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心没有想到他和何亦的阻碍来得这么快。
这天他爸妈叫他回家吃饭。
早上，他和何亦一起在自己家醒来，他还亲了何亦一口。
何亦这天特别地敏感，拉着秦文心的手不放开，两人早上又来了一次，秦文心摸着他的脸说：“宝贝儿，我晚上来接你。”
秦文心后来说，这大概是小狗的敏锐。
秦文心没有多想，回家之前甚至开车去市中心买了水果。
当他兴致勃勃地叫助理帮他把东西搬到家门口，怎料一打开门，屋内沉重地氛围让他险些想走。
自小以来，父母对自己都很严苛。
秦文心读书时候品学兼优，但在父母的眼里，确实一个随时都可能会犯错的小孩儿。他们是半路接手的秦文心，照顾秦文心的奶奶去世之后，秦文心就跟他们一起生活了。
那时候秦文心小学三年级。
父母工作很忙，陪他的时间不多，回来的时间他都关在房间写作业，后来母亲不知道为什么，给他报了很多的课外班。
秦文心每天空余的时间都被填满了。
他没有埋怨过父母。
因为他后来甚至也怀疑自己是疯了，顶着高分，非要去学编导。
父母一开始不同意，但还是给他交了钱。
但很多时候，秦文心还是会因为淡薄的家庭关系感到窒息，他们好像按照父母儿子的关系相处着，父母也因为他创业初期差一点流落街头胆战心惊。
秦文心总是会在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里复盘，最大的原因，可能是不希望父母为自己牺牲。
或许能关心他一点呢？
他不太喜欢自由又不太自由的感觉。
秦文心走进去，把水果全部放到了玄关。
父母今天饭都没有烧，秦文心心下一沉，走过去站到了父母的面前。
“给你介绍的女孩儿相处得怎么样了？”
秦文心这才想起，拿出手机翻看，“她把我删除了。”
“你惹了别人？”
“没有，”秦文心说：“我们没有聊天。”
客厅里一阵沉默。
秦文心知道，这是父亲要发火的前兆。
就像秦文心大学时候突然变得很叛逆，被打得骨头都要散了。
他下意识有些害怕父亲，往后退了一步。
“天啊……”母亲却在这个时候哭了起来。
秦文心神经一抽搐，心里预感到什么。
他的声音也在颤抖，“妈……怎怎么了？”
母亲眼泪决了堤地哭了出来。
父亲站了起来，把照片拍到了秦文心的身上。
照片从从胸膛滑落，秦文心缓了好久，才蹲下捡起它。
“这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秦文心没有起身，而是把照片翻了过来。
是何亦和他牵手的照片，还有在房间接吻的照片。
秦文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谁给你们的？”
“我怎么知道！”父亲意料之中地暴怒了，抬手就给了秦文心一下。
秦文心没有躲。
他站直，和父亲面对面。
“一早上邮箱里，信封装着的，”母亲掩面痛苦之后抬头看向秦文心，“你不是对不对！我没办法接受自己儿子是同性恋！”
秦文心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他原本计划地是，这一切都是他来说。
被人猝不及防地揭穿会让他有一种愤怒感。
“他是我男朋友，我们确实是恋人关系。”
“怎么认识的！”
秦文心淡定地看向父亲，这个心理准备他做过无数次，“他是田畅丈夫的弟弟。”
“田畅？”
“田尚轻的姐姐。”
父母对秦文心的关心大多数是牺牲性地金钱上的支持，真正心理上关心很少，也很少主动地去问秦文心人际上的关系。
“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开始多久。他比我小，我想等他大学之后再给你们说的。”
客厅里再一次陷入沉默，秦文心预感的拳头没有落下。
“爸。”过了一阵，秦文心开口，“您别生气，如果你接受不了……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怎么办？”
母亲猛地抬起头，“改掉好不好？改掉好不好儿子？”
“可能改不了了，”秦文心坚决地说：“我从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就改不掉了。”
“你……天啊！”
秦文心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父母。
事实上如果两方都没法退步的情况下，问题就不会得到解决。
最后秦文心被赶出了门。
外面很应景地下起了雷阵雨。
秦文心觉得老天真的很神奇。
他在门口蹲了很久，直到母亲没有再哭，才出了小区。
他没有淋雨的习惯。
林助理已经回去了，秦文心上了车，关上车门。
闷，胸口很闷。
明明这些他都猜到了，只是提前来了，但真正到了这一天，他还是会很无助。
他没家了？
会吗？
