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我也挺羡慕的。后来呢?她那么聪明,又叛逆,读书的时候,老师头很大吧。”
“读书的时候,刚开始老师很喜欢,后来,妹妹太有自己的想法,老师就不大喜欢了。”雪封夜自动代入了山里的生活。
“那她读书的时候,有没有,男生追啊?”梁裔以前问过许雾,她没说,只说自己会追着男生打。
“应该没有吧?我后来出国读书了,也就是几年前回来的?”雪封夜回想了一下,自己走的时候,妹妹才十岁,是没什么人追。
“六年前?”梁裔想到了水泺,他是不关心刑事案件,否则,他会发现雪封夜的长像和国际红通名单上的某人很像。
“对。”
“哦。”
“没有想问的了?”
“有,但你应该不会回答吧。”梁裔把这个大哥当作了是放弃了自己的一切,陪乐乐来隐居的痴心男人。
“你问问看。”
“许雾的,拳脚是哪里学的?”他本来是想问杀人的功夫,临出口改了。
“和我一起学的。”雪封夜说了真话,却又是什么也没说。
“您也会?”这是梁裔没想到的。
“会一些。”谦虚使人进步。
“那你们俩个谁厉害?”梁裔肯定站自己老婆那边。
“不知道,小时候不舍得对她出手,后来没机会了。”也是真话。
“那,你知道,你知道她受过伤吗?”本来想问,你知道她的拳脚很好,好到足以杀人吗?又不敢问,退了一步。
“是吗?不知道,她从不和家里说,所以,请你以后多多照顾好她,我妹妹这些年过得很辛苦。”一半真一半假。
“我会的,必须的。那是我老婆。”梁裔说得理所当然。
“还好,我妹妹虽然看起来冷,但心是很好的。”新岛的事情,雪念报告过,雪封夜知道梁裔没问出口的话,只是他不问,自己也不好说。
“你听听,那两个男人在聊什么?”水泺听力没那么好。
“在问,我大哥当年是怎么追到你的?”这是许雾自己想问的,明明自己离开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还是那么僵,结婚都是家里要求的,怎么就好了?
“你哥怎么说?”水泺还真有些好奇。
“他说说来话长,没说。所以,你们是怎么好上的?”许雾问。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啊,好上不是很正常。”那么长一个故事,中间的弯弯绕绕,她自己都觉得神奇。
“正常个鬼,你当年怕我哥,多于喜欢。”许雾记得,当年自己进山的时候,大她三岁的水泺一听说水雾是雪封夜的妹妹,就特别喜欢她,周围人也告诉她,这是她大哥的新娘,以后是她大嫂。在许雾的印象里,水泺很闹腾,也很爱粘着大哥,大哥虽然不爱说话,还是会由着她,比对自己这个妹妹好多了。直到有一天,大哥出山考核,水泺一定要偷偷去看,结果蔫蔫地回来了,还病倒了,自那以后,她再也没说过“我是你大嫂,你要听我的”这样的话,本来一个很有希望文职,竟然在倒数第二年,没通过年级考核,被淘汰出去了。而等到她出山的时候,听说水泺出国了,她就知道,水泺应该是去做护了,至于是谁的,她猜是大哥。
“是从不怕到怕,再到不怕,喜欢呢,是一直喜欢的。”当年偷看回来的水泺,一个字都没有提,只是吓病了,加上除了许雾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只有许雾能猜到一点异常。
“行吧,饮水自知。”反正自家大哥是一直喜欢这个大嫂。小的时候,听奶奶说,是大哥一眼喜欢上这个大嫂,六岁多时,看到这个刚出生的妹妹,就一直抱着不放,到处说这是他的新娘子,害得家里的大人一直跟在后面,生怕大哥力气小,把奶娃娃抱摔了。后来,大哥进山,回来还是先去看新娘子,再后来,大哥的话逐渐变少了,也不爱闹了,也不见人就说他的新娘子了,但对大嫂的好是一如既往的,许雾在一旁看得门清,大哥对大嫂比对她这个妹子好多了,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先偷偷地问大嫂要不要,不要再给她这个妹妹。大哥以为自己不知道,但许雾这双耳朵,哪能听不到。
“你家男人也不错。”人贵在自知,守得住本心。像梁裔那样,有怀疑却信任的,也不好找。虽然不见得本事通天,但能做到接受另一半比自己强的男人,比一个强大的男人还不好找。
