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其实去找小文的路上.你还蛮兴奋的,因为那个展是你很喜欢的一位老师办的。
一票难求,当初开票的时候你摇了两个朋友代抢,甚至还花了一百五在闲鱼上找了一个代抢,你们一共四个人,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好小文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事情,主动来敲你说他可以带你进去,如果你有朋友一起的话,他也能顺带捎进去。
因为他姐姐是主办方。
你当时惊讶了一下资本的力量,惊觉其实找你爸爸也能搞到票,自己居然费劲巴拉抢这么久,还一点收获都没有。
于是你谄媚地点开你爸爸的对话框,胡乱夸了一通后才回复的小文:
【没有朋友!就我一个人!太感谢你啦小文哥!!】
小文回了个ok过来,与此同时,你爸爸的转账也到了,依旧没有一句话,只有孤零零的转账。
你心满意足地点了接收。
那天因为心情特别好,还勉为其难地和裴清儒打了一晚上电话——准确来说是你挂麦睡觉,他关麦做小组作业。
等你睡醒电话还没挂断,现在轮到了他那边睡觉,毕竟七个小时时差呢。
521:20
看着这个时长,你瘪了瘪嘴,怎么会卡到这样肉麻的一个数字?
好在对面是裴清儒,不然你肯定会尴尬地脚趾扣地的;不过除了裴清儒——你的青梅竹马——你也不会跟别人打这么久的电话。
6.
额外加了一个人进来,哪怕是你也有点不好意思,解释完之后就露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眼睛微微弯起,唇角向上扬,苹果肌恰到好处地显现。
每次你惹了你爸爸生气你就这样卖萌似的笑,通常他会瞪你一会儿,然后摆摆手让你哪来的滚哪去,这是不跟你算账了的意思;对你妈妈的话,如果是原则上的错误怎么样都没有用;不过对裴清儒是百试百灵的。
对其他人这样,这还是第一次。
裴清儒!姐可是为你豁出去了!
你面上赔笑,心里却这样想道。
小文见你这样,觉得稀奇,双手抱臂欣赏了一下,在裴清儒挡在你面前说:“没事啊,之前说了你能带朋友的。”
不算普通朋友吧,是你的青梅竹马,优先级是不一样的。
这样想着,那股路上若有似无的不好意思也就消失了。
作为双方都认识的人,你很自觉地充当了中介,向对方介绍彼此。
双方自我介绍完之后就有点冷场了,素来很健谈的小文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更不要说跟个棒槌似的裴清儒。
你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扶着额头,在你的潜意识里,你还是把裴清儒当作自己人的,谁叫他是你的竹马呢。
“说句话呀你。”你悄悄在背后给了裴清儒一拳,低着脑袋小声说道。
“小文——”裴清儒很听话地开口,却又挨了你一拳。
“是小文哥。”
裴清儒垂下眼睑,不这么乐意似的。
实际他在已经不高兴了。
但不高兴又怎样?
这声哥还是要叫啊,这个展还是小文带你们来的。
虽然你拼爹也能进来,可关键是你没有拼。
这都是人情啊!这都是要还的啊!裴清儒这个脑子在外面读书读太久了,都不清楚国内特产人情世故了。
啧啧。
“哎,什么哥不哥的,都把我叫老了。”小文适时打圆场,他瞥你一眼,调笑道:“书宜我还不知道你?如果不是我帮了你,这声‘哥’我可能这辈子都听不到。”
你刚想说话,站在你身边的裴清儒就开口了:“她也叫过我哥。”
这是在干嘛?
而且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有必要拿到n年以后的现在来说吗?
你毫不客气地给他一掌,“知道什么叫‘往事不可追’不?明明我比你大啊,怎么不叫声姐姐来听听?”
“又不是没叫过。”裴清儒小声说。
你叉着腰瞪他。
他别过脸去,突起的喉结滚动两下,耳朵有点红了,声音倒是大了些:“姐姐。”
“这才乖嘛,”你喜笑颜开,一手勾住他的手臂往下拉,踮起脚来摸他的脑袋。
那么厚的头发,软篷篷的,被你揉得乱七八糟。
裴清儒没想要你会怎样,有点懵,微微睁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你。
你没忍住笑出声,觉得他这样傻乎乎的,在国外没有别人用一颗糖果骗走简直是奇迹。
“走啦,别在门口待太久。”小文搂住你的肩膀,带着你往前走。
小文也很高,不清楚具体多高,但也比你高了快一个头,所以这个姿势对你而言还是有点压迫感的。
不过你没察觉到就是了。
你惦记着裴清儒,一边被带着走,一边回头看他。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高兴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好在不傻,快步走上来攥住了你的手腕。
你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像小时候那样牵着他,也像小时候那样叮嘱他:“不要乱跑,跟好我。”
一下没得到回应,你抬起眼尾瞥他。
他这才慢慢地哦了一声。
7.
看展的过程还是很愉悦的,大家不愧是大家,你喜欢的老师发挥一如既往地稳定,就连展上展出的作品都是你非常喜欢的。
“晚上一起吃饭吗?我姐说Qi也会来。”快结束的时候,小文看了眼手机,跟你说。
Qi就是今天办展的老师。
你罕见地犹豫起来。
偶像之所以是偶像,是因为TA跟你之间存在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嗯,你连TA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如此神秘,如此迷人。
手掌心被挠了挠,始作俑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看着你,一双漆黑的眼睛安静深邃。
“还是算了吧,”你抬起手,向小文展示你和裴清儒牵在一起的手,耸了耸肩,“弟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妈妈肯定会亲自下厨给他庆祝的,不好缺席。”
“好吧,那我们下次再约。”小文理解地点点头,向你张开了双臂。
你了然地松开握着裴清儒的手,上前一步,和小文拥抱。
不知道你们学艺术的人是不是都有一些其他人难以理解的习惯,像你是画画的时候一定得嚼口香糖,小文就是和人告别的时候必须拥抱,不然会不舒服,难受程度堪比要你禁止在画画的时候嚼口香糖——这简直是噩梦!所以你非常理解并配合小文的小习惯。
目送小文离开,你伸出手想再和你的竹马牵手,白嫩嫩的手掌伸出去,却没有人握上来。
你奇怪地望过去,发现他有点难过地低着脑袋,声音也低低的:“我回来你都没有抱过我。”
好像是诶?
这不是你们俩都没有见面要拥抱的习惯吗?
不过你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是乐意稍微哄一下他的,于是站在原地张开了手臂,歪了歪脑袋,问:“那抱一下?”
“嗯。”
话音刚落,一副温热的躯体就贴了上来。
是所有男生的体温都很高,还是只有裴清儒的体温这么高呢?
那么大、那么烫的手掌,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贴上.了你的腰,让你无意识地瑟缩一下,往他怀里钻了钻,脑袋恰好抵到他的肩头。
裴清儒也不客气,就这样环抱住你。
“天哪,how pay!”
几个小女生忍不住发出了尖叫。
叫的你脸颊好热。
忍不住推了裴清儒一下,没有推动,你干脆窝在他颈窝装鸵鸟。
一边装鸵鸟一边想,这小子到英国后人也便开放了啊,被这样围着看也不觉得害羞。
分明小时候是被你亲一口都会红脸的。
时间真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