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艾觉得有些好笑：“你跟她说，她会先骂我，然后再说教你，你信不信？”
周情当然信。
黎丽萍作为家里的女主人是很有威严的，他和周军在教育孩子方面有很大分歧。
周军，不管孩子事情做得好不好都会给予鼓励，黎丽萍，孩子做错一点事就会教育。
周情：“我亲爱的哥哥，你能不能别乱猜，只是普通朋友，真有能不告诉你吗？”
周艾冷笑一声：“普通朋友能喂你喝水？”
周情这才觉得刚刚那一幕确实有些暧昧了。
周情到家已经十点了，但陈煜在大概率还没睡，她在打字框上删删减减。
Z：我哥今天瞎说的，我跟他说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这四个字好像也在警醒着她。
出乎意料的是，过了很久陈煜在依旧没回，那应当是睡着了。
次日一早，周情打开手机就看到陈煜在发来的信息。
阿在：没事。
回复时间是凌晨一点五十二分。
期末考试前一天，周情把石膏拆了，太久没正常走路了，她感觉自己那只脚似乎都有自己意识了。
以防考试迟到，周情让周艾上学送自己，放学自己坐公交，走的一段路刚好可以锻炼。
一张张试卷做完，周情已经隐约可以感到一丝不对劲，听周围人说这次考试有点难，她才稍稍放点心。
但她忘了，每次考试结束，不管题目难易，大家都会抱怨说，题目难。
去往车站的路上，云朵看着周情说：“你才拆石膏就走路啊？”
周情浅笑道：“我的左脚已经不认识我了，再不锻炼寒假怎么出来玩。”
公交车上，已经没有空位了，好在，周情班里有个人看见周情来，知道她腿不方便，就把位置让给她，周情道着谢，陈煜在则站在一旁。
周情对着陈煜在说：“这次考试有点难，你考的怎么样？”
陈煜在：“我们考的又不一样。”
“数学也难啊。”
陈煜在弯弯嘴角：“没觉得。”
这人可真自信，可偏偏他又有自信的资本。
三天后，成绩出来，年级前一百会贴在一楼的光荣榜上，周情站在光荣榜前，攥紧了衣角。
理科第一，依旧是那个名字，文科榜上，没有她。
她看见下楼梯的陈煜在，跑回了教室。
这节刚好赶上班主任老朱的课。
老朱站在讲台上，面带笑容道：“这次考试我们平均成绩是年级第二，这次第二下次争取做第一，特别要夸一下谢安然，上次成绩还在年级五十四名，这次直接干到年级第一。”
“进步的也有很多，像林孟若、余新、刘伟明，还有赵栎，这次都进步很多，有进步的就有退步的，我就不点名了，一会成绩单贴墙上你们自己看。”
下课，大家蜂拥而至跑向成绩单，周情隐约能感到时不时有几道目光看向自己，以及窃窃私语。
“周情？不可能吧？她这次一百二十六，上次好像二十多吧，退步一百名。”
“听说理科陈煜在又是第一，他那名字和谢安然并排站，马上贴吧又要炸了。”
“……”
周情低着头，笔在练习题上画着，她根本做不下去。
“周情，老朱找你，你妈好像也来了。”谢安然小声对周情说。
办公室里，周情低着头，站在一边，老朱找了个椅子给黎丽萍。
“刚拿到成绩单就给你妈妈打了电话，刚好她有时间，我们就简单讨论一下。”老朱看着成绩单，“你这次退步一百多名，这成绩在别人看来可能不差，但对你来说落差太大了，你本来是老师最看好的学生，只要把数学提上来完全可以冲年级第一的。”
老朱叹了口气：“周情，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黎丽萍听到这话，看向周情，眼里带着不易察觉怒意。
“没有。”周情毫不犹豫说。
“你之前一直和一个男生一起回家，你脚受伤这段时间他还来给你送水，你是不是觉得老师不知道？”老朱继续说：“没事，我也就是前几天才知道这回事，他成绩好我知道，所以我想看看他这段时间对你成绩有没有帮助，现在看来并没有。”
“我说我没有…”
黎丽萍站起来指着周情：“没有你为什么跟他一起回家？没有为什么这次考这么差？”