秦文心低头一笑，眼泪在他低头那一刻滴到了裤腿上。
他低头看着裤腿。
“心哥，你在哪里？”何亦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来。
秦文心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何亦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问：“我们学校后面开了一家很好吃的红油兔，我们一起去吃吗？”
“我开了车，”秦文心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出发吧。”
爷爷奶奶的老家很远。
秦文心看向副驾驶上坐立难安地何亦。
他单手握住了他的手，“别怕，到了再说。”
“你怎么哭了？”
“有吗？”秦文心笑着问。
何亦伸手指了一下，“你眼下有泪痕。”
回老家是秦文心和何亦早就商量好了的，下车要面对的事情可能比较多。
秦文心不太想在这个时候把无法解决的难题告诉何亦，“先回去。”
“……”何亦沉默了两秒，在他的侧脸亲了一口，“等我回学校，我就去学驾照。”
“哦？哈哈，怎么这么突然。”
何亦转过头看向车前，“因为他们说开车的攻很帅。”
车下高速，进了小路。
小路的分叉口，秦文心碾着石子开进了狭小的乡道。
上一次秦文心是坐大巴车来的。
这一次车开得小心翼翼。
他专注的看着前方，但还是被呼吸越来越重的何亦分散了精神。
下下路的时候，何亦在车上睡了一会儿。
大概是太紧张了。
咨询的心理医生说，这可能是焦虑反应。
“何亦那时候偷别人家的钱，差一点气死了奶奶。”
“是爷爷叫我带他出来的。”
“他会变得更好的。”
如果何亦真的偷钱差一点气死了他奶奶，那么他一定不会选择离开，自私地开始过新的生活。
有的人就是这样，纯粹。
何亦从熟悉地环境出来，那不是脱离。
他会焦虑，会忏悔，会质疑。
目的地快到的时候，秦文心把车停下了。
秦文心弯腰，靠近这张英俊的睡脸。
“怎么了？”
他吻了很久，何亦才睁开眼，“睡小帅，是不是该醒了？”
何亦揉了揉眼睛，睁开眼似乎在回忆。
秦文心摆摆手，显得很懊恼，“我不知道怎么开了，没开车进来过。”
“……”何亦抿唇，“我知道，这样走吧。”
为了让何亦重新找回熟悉感。
秦文心一路都在和他说话。
这里的山路确实不好走，稍微一条分路可能就是另外一座山。
看着前面熟悉的橘子坡，秦文心忍不住感叹，“那时候你要是没把我捡回去，估计我就死那儿了！”
“知道了以后就不许自己一个人去了，”何亦想起秦文心那时候不想活这个事情，胆战心惊。
“好啊！”秦文心大胆地摆手，“那以后如果我不工作了，我们就带着存款天南地北地去旅游。”
“好，”何亦的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到时候旅游回来你也不用工作，我可以工作养你。”
这是秦文心和何亦第一次谈起以后。
秦文心把车停了，按下身侧的安全带，“好啊！世风日下，可能以后要看何先生的脸色了。”
两个人把车停在路边肆无忌惮地接吻。
何亦很喜欢秦文心的虎牙。
秦文心接吻的时候，秦文心双手揽在对方的脖子上。
手机响个不停，秦文心看了一眼，都是李Hevin的电话。
他简单回了几个字，直接把手机放到了座位上。
“下车吧，”两人十指相扣，秦文心说：“别怕哦。”
……
穿过鱼塘，快到家。
何亦猛地停下了脚步。
秦文心本来想放开手，何亦的食指却开始用力地抠着他。
感知到不对，秦文心立马转身，立马用另外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这反映比秦文心想象得还要严重。
何亦先是身体僵硬，然后转身开始干呕。
秦文心心疼地没有办法，陪他蹲下，本来想抱住他。
但看向远处，何奶奶站在大院里，手里拿着锄头，也在往这边看。
“跳下来！”
秦文心先何亦一步跳下田坎，张开双臂。
何亦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奶奶在那边等我们呢，”秦文心笑呵呵地看命令他，“快！我接住你。”
何亦站起来，身躯挡住了秦文心的视线。
他垂眸看向秦文心。
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的手搭上了秦文心的掌心。
他没有用力，往下一蹦，秦文心说：“不相信我接的住你啊？”
“我相信，”何亦牵住他的手，“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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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