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锦连声都没应,看了楚慕辞一眼后便绕开人走出了厢房。
楚慕辞笑了,笑得放肆,笑完后,便回身撩开身后花里胡哨的珠帘走回了屋里,他总喜欢呆在顾南愁的厢房中,还未走近,便开始吐槽:‘那老王八,把我的厢房安排在了离你最远的南厢房,怕是活太久脑子缩成了枣仁大小。’
‘……’沉默,顾南愁对楚慕辞的话不置一言,没有丝毫表情的抬了一下眼皮,淡淡喝了口面前小几上微冷的茶。
媱国的煮的茶很难喝,苦涩得如崔闻斋墙角的那些草,令人难以下咽。原本站在楚慕辞肩头的生声从他肩头飞下,落在顾南愁面前,在他平静的注视下它轻叼起顾南愁的手指,却不太如意。
顾南愁并未动一下,而生声便也停下,扬起脑袋盯着顾南愁,一动不动,同木雕似的,惹得一边的楚慕辞发笑。
伸指弹了一下生声小小的身子,却被啄了下。
顾南愁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这只鸟的行为,与楚慕辞的莫名其妙一样难懂。他表情淡薄,垂着眼,无意识的抿着浅色的唇,大发慈悲地松了力道。
生声把他的手掌翻了上来,把自己塞进了顾南愁的掌心里,滚了一圈后又站了起来,偷偷摸摸钻进了顾南愁的储物袋里,进去之后过了一阵还把头探了出来拔了一根自己的彩色羽毛叼进了顾南愁手里。
顾南愁垂眸看着手中的彩色羽毛,忽而想起,来媱国的前一日赫伯给他把了脉,结果身体内糖分过高,再这么吃下去病发会愈加频繁,再这样过连赫伯与画行舟一起制成的药也没用了,所以赫伯严重警告了顾南愁在媱国的这几日绝对不可再吃哪怕一小块的糕点,所以他只能妥协,沉默的把储物袋里的所有糕点都倒了出来……
面无表情的回顾着,吃饱了的生声此刻正慢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钻了出来,摇晃着吃得圆呼呼的身体飞到了“顾南愁头顶,把他的头发都压塌了一些。
‘……’顾南愁没动,周身的气息却更冷了。
这只臭鸟跑到他的储物袋里吃了大半的丹药,而且都是些烈性丹药,一般人吃了一颗可就受不了,但平日里它就没少偷吃顾南愁炼的烈性丹药,一点事没有。
……
另一边,呈皇殿内———
“皇上,那从几大洲过来的人好生大胆,前几年还上来就给了咱们一个下马威,这可怎么办啊?” 那方才带领着顾南愁与顾言锦的内务总管忧心忡忡的弯着腰,低眉顺眼的说。绕开门走出了
而坐在软塌上的媱帝则单手撑着额,虽已近几百岁,但面容却如壮年的男子那般,脸却煞白无比,他微闭着眼,重重地皱着眉,冷哼一声说:“呵,虎假虎威罢了,不用管他们。” 说罢,他便睁开了双眼,脸色从煞白变为了铁青,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死气。
那弯着腰的内务总管弯着的腰更弯了些,头低得更加低,整个人看起来宛如那可宫起的虾米。
微撑着头的媱帝对那虾米似的人挥了挥手,那内务总管如释重负般的赶紧低下头走了出去,他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跟着殿外等着他的门童走了。
“大人,方才你向皇上说什么了?” 那门童心大,胆子也大,虽只在那内务总管面前胆子大,他们走到离呈皇殿几十米远后门童歪着头好奇地问。
内务总管腰还未直起,抬手扶了一下官帽,冷汗又流了出来,他抬起手指弹了一下那门童的脑袋,手颤颤微微地颤抖捂住他的嘴:“不该问的不要问,小心掉脑袋。”
被拍了脑袋的门童无辜地眨了眨眼,不解地仰起头,问:“为什么?我们都离内殿那么远了,难道皇上还会听到?”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内务总管揉了一把他的脑后勺,直起了腰:“在这宫里,少说话为好,皇帝是天,而我们只能是蝼蚁。”
门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应下了。
宫内的一处偏僻的清幽竹林内,天已近暮色,顾南愁抬起头看了一眼泛着淡淡橙光的天,近乎似糜烂的颜色,空气中散着淡淡的水气,媱国这头因常年下雨,经常会引起水患,洪水冲垮稻田,令百姓近乎绝望。
竹林内清静,不时传来几声鸟的啼声,空气中的水气愈加地重,顾南愁与楚慕辞身为修仙之人自然能轻易地感觉到,在雨落下来的前一刻,他们打起了油纸伞,从竹林内走出。
“媱国水患严重,最近这几日可能会常下雨。” 楚慕辞平视着前方看着伞外的雨幕,清清洌洌,令人看不清前方的事物,他轻轻笑了一下,引起胸腔震动。
