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贺清谦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鲛千溅正在替萧谷阳换药，纱布拆开时露出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边缘长出了淡粉色的新肉。贺清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
鲛千溅把新纱布缠好，系了一个妥帖的结，拍了拍萧谷阳的肩：“好了，别乱动。”
他站起来，端着换下来的旧纱布准备拿去丢掉，路过贺清谦身边时，贺清谦开口叫住了他。
“谷阳。”他叫的是萧谷阳。
萧谷阳抬头看着他：“师叔？”
“伤好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萧谷阳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串银蓝的手链还戴在上面，珍珠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鲛千溅，后者站在门边，手里还端着那盆旧纱布，像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想……”萧谷阳顿了一下，“等我伤好了，联会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到时候，我想跟我爹回去看看。”
玉蘅汐站在萧谷阳身侧，听到这句话，手指微微攥了一下袖口，但没有说话。
贺清谦看着萧谷阳，目光里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仙岚宗永远是你的家。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我知道。”萧谷阳说。
贺清谦又看向鲛千溅：“你那边，方便吗？”
鲛千溅站在门边，银白的长发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点了点头：“方便。锦瑜那边我会说。谷阳的弟弟妹妹们要是知道他回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那就好。”贺清谦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谷阳，你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师叔。”
门关上了。鲛千溅站在原地，看了萧谷阳一会儿，然后弯腰把手里那盆旧纱布放在门口，走回他身边坐下。
“你真的想去？”他问，声音很轻。
“真的。”萧谷阳说，“你是我爹，你找了我十六年。我怎么也该回去看看。”
鲛千溅低下头，像在平复什么情绪。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亮光：“那我带你去看海。”
“好。”
“看珊瑚。看鱼。看你那些弟弟妹妹。”
“好。”
鲛千溅笑了笑，笑容比前几天舒展了许多，像是终于确认了这件事是真的，不是他又在做梦了。
玉蘅汐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手里的琴谱已经被他攥出了褶皱。
“蘅汐。”萧谷阳转过头叫他。
玉蘅汐回过神来：“嗯？”
“你也一起去。”
玉蘅汐愣了一下：“我？”
“你不是说过要跟我去见海吗？”萧谷阳笑了一下，“我爹说了，海边的房子是珊瑚做的，鱼会在窗口游来游去。你不想亲眼看看？”
玉蘅汐手里的琴谱松开了，褶皱还留在纸页上，但他没有去抚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磨得有些起毛的袖口，又抬头看了看萧谷阳弯起的嘴角。
“……去。”他说。
鲛千溅坐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继续编那串还没编完的银蓝绳子。
这一次他编了两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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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谷阳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