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r的笑容将那张脸扭曲成诡异之态，他的身躯颤抖着，愈加靠近，银白色的眼眸逐渐在玩家的眼中放大，扭曲，变形，融化，化成一个仿佛是白的五角星。
那份诡谲的白色愈加靠近，仿佛要自玩家漆黑的眼眸中看到什么一般。
gamer歪了歪头，银发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为什么想要贴到玩家的眼睛那里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游戏”会想要生铭君的眼睛吗？
gamer无法理解。
漫漫夜空之中，他们是唯一的亮色。
player的神色，像是冷却下来的焦炭，只剩下了燃烧后的沉寂。
心脏被浸染麻木，只有细微的动弹会引起感受，而所有的感受只有疼痛。
他望着面前布满裂痕的面容。
那份自裂痕之中传出的浓郁“毁灭”之气，深刻地传递到了感官之中，万分强势，混杂着gamer本身的“游戏”的感受，诡异又契合。
“游戏”的确被“毁灭”伤得很重，这导致了他的游戏失去了存档读档的功能，让player失去了玩家最得意的能力——
回到过去，拯救谁人。
所以，
“你真令我失望，gamer。”
杀死仇人是可怜人无力回天的愤怒，嬉笑怒骂着回档才是玩家应有的态度。
但gamer被“毁灭”了读档功能。
player眯着眼睛，眼眸中映出那骤然变幻的脸。
面前之人的笑容骤然消失，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甚至自其中渗出了些许泪水，顺着面部滑入了深刻的裂痕之中。
所有的五角星都停止了旋转，僵硬的，仿佛濒临破碎的。
下一刻，
哗——
一道银色的光闪过。
gamer的脖子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血线。
他停滞在悲伤表情的脑袋顺着血线缓缓滑动，发出血肉摩擦之声，逐渐与身体脱离，最后无声地掉落在地，滚动了两圈，停止。
没有浓郁的血液喷洒，只有“毁灭”的气息涌入感官。
透过切面，依稀可见黑色的裂痕，层层叠叠地生长在那副躯体的内部，将为数不多的鲜血切割，吞噬，毁灭，又反复生长。
而那落地的头颅，银发凌乱地缠绕着面部，徒留一双被扭曲成五角星的眼眸，映出了player冷漠的面容。
player用异种残躯骤然凝结成长刀，将对方“斩首”。
刹那间，
所有五角星哄而退散，拥挤着逃窜回了天空，蜗居一隅，挨挨挤挤，苟且着，又仿佛在流淌着，流出的似乎是泪水。
player平淡地收回了异种残躯，那白色的物质缠绕着化回了普通的斗篷，让他的躯体愈加沉重。
灰色的天台，巨大的摩天轮，密集的星辰，无血的尸体。
player扭过头，望向摩天轮中明亮的厢体。
他清晰地知道，里面有漂亮的彩灯，精致的餐点，破碎的餐盘，摇曳的心，以及——
热切的话语仿佛环绕耳侧，灰色的眼眸比起泪水更适合灿烂，不竭燃烧的灵魂比起认罪更适合绽放。
——无法挽回的人。
……
黑色的眼眸愈加阴翳，有什么东西自其中一闪而过。
无法挽回……
……
……
是吗？
“哈……”
player突然弓起了脊背，跪坐在地，嗓子溢出了一声哑笑。
他在说什么……
白发遮挡住了player的神色，他只是按住了右手手腕上金色的旧表，此时此刻那枚表的指针是停滞的，传来浓郁不竭的“时空”。
“玩家”……难道不可以自己读档吗？
站在无数档位的交叉路口，回首便是无数个死亡结局与BE，前望探求真结局与HE。
player平静地调动着金色的旧表，感受着“时空”与“玩家”共同地震颤。
gamer……你设置了HE，对吗？
……
……
“玩家”恳请。
……
……
“时空”滞涩。
……
……
gamer，你设置了的……
……
……
“时空”停滞。
……
……
……对吗？
突然，耳侧传来一道莫名带着点愤怒情绪的声音：
“我记得我说过，”
player倦怠地抬了抬眼，就见到那金属质感的解释仪器在那人的眼中缓慢地转动，黑金夹杂的发凌乱地散开。
他身上还带着闪烁的色块，神色是冷的。
“时空”阁下弯着腰望向玩家，凌厉的五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传达出了危险的意味。
他说：
“这一次，我不会允你。”
……
player直视着对方的眼眸。
……
“时空”拒绝向“玩家”开放权限。
……
为什么？
……
艾易好像看不懂玩家的疑问，直接握住了玩家的手，一阵电流声响起，空间骤然变换。
两人消失在了天台之上。
在那双白金色的眼眸中。
堕落堂○尘抬起头，望向仅剩下神意司尸体的天台。
他的身上沾满浓稠的血液，锁链已然被染成了红，浓烈的信息素昭示着他刚刚经历的血腥杀戮，戴着黄金双环虺纹戒指的手微微痉挛着，像是要碾碎什么。
他的视线微微移动，转向了那摇晃的轿厢。
那恰好转到底部的轿厢，摇摇晃晃的，玻璃窗全然破碎，甜点餐点混合盘子的碎片铺洒在地，凌乱不堪。
那人颓然的金发散在曾经有人的座位上，身躯倒在了地面，混着玻璃碎片，汩汩地流出黑色的液体，液体从轿厢之中流出，啪嗒啪嗒滴落在地。
但不知为何，那液体的腐蚀性十分有限，时间过去许久，仅腐蚀了薄薄一层轿厢的地面。