楚慕辞正经的时候还算正常,不过能见到他正经的时候很少……
顾南愁点了点头,神色冷漠,生声在方才已经跑到他的储物袋里睡觉去了,非常安静。这内宫连着大大小小的宫殿加起来一共有200余座,还算小,不过内饰倒华丽。
顾南愁与楚慕辞两人走回殿内,把伞沾着水渍放回了储物袋里。
“诶?南愁,慕辞,你们回来了。” 乌昼与画行舟刚从殿内走出来就望到了近处的顾南愁和楚慕辞,抬手打了声招呼,笑两声。
他说画行舟很忙,其实他自己也挺忙,原真有些沉不住气的心性也在这段时日中沉了下来,变为平静。
一边的画行舟也从医书里抬起了头,温和地弯着眉眼也叫了一声:“南愁,慕辞。”
虽说画行舟的年龄与顾南愁几人没相差多少,但性子却很沉稳,如同长兄那般亲切,性格很温和,他门下的学童都很喜欢他,平日里还会送些糕点,他的温和是出了名的……
“你们要去哪?” 楚慕辞抬眸看向他们同样回以一笑,问。
“我们去送一些媱国帝急需的一些丹药。” 画行舟温声答。
“另叫人送去便好了,不用那么麻烦。” 楚慕辞气定神闲地提过刚走进来垂着头的门童:“叫他送去吧。” 楚慕辞微笑着拍拍那门童的肩说。
莫名其妙被提过来的门童有些蒙,呆呆眨了一下眼,没反应过来,然后四个人的视线齐齐转向了他…… 门童不敢动了,鹌鹑似的缩在原地。
被这四人注视是真的很可怕,那视线如实物一般,直射在他身上,门童感觉双腿有些发软,而后晕乎乎地被画行舟扶住。
“他没事吧?怎么看起来要死不活的?”乌昼斟酌的语气,说。
“……”楚慕辞眉眼弯弯,没开口。
“你可安好?”画行舟弯下腰,伸手探了一下门童的脉,眉眼温和的问。
门童没应,可能是被吓蒙了。顾南愁没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轻启唇说了句话:‘你们吓着他了。’
楚慕辞:“……”
乌昼:“?”
画行舟:“……”
最终他们全收回了视线,离那鹌鹑似的人远了些,“?为何。”空气沉默了片刻,乌昼发出了疑问。
“……”楚慕辞咬了口手中的苹果,耸耸肩,没回。
“那他为何……”乌昼目光撇向还站,缩在原地的门童,眼珠转了一下,忽然压低了声,与画行舟小声耳语:“要不你去问问?他看起来快被吓死了,一动不动的,到时候你再让他把丹药送去,我们先回厢房。”
画行舟配合地弯下腰,听到乌昼的话后不禁失笑,温声道:“怎么不让南愁或慕辞去?”“他们不行!南愁的性子你也知道,那么冷漠,说不定会让他更加害怕,慕辞就更不行了,他会拿这人当狗耍。”乌昼瞪了一他眼,解释道,解释完后就盯着画行舟,最后他只好无奈妥协。
待几人走后,画行舟走过了去,命垂着头的门同抬起头,才平静的问:
“你叫什么名字?不用害怕。”
画行舟声线压的很轻,很温和,问完后就沉默着看等待着他的回答。
“……”那门童憋了会,开口:“闻归。”
画行舟笑了笑,抬起手揉了揉闻归的脑袋,不紧不慢开口:“那闻归啊,你帮我送个丹药?回来后我送你一盒我们那边的糕点,好不好?”这是他惯用的手段。
闻归的眼亮了,缓缓地点了点头……画行舟见他应下,站了起来,从储物袋里随手拿出了一颗丹药,放到了他的手里,又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轻声开口:“去吧。”
闻归垂下头,应了一声,怀里抱着那颗丹药,手里捧着盒子,手里撑着油纸伞走入了雨幕中。
一时辰后,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请问……画行舟大人在吗?”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传来闻归那怯懦的声音。他静了一会儿,见没人应,就小心地推开了门,怯生生地望向对面的顾南愁几人,停在原地不动了。
屋里并没有屋外的潮气,份外地清爽干燥,不时还传来几缕好闻的轻木与雪松的清香,令人的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廊外的水声如清铃入梦的泉水,散在空气中,散在空气中是不断的潮气。
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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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鸿门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