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到我家的?怎么没有提前和我说?”温之宜神色慌张,快步走到白今汐跟前,一连串问句抛出来。
听到这些话,白今汐只觉得一阵心灰意冷,温之宜是齐冉没错了。
也就这样,白家才能和温母结下恨。
温母才能那般对她。
可惜,她刚才没有仔细端详那张遗像,她本该能认出齐老师的模样。
骗子,温之宜,你打算把这件事瞒一辈子吗?
白今汐没有实话实说,声音轻轻的:“我想你了,路上迷了路,碰巧遇上你,本来想给你惊喜。”
话说的亲昵,可横在两人之间那层冰冷的疏离,分毫未减
温之宜下意识抬手想抚摸她,可一想到她们这么久没见,又垂落下去:“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没有半句关心,只想把她送走,白今汐手揣进上衣口袋,双手握成拳:“我都来了,不请我到家坐坐?”
温之宜垂下眼,用力咬住下唇,唇瓣被啃得发红,几乎要渗出血,才缓缓松开:“他们上山祭祖还没回来,你着急回北城吗?”
白今汐轻哼一声,撒谎:“我下午回去。”
温之宜抬眼对上白今汐冰冷的目光,下意识皱起眉头,心底发紧:“你怎么了?”
白今汐深吸一口气,扯出浅淡的微笑:“后天我要去国外参加研究生面试。”
“家里同意了吗?”
“他们还不知道,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我再告诉他们。”
“好。”温之宜背着手扫了一圈周围,视线落回白今汐身上,“吃早饭吗?我带你去。”
“去哪吃?这镇子连公共交通都没有,大年初一,哪里会有开店卖早饭的。”白今汐忍着脾气。
“我去借车,咱们去县城。”温之宜神色焦急,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省省吧。”白今汐打断她,“我什么都吃不下。”
“哦。”温之宜讪讪收回手机。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的。”白今汐望着她,眼底藏着一丝期待。
温之宜不敢承接她的视线,目光躲闪着飘向路边,声音单薄:“在国外注意安全。”
话落,一声冷笑从白今汐喉间发出。
她仰头,望向头顶阴沉蒙着雾霾的天空,一如她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温之宜听见笑声,心头一震,低声问:“可笑?”
“可笑什么?我是个笑话!”
白今汐这句话说得猝不及防,温之宜完全摸不透她此刻的心思,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白今汐缓缓低头,正视温之宜,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我—恨—齐—冉!”目光死死钉在温之宜脸上,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温之宜眼底涌着难以置信:“你不是讨厌她吗?”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如果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否认自己是齐冉,我现在根本不会站在这里。”白今汐胸腔起伏,积压多年的痛苦终于破土而出,“我也不会有这可恶的失忆。”
刹那间,温之宜心口传来刺痛,连呼吸都慢了半拍:“那我们就不会相爱。”
“我们在相爱吗?”白今汐灵魂质问,声音发哑,“我没有提前告知你,来到你的家乡,你看上去没有丝毫惊喜,反倒更像惊吓。”
温之宜沉默,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白今汐。
命运真的很奇妙,但凡她早点知道白今汐的家世,她们确实不会相爱。
她也能成全白今汐走上钢琴之路。她们就不会在大学相见,她这一份暗恋会带到有下一个类似白今汐的人出现,而停止。
不是执迷不悟,是她不甘心,偏偏白今汐就忘了她,偏偏记得齐冉。
难道因为温之宜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是个“假身份”,白今汐才会把“温之宜”这个名字从记忆里剥离出去吗?
