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夜灯把教室照得通亮，窗外的梧桐叶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同学翻书的轻响。
林野撑着下巴，对着江逾白出的数学变式题皱着眉，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画，额头抵着胳膊，蔫蔫的像只没精神的小猫。白天练球加上写题，精力早被耗空，此刻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连眼前的数字都开始模糊打转。
江逾白坐在旁边，低头写着竞赛真题，余光瞥见身旁人的小动作，笔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水杯往林野那边推了推，杯壁贴着温温的热水。
林野迷迷糊糊碰了碰水杯，暖意在指尖散开，却抵不过阵阵袭来的困意。他强撑着算完最后一个步骤，把笔往桌上一放，脑袋一歪，便靠在了江逾白的肩上，呼吸轻轻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眉头都舒展开了，没了平时的张扬，只剩软乎乎的乖巧。
江逾白的身体瞬间僵住，笔尖悬在草稿纸上，墨滴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点，像颗小小的星子。他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人，少年的发梢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一点橘子糖的余甜，轻轻的呼吸拂过肩窝，温温热热的。
他僵了几秒，慢慢放松下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像话，指尖轻轻拂过林野额前的碎发，把那缕遮着眼睛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连自己都没察觉。
后桌的同学瞥见这一幕，偷偷比了个嘘的手势，连翻书都放轻了动作，教室里的目光偶尔扫过来，都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却没人出声打扰这难得的温柔。
江逾白重新拿起笔，只是写字的速度慢了许多，肩膀保持着不动的姿势，哪怕酸了也不肯挪一下。他低头看着林野的睡颜，少年的嘴唇微微抿着，像含着颗糖，脸颊肉乎乎的，蹭着他的校服袖管，软得人心尖发颤。他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野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像碰着了一块软糖。
不知过了多久，林野迷迷糊糊醒过来，脑袋还靠在江逾白肩上，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猛地直起身，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烧得发烫，手忙脚乱地揉了揉眼睛：“对、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他以为江逾白会嫌弃，毕竟这人最讲究干净和安静，自己居然靠在他肩上睡了半节课，连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江逾白却只是淡淡摇头，把一张折好的纸巾递给他，声音比平时更柔了些：“没事，擦下脸，刚蹭到了。”
林野接过纸巾，慌忙擦着脸，不敢看江逾白的眼睛，心里却砰砰直跳，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肩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暖烘烘的，甜滋滋的。
他偷偷抬眼，瞥见江逾白的肩头，校服袖管上有一块浅浅的压痕，是自己靠出来的，心里更愧疚了，小声说：“你的肩膀……没事吧？”
江逾白低头看了眼，轻描淡写：“没事。”说着，把林野没做完的变式题拉过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清晰的解题思路，“刚看你卡在这里，醒了看看，不懂再问。”
林野看着他清隽的字迹，又看了看他依旧柔和的眉眼，心里的愧疚慢慢化成暖意，他凑过去，认真看着草稿纸上的步骤，鼻尖偶尔碰到江逾白的胳膊，也不再躲闪，只是心跳得更快了。
夜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紧紧靠在一起，像揉碎了的星光，温柔又绵长。桌角的橘子糖纸闪着淡淡的光，混着雪松的清冽，成了晚自习最温柔的味道。
下课铃响时，林野把题看懂了，抬头对上江逾白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羞涩和温柔，都藏在这晚风吹过的教室里。林野拿起书包，小声说：“江神，明天我请你吃早饭，豆浆油条，管够！”
江逾白点头，嘴角扬着淡淡的笑：“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晚风拂过，卷起少年的衣角，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同归路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