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满舒说自己在学校，秦子规没回家，回宿舍躺着了，想着万一还能在学校和他一起走。
大概18点，路满舒终于给他打电话，以为是让去接他回家，结果约在觅海见面。
秦子规地方后没看见路满舒，给他打了电话。
“我……还没到。”
“不急，我等你。”秦子规靠在河边围栏上。
“我想问你个事。”
路满舒说话声音不大，刚好不远处有两对情侣在拍照，说话声与路满舒声音重叠，让他没听清。
秦子规往旁边没人地方走，“刚才有点吵，我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路满舒沉默。
秦子规走到安静地方，面朝蓝调时刻的觅海。
路满舒平时的情绪很单一，人多时候是酷酷的，话很少私下是很活泼可爱的，小话痨一个。
这种打着电话不说话几乎没有过，很明显是不开心。
察觉到了路满舒情绪的不对，秦子规温柔问，“怎么了，跟室友出去吃饭没吃开心吗？”
“我没去吃饭。”路满舒语气明显低落。
“那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行吗？”
“不行。”
“那好吧。”被拒绝后秦子规有点失落，“那你告诉我怎么了？”
路满舒坐在路边长椅上，低着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如果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可以先不说，我们一起在附近逛逛。”
“我以前总说你要求太多了，性格太怪了，但其实我才是那个怪人，有时候说你，是因为觉得你太好了，根本没办法大方相信会有人对我这么好。”
国庆旅游时候，明明知道秦子规不喜欢他跟别人接触太多，尤其是男性陌生人，自己却还是很热情地回应每一个来搭讪的人。
他明知道秦子规会生气，这样也就可以反复证明对方在乎自己。
秦子规骂得对，他就是故意的。
但这些话他不敢给秦子规说。
说完，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路满舒以为秦子规会骂自己。
秦子规松了口气，“可是我就是想对你好，并且想一直对你好，这辈子都只想对你一个人好。”
“但是可能哪一天就会发现，我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会发现他爸妈离婚后就没再管过他的死活，还会发现性格也不是那么好，还有说不定哪天就没钱了，他的成绩也不好，每次都是班里后几名等等，他好多缺点。
“我们在一起三个多月了，目前我还没没发现你哪里不知道。”秦子规说得很肯定。
“可……”
“我不怕你不好，人都有缺点，我怕的只有自己会照顾不好你，”秦子规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坚定，“我现在每天都在想快点毕业，这样我就可以出去找工作，挣很多钱。”
路满舒眼睛酸酸的，心跳得很快。明知故问道：“挣很多钱要干什么？”
“养宝贝。”
路满舒握着手机，听到后有些脸烫，“宝贝不需要你养。”
秦子规噙笑，“要的，宝贝得喝进口的牛奶，最新鲜的蔬菜，最好的肉，住大房子。宝贝还怕冷，家里一定要装恒温，睡衣得是真丝的，洗发水也得用最好的。”
“你宝贝在哪里？”
秦子规叹气，“是啊，我宝贝在哪里呀？”
路满舒被他逗笑，把离自己最近的路牌说给他，“来吧，你宝贝在这里等你。”
路满舒就在觅海，只不过专门没去给秦子规说的位置，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
秦子规找到他只花了七分钟。
“找到宝贝了，”秦子规抱住路满舒在路边晃，“宝贝饿不饿？”
路满舒在他怀里摇头。
秦子规松开怀抱，牵起他的手沿着路边走，“快看蓝调的海。”
“觅海不是海。”
“可以是。”秦子规捏他的手指。
等走到了人少的地方，路满舒轻轻勾住他的手，缓缓停下脚步。
天完全暗下来，华灯初上，给北京笼上了一层温柔的橘色。
秦子规面朝向他，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秦子规，我们两个要一起努力。”
秦子规点头，“嗯。”
他们去了小吃街，吃小吃吃到饱，后面又去骑自行车。路满舒心血来潮，提议骑车回学校，关键秦子规还答应了。
后面骑了半小时，路满舒累得不行，举手投降。
“你早说你不行我就让让你了。”秦子规扫码锁车，不忘调侃路满舒。
“我以前大一时候真跟同学骑过。”路满舒撇撇嘴。
那是军训刚结束时候，有个外省来的同学说看了某软件上的骑行路线，想让路满舒带着他玩一圈。
那时候别说一小时了，再从学校骑回来他都有劲儿，现在……算了算了，确实不行了。
秦子规嘴角笑意更浓了，“宝贝真可爱。”
路满舒手指蹭蹭鼻尖，“快点打车。”
秦子规在软件上输目的地指尖顿了一下，询问路满舒，“可以回我那里吗？一定要回宿舍吗？”
路满舒没忍住笑了一声，惹得秦子规皱眉。
“笑我干什么？”
“因为本来就是想回家的，因为骑车导致我记忆混乱了。”
最终两人回了公寓。
秦子规租的这个公寓算是附近户型最大的了，别的之前他们去看的时候，卧室小得不能两个人同时走。
