚步声传过来,约莫有四五个人,门栓被叩响,里面一个十来岁,围着白布的孩子冲出来,学着大人的模样问道:“门外何人?”

“京兆府。”

祝云听见回答,耳朵动了动。

京兆府?

她屏息凝神,不过须臾便将自己的气息完全与环境融为一体,决定仔细听听这位糕点娘子是如何遭人毒手的,继而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那孩子有些踌躇,咬着手指跑回屋子里,祝云听见屋内一个虚弱的声音道:“大郎,去给官人们开门吧。”

没一会儿,何大郎便从屋子跑到门口,将门外的衙役们迎进来。

为了避人耳目,祝云悄无声息的从房檐夹缝中落到地上,转身藏到了屋内的房梁上。

只看床上的男人艰难站起身,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手上拉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榻上还有一个孩子尚在襁褓中安睡。

衙役们被隔在门外,祝云在屋内看不清脸,男人站在屋子门口,说一句喘一句,“大人们还有什么要问的,请一起问了吧。”

只听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开口,“何洪,你再说一遍那天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男人又喘口气,道:“那天生意特别好,不到中午就卖完了,我娘子她勤快能干,想到家里三个孩子五张嘴,决定再做一些留着晌午过后卖。”

“谁知做完新一岔糕点,反而生意冷淡了下来,我们两个不愿糕点过夜赔钱,便商量着今日晚点关店,留一个人在铺子里看店。”

“本来...本来是我要留下的!”

男人说到这儿突然激动起来,“但娘子说,二郎这些日子身上起了红疹子,许是天气渐渐变热的缘故,让我去医馆抓两贴便宜祛暑的药汤,给孩子们煮上留着喝。”

“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便听娘子的话,回到家里煎药。”

“那晚,我娘子一整夜都没回来,我以为是她干脆留在铺子里睡了,虽然这也不是没有过的事儿,但她往日都会知会我一声,我心里不免有些发慌。”

“因为外头落了宵禁,我不方便出门看,只能将三个孩子哄睡,等到天亮一大早便去铺子里找她。”

说到这儿,男人哽咽起来,抽噎半天几乎闭过气去,本就病恹恹的身子摇摇欲坠。

见状,那道略有些耳熟的嗓音又开口了。

“把人扶进去,让他缓缓,咱们坐着继续聊。”

一名衙役应声上前扶着何洪坐下,因为在几人的背后处,祝云并没有看清人的脸,只是觉得领头那人身材高挑,颇有一番风韵在身上。

被扶到座位上的何洪缓了好一阵,才接着开口道:“我到了铺子,看见院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就看见......就看见我娘子倒在院子里,整个人都凉透了,身上......身上那样子,我当时懵了,反应过来后才想起找凶手!”

“可我遍寻铺子后院,连个人影都没找着,只能跑出去报官。”

那领头的人没有回身,依旧用熟悉的声音又问道:“你娘子为人如何?平日里可与人结过怨?”

何洪咳着回道:“我娘子性子和善,从来不和人红脸,周围街坊们都知道,我们夫妇俩都是外乡来的,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会与人结怨?”

领头的人点点头,回过身似乎是要在屋里巡视一圈。

祝云在房梁上愈发小心,生怕被下面的人发现。

还没等她轻轻移到黑暗处,那人便转过头,先映入祝云眼帘的仍是那一双冷漠的含情目,面白如玉,黑发樱唇,不是萧关月还能是谁?

祝云没想到会在这儿再次碰到他,心中暗叫不妙,没想到当时那团子脸竟不是百药门的人,而是朝廷的人。

惊异之间,祝云呼吸急促一瞬,只见前夜里那被叫做齐乐的团子脸猛地抬头。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朝着祝云的方向低喝一声:

“谁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