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沫沉默了片刻：“因为他们没有名字。捡到他们的时候，大的说‘我们没有名字，爹娘叫我们大宝小宝’。我想，既然入了仙岚宗，就跟着我姓吧。鹤者清高，卿者贵重。遇者相逢，青者长青。愿他们平安长大，遇贵人，长青不老。”
花清铃在旁边“啧”了一声：“取个名字还整这么文绉绉的。”
宋清沫瞥他一眼：“你取的名字也好不到哪去。图南是你取的吧？‘图南’出自《庄子》，‘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寓意志向远大。”
“那不是挺好的嘛。”花清铃理直气壮。
“是挺好的。”宋清沫收回目光，“比大宝小宝好。”
贺清谦听着两人斗嘴，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
“那谢图南呢？”他问，“也是捡的？”
“不是。”花清铃摇头，“图南是别人送来的。他爹是仙岚宗外门弟子，在任务中受了重伤，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了宗门。师尊把他分到了我门下，说‘这孩子灵根不错，你好好带’。”
贺清谦点头。他记得这件事。谢图南的父亲叫谢长空，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修为不高但做事踏实。死的时候，谢图南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只会哭。
“那他们三个是什么时候玩到一起的？”贺清谦问。
宋清沫想了想：“从有记忆开始吧。鹤卿和遇青是亲兄弟，图南是隔壁花峰的师弟，三个人年纪差不多，又都是师尊门下的弟子，从小就在一起玩。”
花清铃补充：“图南小时候不爱说话，遇青整天叽叽喳喳的，鹤卿就在中间调停。后来图南长大了，话多了些，但也不会拐弯。遇青还是叽叽喳喳的，鹤卿还是调停的。”
“三个人的相处模式，十几年没变过。”宋清沫说。
贺清谦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阳光。
贺清谦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院子里，宋遇青又在喊了。
“图南师兄！这次真的最后一次！”
“你刚才也说是最后一次。”
“这次是真的最后一次！”
“……行吧。”
宋鹤卿的声音插进来：“遇青，你要是再走岔经脉，今天就不许吃桂花糕了。”
“哥！你不能这样！”
“我能。”
“你……”
贺清谦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他说。
又喝了一壶茶，花清铃起身去厨房准备饭菜。宋清沫把药碗放到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盒点心，推到贺清谦面前。
“师兄尝尝。新做的桂花糕，少糖的。”
贺清谦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味淡淡的，桂花的香气很浓。
“不错。”他说。
宋清沫看着他吃，目光温柔。
“师兄，”他忽然说，“你还记得师尊当年退位时的事吗？”
贺清谦放下糕点，点了点头。
“记得。”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宋秋宁退位，宗主欧阳天启找宋清沫和花清铃谈话，问他们是合并成一峰还是分两峰。两人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分设药峰、花峰，各司其职，互不干扰但互通有无。
“那天我和清铃站在山门前，看着同一块牌匾被拆下来，换成两块新的。”宋清沫的声音很轻，“清铃难得沉默，我拍了拍她的肩，说‘以后药峰的丹药，你随便来拿’。他红着眼眶说‘花峰的灵植，你也随便来采’。”
宋清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