“这个地方租一个月多少钱？”
最后定下来租这里的时候路满舒不在，那天他正好在上课，秦子规只给他看了照片。住了这么久，他还没问过房租。
“押一付一，一个月2500。”秦子规换上新的枕头套。
路满舒惊呆了，“多少？”
“便宜吧？”秦子规误会了他的反应，“我以前同学在外边租房子一个月3200，我都惊了。”
“秦子规！”路满舒跳上床打他，“一个月2500！你疯了吧！你怎么这么败家！”
秦子规怕他摔倒，拉住他的手让他在床上坐下，“2500真的是最合适的了，离学校不远，空间也足够大。”
路满舒瞪他一眼，发觉事情没这么简单，眯眼问他：“你一个月生活费多少？”
秦子规自然回答：“我爸妈给我四五千不等，我舅舅有时候会给我两千。”
路满舒一时语塞，“那没事了。我要进口的牛奶！我还要真丝睡衣！”
秦子规被他可爱住，捏他的脸蛋，“现在喝的就是进口的牛奶，身上穿的就是真丝的呀。”
路满舒：“……”跟富二代拼了。
他身上穿的这件睡衣是第一次来这里过夜时，秦子规送给他的礼物。
虽然以前家里没亏待过自己，但名贵的牌子货的衣服他几乎不怎么买，更别说什么真丝睡衣了。
上个月，秦子规说他舅舅送给他一辆车作为比赛获奖的礼物，当时路满舒没多想，毕竟比赛获奖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奖励的事。
现在想想，秦子规完全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爷。
他忽然想起路景明中午说的话。
秦子规爸妈知道自己儿子跟一个男人谈恋爱了吗？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样？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好吗？
如果他父母反对，他们又该怎么办？
秦子规观察到他的表情变化，搂住他问怎么了。
路满舒摇头，挤出一个微笑对他说：“以后钱省着点花，什么进口牛奶那些是开玩笑的。”
秦子规把他抱在腿上坐着，“那些是我想给你的。”
“那也省着点。”
“好，听你的。”
晚上两个人躺在一起聊天，秦子规勾着路满舒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捏着。秦子规说过他的手很软，牵着很舒服。
十二月的京市已经很冷了，秦子规这间花了2500租的公寓哪里都好，就是暖气不是很热。对于秦子规来说凑合，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比没有只好了一点。
如果没有秦子规给他暖手暖脚，他或许一晚上都睡不着。
“我去开个空调。”说着秦子规已经坐起身。
路满舒拉住他，“我不冷，你睡我旁边我就不冷。”
“真的？”
“这我有必要骗你吗？”
秦子规躺回来，看着眼睛，嘀咕道：“不是骗我，是怕你跟我客气。”
路满舒愣了一瞬，笑笑说：“有你在我真不冷。”
“我买的暖宝宝上课时候有在用吗？”
“有，超级暖和。”
“背上记得贴一个，暖和得快。”
路满舒冲他哈气，“这话你说过好多次了秦导。”
秦子规每次听到他说这个称呼都会笑好久，听美了，“借你吉言宝贝。”
“唉。”路满舒突然叹气。
“什么意思？”
路满舒翻身，双手背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学临床。”
秦子规手臂垫着头，侧着看他，“有多不想？”
“非常非常不想，比如别的同学都在为研究生后分那个科室做准备，而我却想要不要读研，或者要不要跨专业的不想。”
医学跨专业考研，那确实很不想了。
“你跟我去学导演，学摄影怎么样？我教你拍东西。”秦子规又捏他的手指。
秦子规语气太认真了，像是真的在为他不学医以后做打算。
“不要。”
“为什么？”
“不喜欢。”
“好吧，”秦子规没强逼着他学，“你有想学的？”
路满舒点头，“我以前想学教育类的专业，但我爸妈都觉得医生更有发展空间。说白了就是学成以后钱更多，那个时候我也不懂，觉得父母说的都是为我好，而且我也不反感学医，所以就报了。”
“那你很厉害。”秦子规夸他。
路满舒有点意外，“哪里厉害？”
“不是自己喜欢的，也可以做得很好。”
“我成绩很差的，也就英语好一点。”
“不一定要成绩好才是厉害，不喜欢还能成绩很好，那就是更厉害了。你不需要那么厉害也可以过得很好。”
路满舒眨了眨眼，扭头看秦子规。
秦子规的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网上都说这种眼睛的人看狗也深情。他没见过秦子规看狗深不深情，反正现在看宝贝的眼神很深情，很温柔。
让他完全陷了进去。
路满舒闭上眼睛，凑上去吻了一下秦子规的眼睛。
秦子规摸他的头，“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我都支持你。”
“万一考砸了怎么办？”
考研考砸了的话，路满舒不确定自己还有再考一次的勇气，还浪费时间。
“哥养你一辈子。”
“哥真好。”
“只会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