“我知道。”许雾是恨过水陌的,她让自己的弟弟甘于人下,明明有将有能力,却提早出山,然后当了她的护,再陪着她逃亡,最后死去。直到梁裔的出现,无条件地信任她,她才明白,一个爱你的人,是会为了另一半改变自己,如同让两块凹凸不平的石头,改变自己的棱角,以最契合的形状依偎在一起。
梁裔变了,许雾也变了。
却,心甘情愿。
“嘚瑟。”水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忽地,茫茫雾海中传来一阵声音,是翅膀振动造成的空气流动。
山鸟归林。
“我该回去了。”水泺有些怅然。
“你们该走了。”雪封夜也听以了,对梁裔说。
“刚刚什么声音呀,像鸟。”梁裔看不见,盲猜。
“对,回去吧,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雪封夜对这个还在满雾气里找鸟的妹夫说。
“大哥到时候来喝喜酒。”没听出话音的梁裔还在邀请着。
“我大哥忙,到时候不一定有时间去。”许雾走过来,牵上自家男人的手。
“放心,礼一定到。”水泺跟在后面。
“那我走了。”许雾看着水泺,这一别,算是永别了。水泺出不了邛村,许雾进不来。
“女人,抱一下。”水泺伸出双手。
许雾呆了一下,默默走上去让人抱。
梁裔还是头一次看到自家媳妇愿意让人抱的,今天一天的遭遇都有些稀奇,让老婆当下的举动最稀奇。
“以后多保重,有事和你哥说,别一个扛着。男人不顶用,就踹了,别委屈了自己,多笑笑,老崩着脸,跟你大哥一样,都老了,你家男人小,你要多保养。。”水泺像一个在嫁女儿的老妈子,叨叨不绝。
“不过大我三岁,怎么跟大了三十一样。”许雾站着没动,颔首笑着。
“哪有,我现在天天吃喝睡的,皮肤都变好了。”水泺抱着不放,还在想自己该嘱咐些什么。
“好了,有事情,你交待我。”雪封夜上前,抚着自家老婆的背,把人劝开。
“我会好好的,你放心。”许雾对着眼前快要哭出来的女人,实在也没什么办法,有些人小时候就很热情,自来熟,长得还很好看,如果不是在影村,她真的很合适做一个明星。
“那个梁裔,我圈子里很多认识的大佬的,你要是对我们家妹妹不好,我让你消失在这个圈子里。”水泺的大眼睛里含着泪,还不忘威胁人。
“我一定会对雾雾好的,乐乐姐放心。”梁裔才不怕退圈昵,但他说得是真心话。
“铛!”一个钟声传来。
“孩子们要下课了,他们该回去了。”雪封夜揽上老婆的肩。
“走了。”许雾突然也有些不舍,总角之交,从她进山的第一开始,就罩着她,不管自己什么态度,人家以大嫂的自觉性,一直照顾着她,比大哥更加像家人。从六岁到十二岁,六年的时候说长不长,但是许雾人生里很重要的一个时期。之后再也没有见过,直到今天,然后,然后就永远也见不到了。许雾舔了舔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伸出双手,回抱了这个嫂子,“保重。”
“大哥,也保重。”许雾印象中,从来没有抱过大哥,小时候不喜欢大哥抱,因为人小,抱她老是拖着地,长大后,许雾不喜欢任何人接近她。但大哥是好大哥,许雾笑着看着大哥,上前抱住了这个历经沧桑的男人。
雪封夜有些惊讶,这个小妹,自主自觉,还有些自以为是,也从来不亲近自己,兄妹多年,客气得很。回手抱上去,发现比自家老婆要矮一些,平时能搭到的肩膀,还须再低头些才能够到,骨架子也比老婆小些,身上的香味淡不可闻,也和老婆的不一样:“保重,有事就来找我。”
“洗碗好麻烦啊。”许雾不想洗,家里有男人在。她就想偷懒。
“那我也不想洗怎么办?”比撒娇吗?梁裔才不会输。
“那算了。”许雾现在还没有这根筋,梁裔还在培养之中。
“老婆,你求我下呗。”梁裔引导了一下。
“为几口碗?”许雾觉得没必要。
“那是几口碗的事嘛?”梁裔顿了一下,“明明还有两口锅呢,你求我下呗,我就洗。”
“那以后。”许雾想问,是不是以后每天洗碗都是这个流程。
“一次性求完,永无后患。”梁裔想着,骗着一次是一次,以后就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