温之宜说:“等我回到北城,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我很爱你,我身边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身边有乱七八糟的事情,等我有空再说,我走了。”
白今汐走得很干脆,甚至没再看一眼温之宜。
温之宜定在原地,满身落寞,她心底发虚,不敢去看白今汐远去的背影,只死死盯住脚下的地面,几滴水渍落在泥土上,她才抬起眼,迈步往家里走。
白今汐跟着导航走了十几公里,脚后跟磨破一大片,火辣辣地疼,才走到有出租车的地方。
上车的刹那,她抬眼一瞥,刚才还灰蒙蒙的天,此刻竟澄澈晴朗。
微信如同来时一样安静。
白今汐在国外,不同国家辗转两个多月,赶在温之宜生日当天回国。
她们之间的亲昵程度,如白今汐离开江城时一样。
但她们谁都没提分手。
白今汐正往机场出口走,手机响了,她接起。
【在哪等我呢?】她声音沙哑,长久不喝水导致的。
【小汐,告诉你一个坏消息,白董和夏董跟我在一块,在停车场这边候着。之宜也来了,她在里边等你。】茉莉半靠在车后备箱上,指尖夹着一支烟。
白今汐停下脚步:【他们怎么来了,我没告诉他们,我今天回国。】
【他们知道了你打算出国学钢琴,具体来干什么他们没和我说。】
【白景然来吗?】
【白总没来。】
【好姐姐。】白今汐放软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帮我弄走他们。】
【没用的。】茉莉吐了口烟,语气笃定又无奈,【来的路上我有意无意旁敲侧击,他们半句都不接茬,摆明了专程在这儿堵你,要跟你当面对峙。】
白今汐翻了一个白眼,是对父母的无奈,好声说:【那您受累,陪他们多等会,我先走一步,我打电话给白景然让他解决。】
电话挂断,白今汐立即拨通白景然的电话,嘟声不过两秒,电话迅速接通。
【爸妈怎么知道,我要出国学钢琴?】她开门见山,声音压制着愤怒。
听筒那头传来白景然清冷平淡的声音:【你留邮递地址不知道要留到茉莉家吗?】
【这么快就到家了?】白今汐不太相信,【我还以为国际邮件寄得很慢,就没刻意换地址。】
【这种事情,你都敢疏忽,回家等挨骂吧。】
【我不回家,爸妈来机场堵我了,你想个办法叫他们回家。】
【自己惹出的事情,自己摆平。】
【白景然,你别忘了,我不能学钢琴是因为你。】
白景然沉默片刻说:【我摆平爸妈,放你出国,咱俩之间恩怨一笔勾销,不能学钢琴的事,你别再赖到别人头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
【咱俩之间的事,不要扯到别人身上,我挂了。】
挂断电话,白今汐一边往前走,一边琢磨着白景然说的话,她把晚学钢琴的事赖在齐冉身上,谁都没告诉,白景然是怎么知道的。
她和白景然之间,不存在这样的默契,莫非白景然知道她和温之宜的关系?如果白景然关心温之宜就能顺带了解她的动向,以白景然对她的了解,应该不难猜出。
白今汐跟着人流走到出口,耳边此起彼伏的呼喊声落进耳里,她才猛然回神,她要找温之宜。
可奇怪的是,她在人群里找了又找,始终没看见那个除工作之外,其余时间都在放空的温之宜。
她对温之宜的这份印象,全都来自这两个多月里的网络信息。她出国这段时间,温之宜播出了一档综艺,节目里的温之宜性格鲜活真诚,圈了大批粉丝,网上随之流出大量路透照片与视频。
无论照片还是视频里,温之宜永远带着一种游离的姿态。
可温之宜真实的待机状态,根本不是这样。
白今汐猜想温之宜的状态或许和温母有关,可其中内情,她无从打听。
方木对茉莉守口如瓶,绝不透露温之宜的任何事,哪怕她亲自询问,也一无所获。
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她如同无力的狂热粉丝,四处搜罗关于温之宜的所有消息。
白今汐还没找到人,远处忽然掀起一阵骚动,一群人簇拥围在一处,相机与手机高高举起,队伍长又密集,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看清人群中心的主角。
也是她人生的主角。
温之宜来了,却不是来接她的。
白今汐没有半分犹豫,转身离开,绕了很大一圈才走出机场,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茉莉家的地址。
茉莉早已在停车场等候许久,车厢后座,白董对着手机,和另一端的白景然争执许久,最终放白今汐的一马。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时,车载交通电台突然插播紧急路况。
【电台播报】
紧急路况提醒!机场高架驶离航站楼方向突发交通事故,多车相撞,现场正在救援。
目前该方向车流停滞,拥堵持续蔓延,请准备驶离机场的司机朋友尽量绕行,不要硬挤现场,避免二次事故,后续进展我们持续跟进。
“今日不宜出门。”茉莉说着唇语。
*
“是梦吗?我怎么在马路上,你怎么在这里?你花呢?那些人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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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