“我跟他本来就是顺路，更何况，我跟他初中就认识了，要谈早谈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周情解释道。
陈煜在刚好这时被陶书元领进办公室，他看见了周情低着头的背影。
“行，就算你没谈恋爱，你这次为什么考这么差，那你心思也根本不在学习上，你哥当初上学我从来没操过心，你再看看你呢？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你们两个怎么相差这么大。”黎丽萍气上头了。
老朱似乎感觉到了战况升级，叫住黎丽萍：“周情妈妈，她这次考的按她平时成绩是有点不好，但是后期还是可以提升的。”
周情眼眶发红，眼里泪珠一颗颗砸在地上：“是！我不如我哥！那你当初生他一个就好了！生我干嘛！”
“啪——”，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周情被打地侧过了头，刚好看到了陈煜在。
这一巴掌快到老朱都没反应过来，陈煜在拧着眉，偏偏这时候，自己还没法过去。
老朱拉过周情，对着黎丽萍说：“我们说说孩子就行了，不要动手。”
周情大脑嗡嗡作响，仿佛此刻世界静音，她跑了出去。
一分钟后，陈煜在忍不住对陶书元说：“老师我肚子疼，下节课再来。”
周情来到学生宿舍的电话旁，抽噎着播通周艾的电话。
“哥，妈妈在办公室打我，我不想上学了，你能不能来接我。”
“等着，我给你请假，一会校门口等我。”另一边周艾很快收拾好下楼。
对于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来说，最不想的就是自己crush看到自己丢人的那一刻。
周情本来还觉得，让陈煜在看到自己退步的成绩就已经很丢人了，谁知下一刻还有更狼狈的。
这段时间她确实没有之前那样努力，考试的时候她就已经隐约认识到了，此刻的她很怪自己。
上课铃打响，周情坐在宿舍的楼梯口，头埋在臂弯里，泪水打湿了衣袖。
一道黑色身影笼罩下来，周情抬头，更狼狈的画面又被他看到，周情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这是她第一次在她面前哭。
陈煜在看向她水汪汪的眼睛，睫毛湿漉漉，鼻子哭得通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温热的手指抚去她脸上的泪水，温声道：“别哭了，哭成小花猫了。”
“陈煜在，我没考好。”周情憋着声音哭起来。
“你之前考好那么多次的开心，都不能替换掉这次的不开心吗？”陈煜在顺着她的背，想起他刚进办公室听到的那句话问：“你妈妈是不是误会我们俩在谈恋爱？”
周情点点头。
陈煜在笑着说 ：“我一会去老朱那说一下，没有的事。”
周情摇头：“不用，我已经解释了，不听也没办法。”
“一会回教室吗？”陈煜在问。
“不回了，我给我哥打电话了，他一会来接我。”
陈煜在看向她脸边的红痕，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陈煜在起身，向门外跑去：“等我一下。”
学校的超市离宿舍很近，陈煜在很快回来，手里拿着冰水，向周情脸边贴去：“有点冰。”
脸接触到冰水的时候，周情本能反应向后一躲，陈煜在笑着看她，她接过冰水，自己慢慢贴近。
接触到的一瞬间，疼痛感果然减掉很多。
“这女生宿舍，你不怕被看见吗？”周情问。
陈煜在勾起唇角：“那你跑到这里独自伤心，我总不能不来吧。”
周情有些不好意思，她有些庆幸自己现在脸是红的。
周情在门口等着周艾，周艾刚从办公室拿假条回来，手里拎着她的书包，旁边黎丽萍也还没消气，她朝周情走来，被周艾拦住。
“妈，我来说她就行，你先回去吧。”周艾对黎丽萍说。
黎丽萍这才挎起包，走向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