黄金冕沉默地看着这一幕，飞舞的锁链逐渐沉寂下来，松松垮垮地挂在了身上，无力地垂下，仿佛万分沉重。
……
……
……
创世神殿。
player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脖子微微后仰，白发与白色的沙发仿佛融为一体，只剩下了漆黑的眼眸空空地落在前方。
手无意义地敲击着金色的旧表，那处一直传来滞涩之感，甚至还能感受到“时空”的暴虐。
看来“时空”阁下心情并不是很好。
眸光落在纯白的建筑物之间，耳边依稀传来鸟鸣之声，扑面而来的是青草与露水的芬芳，直观的感受是万里无一的宁静与祥和。
这些细微的气息，自创世纪清晰地传递而来，昭示着他被艾易带出游戏的事实，
也昭示着，
他被带到现实的现实。
而面前是熟悉的两位：
浮现在玩家身侧的“时空”阁下，艾易-昴-拉克里。
正静默注视玩家的创世神阁下，可可莉斯-酒。
艾易松开玩家的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眸之中戾气十足，双手抱胸，瘫在了一侧沙发上。
可可莉斯缄默着望着玩家，安抚性地望了艾易一眼，随后平淡地小酌着茶水，似乎是在等待玩家的发言。
player抬头，浓黑欲滴的眼望向艾易，声音古井无波：
“为什么不允许我读档？”
只要“时空”同意，玩家就可以回到过去。
艾易听到这句话却是更加烦躁了，他紧锁着眉头，身躯模糊了一瞬，等了许久，才堪堪憋出了一句话：
“为什么你要读档？”
“救人。”
“……”
艾易听到这两个字，突然沉默了，浑身上下的烦躁仿佛散去了些许。
创世神望向沉默的艾易，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眸光转向玩家，轻声说道：
“救人的前提是，对方真的是活人。”
艾易也反应过来了，别过了头，语气并不友好地补充：
“我看你也是疯了，哪有为了救个游戏npc动用‘时空’概念的？”
这跟为了救被刀的纸片人，专门违法持枪威胁作者有什么区别？
这人甚至不是口嗨，而是真的要去做。
这太荒谬了。
“我绝对不会同意，绝对不会。”
艾易皱着眉头，重复着这句话。
player却是眼神静谧的，他望向两位顶峰概念者，歪了歪头，声音平静地说道：
“你们说过，这些npc都是曾经聚在生铭君身边的人。”
他直直望入那位创世神的眼，
“现在竟然不承认他们都是人了？”
平铺直叙的语调，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他只是在问。
艾易干脆闭上了眼，不去管这些他根本不想听也绕不开的话题。
创世神对玩家的眼神不躲不闪，黑发盘曲错杂地散在座椅上，身躯一如既往地肃穆静默，温和地包容了这位创世纪子民的大不敬。
“你也说了‘曾经’，敬康宁。”
player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恍惚了一瞬。
“现在他们已经都是‘死人’了。”
“想想创世纪，想想你的父母，想想现实中的一切。”
她是如此温柔地说着这些话，眼眸之中孕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有多久没回去看过你的父母了？”
“你有多久没有再去步行在创世纪之间了？”
“你有多久没有在现实中与创世纪子民交涉了？”
创世神平视着玩家，将他的每一寸情绪都完全**裸又血淋淋地剖开。
“你正因为游戏中的一个npc而产生浓烈的负面情绪……”
她缓缓闭上了眼，语调逐渐降低，仿佛耳语一般询问：
“这是否值得呢？”
“再者，”
她睁开了眼，
“你只是暂时去游戏躲避‘游戏’的追逐，你早晚会回到创世纪。”
“npc终究是npc，他们存在的意义都是你赋予的，这是你随时可以撤回的恩赐。”
“当他们干扰到你的现实生活时，你就该学会割舍。”
有一场重要的考试，就要学会退游。
有一场重要的社交，就要强迫自己。
不割舍，不放弃，不退却，娱乐就会长出锋利的刺，逼迫现实的退行。
对吗？
“敬康宁，”
可可莉斯-酒，
这位包罗万象的创世神，
这位依托外力记忆事物的创世神，
这位曾经失去一切的创世神，
这位曾被无视所有请求的创世神，
正怜悯地望向那可怜的玩家：
“别被死人干扰判断。”
……
player听着这句话。
这句仿佛分外熟悉的话。
这句曾经在肺腑荡开的话。
……
……
突然，
他轻笑出声。
这笑声是嘶哑的，透着不明意味的，却仿佛确然表达着声音主人的心悦，而这份心悦也正在创世神殿之中空空地回荡着，盖过了创世纪一切美好的声音。
艾易莫名其妙地看向玩家，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创世神缓缓地垂下了眼眸，不再说任何一句话。
玩家的笑声逐渐平息，逐渐只剩下嗓子的哑声，让整个创世神殿又归于了诡异的安静。
鸟鸣依旧，清芬仍存。
“真是不错的游戏体验。”
player残笑着，对一切的一切如此评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5章 不错的游戏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