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挑开了墨渊心底结了痂的旧伤。
墨渊呼吸一滞，瞳孔微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会议桌边缘。
“傅总说笑了。”墨渊强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涩，嘴角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弧度，“六年前的旧账，不在我们今晚的谈判桌上。如果傅总只是想拿我寻开心，那抱歉，我没时间奉陪。”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走。
“墨渊。”
傅寒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墨渊没有回头，脚下生风地推开会议室的门。然而，就在他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窗外突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CBD的上空炸响。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墨渊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看着屏幕上缓慢跳动的数字，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带。六年的克制，仅仅因为傅寒峥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溃不成军。
“叮——”电梯门开了。
墨渊刚迈出一步，一只手突然从斜后方伸过来，按住了电梯的关门键。
熟悉的冷杉香气瞬间侵入鼻腔，墨渊浑身一僵。
傅寒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出来。他站在墨渊身侧，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墨渊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墨总监去哪？”傅寒峥低头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眸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外面下暴雨，你的车停在B3层，这个点，B3层的排水系统大概率瘫痪了。”
墨渊眉头微皱：“这就不劳傅总操心了。”
“我送你。”傅寒峥不容分说地扣住墨渊的手腕，拉着他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傅寒峥，你放开我！”墨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怒意。
傅寒峥停下脚步，回过头。两人靠得极近，墨渊甚至能看清男人下颌线紧绷的弧度。
“墨渊，”傅寒峥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偏执，“你除了当年能狠下心推开我，现在还能对我做什么？嗯？”
墨渊愣住了。
傅寒峥没有再给他反驳的机会，拉着他进了专属电梯，直接按下了B3层的按钮。
地下车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感应灯。傅寒峥的迈巴赫停在最显眼的位置。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将墨渊塞了进去，随后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厢内密闭的空间让气氛变得更加黏稠。雨刷器疯狂地摆动着，却怎么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墨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一言不发。
“去哪？”傅寒峥目视前方，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公事公办。
“随便。”墨渊闭上眼睛，掩饰住眼底的疲惫。
车子在雨夜中平稳地行驶。不知道过了多久，墨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他睁开眼，发现傅寒峥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不是说戒烟了？”墨渊鬼使神差地开口。
傅寒峥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错愕，有自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是啊，戒烟了。”傅寒峥将烟随手扔进储物盒里，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你走了之后，我连觉都睡不着。”
墨渊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别过头，看向窗外，声音发颤：“傅寒峥，我们已经结束了。当年是我……是我不要你的。你何必这样？”
“为什么？”
傅寒峥突然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压向墨渊。墨渊被迫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傅寒峥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死死盯着墨渊，仿佛要将这六年的思念和恨意都揉碎了看个清楚。
“为什么不要我？”傅寒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墨渊冰冷的脸颊，“墨渊，你当年走得那么干脆，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现在你告诉我，你为了我好？”
墨渊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是，我就是那么狠心。”墨渊迎上傅寒峥的目光，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傅寒峥，你现在的身份是凛风资本的总裁，你的项目需要的是能带来利润的设计师，不是一个只会跟你谈情怀的废物。我们之间，除了利益，什么都不剩了。”
傅寒峥看着他，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就在墨渊以为傅寒峥会发火，或者会像当年那样转身离开时，傅寒峥却突然低下了头。
他的唇，重重地压在了墨渊的唇上。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带着惩罚，带着不甘，带着六年来日日夜夜啃噬着心脏的疯狂。
墨渊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傅寒峥，双手抵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可傅寒峥却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死死按在椅背上，吻得更深、更狠。
冷杉的香气彻底将墨渊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傅寒峥终于松开了他。
墨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被咬得红肿，眼尾泛着勾人的红晕。
傅寒峥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墨渊，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如果真的不要我了，刚才为什么不退开？”
墨渊浑身一僵。
傅寒峥直起身，重新发动了车子。他没有再看墨渊，只是用一种近乎偏执的语气说道：
“今晚去我那。既然你说我们之间只剩利益，那我们就来好好谈谈，‘旧城·新生’项目的细节。”
墨渊转过头，看着窗外倾盆的大雨，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次，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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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哎呀～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