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遇青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被宋鹤卿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委屈地闭了嘴。
花清铃终于忍不住了，笑出声来。贺清谦看了他一眼，花清铃捂住嘴，肩膀还在抖。
宋清沫放下药碗，看着三个少年，温和地开口：“遇青，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
“还没有……”
“那去做。鹤卿，你去看着他。图南，你留下来，帮清铃整理药材。”
宋鹤卿愣了一下，看了看谢图南，又看了看宋清沫。
“师尊……”
“去吧。”宋清沫的语气不容拒绝。
宋鹤卿低下头，拉着宋遇青走了。
宋遇青被他拽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喊：“图南师兄！明天再来教我！”
“看时间。”谢图南说。
“你就说来不来吧！”
“……来。”
宋遇青满意地走了。
花清铃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转向谢图南。
“图南，你跟我去药房。最近新到了一批灵植，需要分类存放。”
“是。”谢图南站起来，朝贺清谦和宋清沫行了一礼，跟着花清铃出去了。
正厅里安静下来。
宋清沫重新端起药碗，搅了搅，没有喝。
“鹤卿那孩子，”他轻声说，“心思太重。”
“像你。”贺清谦说。
宋清沫看了他一眼：“师兄，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陈述事实。”
宋清沫沉默了片刻，低头喝了一口药。
“苦的。”他说。
“药当然是苦的。”贺清谦淡淡道。
“不是药苦。”宋清沫看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汁，“是看着鹤卿，觉得苦。”
贺清谦没有接话。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传来宋遇青的声音：“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你说太多了。”
“我没有！”
“你有。”
“那你不也看图南师兄了吗？你还说我！”
“……”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闭嘴。”
宋清沫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师兄，”他说，“你说鹤卿什么时候才会开口？”
贺清谦想了想：“等他不怕了的时候。”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贺清谦站起来，走到窗边，“可能很快，可能要很久。”
他看着院子里宋鹤卿手足无措的样子，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但总会开口的。”他说。
——
贺清谦在药峰驻地待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他准备离开。宋清沫送他到门口，花清铃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师兄，带点糕点回去给弟子们吃！”
“好。”贺清谦接过花清铃递过来的食盒，打开看了一眼——桂花糕、海棠糕、绿豆糕，装得满满当当。
“太多了。”他说。
“不多。”花清铃擦了擦手，“你那些弟子，个个都能吃。尤其是程柒，明随风说他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份。”
贺清谦没有反驳，把食盒收好。
宋清沫站在他旁边，手里还端着那碗药，从中午喝到傍晚，还没喝完。
“师兄。”他忽然开口。
“嗯。”
“鹤卿那孩子，你多留意些。”
贺清谦看着他：“怎么？”
“他最近修炼很拼命。”宋清沫的声音很轻，“不是那种正常的拼命，是……在逼自己。”
贺清谦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宋鹤卿看谢图南的眼神，想起了他红透的耳尖和不敢说出口的话。
“因为图南？”他问。
“嗯。”宋清沫点头，“他觉得图南太优秀了，自己配不上。所以拼命修炼，想追上图南的脚步。”
贺清谦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院子里正在收拾训练器材的宋鹤卿，少年的背影单薄而倔强。
“他不需要追上任何人。”贺清谦说，“他只需要做自己。”
宋清沫苦笑：“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但他说，‘师尊，不做自己也可以。只要能站在图南师兄身边，做什么样的自己都行’。”
贺清谦沉默了很久。
“这孩子，”他终于开口，“比你当年还傻。”
宋清沫看了他一眼：“师兄，你当年也不聪明。”
贺清谦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