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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56

立春以后,天气回暖。

温槐序减了几件冬衣,拢着有内胆的冬季校服蹲在走廊外背书。

不止她一个人这么干,教室内人多暖和,难免犯困,反观楼道空荡阴风飒飒。

她蹲了一会儿腿麻,便慢慢借着墙壁的里缓解。

二模已经结束,她的成绩变动不大,依旧稳居第一。

简司年进步不小,已经能考进年级前五百名。

温槐序背完最后一个单词,探头看了眼教室前墙的挂钟。

还有五分钟上第一节课。

回到座位,简司年正揣着手背文言文。

他感冒了,这几天恹恹不振,说话都虚弱无力。

温槐序:“现在好点了吗?”

简司年吸了吸鼻子:“还好。”

温槐序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手心炽热,仿佛能烫出一个洞来。

“烧起来了。”温槐序蹙眉,“我去找杨老师给你开假条。”

“哎,别。”简司年抓住她的衣袖,“我一会儿再吃点药,大课间趴一会儿,没事儿的。”

他嗓子哑,说话轻声细语的。烧起来的大脑恍惚,眼神迷离,但固执地一个人硬抗。

温槐序脸色有点沉。

简司年还没心没肺地笑:“就当消毒了。”

温槐序觉得他已经烧糊涂了。微微叹息,她扭过身体从背后的收纳箱里翻出退烧贴。

额前的灼热被冰凉替代,简司年缓解不少,趁着没响铃趴着眯了一会儿。

到了大课间,他身体的不适感减轻了很多,人也清醒。

旁边的位置空着,温槐序估计又跑办公室问题了。

简司年不打算再睡,干脆起身去上个厕所。

路过楼下的展板处,他多停了一会儿。

二模前一百名的人都在这上面,第一名毋庸置疑,温槐序。

板子刚换下来,后勤人员正搬着旧的离开。

唉,简司年情不自禁摇头,他算是和光荣榜无缘了,要是再复读一年说不定能冲冲,不过他没那个打算。

“这个温槐序是个什么人啊?上次也是她。”展板前围着三四个人,有人嘟囔。

“二中来的,人家清高着呢,一班不待赖在七班。”有人嗤笑。

简司年寻声锁定前面的大高个。

那高个儿浑然不觉自己被盯上,大言不惭地说着玩笑话。

“也不知道天天冷着张脸给谁看,第一了不起哟,拽得跟个二八十万一样,我们这些蝼蚁怎敢仰望。”他说这话时表情做作,阴阳怪气的腔调激起简司年心中的无名火。

“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简司年冷冷道。

空气凝固一瞬,高个儿缓缓回头,不屑地看着他。

“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简司年被气笑了:“三科加起来还没人家单科考得高,有时间在年级榜前忮忌,不如回去多背几句文言文,不然连别人说话都听不明白。”

高个儿被挫了一顿,恼火起来:“你谁啊!关你屁事!”

“这位同学,我怎么样跟你也没关系吧。”

温槐序不急不慢抱着本练习册走来。

云知转文后,二中的周测练习题由卓如风发给她。温槐序扫了一遍所有科目,最后挑拣了张有参考性的物理试卷打印出来。至于其他的顺手看着题就写了,写个公式思路,亦或者寥寥几笔跳着步骤写。

大概过一遍脑,在广不在细。

好巧不巧,教学楼下就看见了抄兜站着的简司年,外套拉链也不拉。

她走进些才听见他们的谈话。

其实温槐序没那么在意,毕竟连钱都有人不爱,何况自己一个普通人。

但简司年一开口,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条长廊道。

残阳铺洒过道,窗外的树叶婆娑舞动,渗透出一两缕光束。

温槐序怀里抱着本练习册,面无表情听着天台楼道上的人讥笑挖苦。

优秀伴随着质疑,荣誉甩不掉否定。

那一刻,她发现自己是虚假的坚定主义者。

调侃声刺耳,她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因为他们聊得随意,半开着玩笑轻松揭过评价别人的三言两语。

他们嘴里的,是偏见。

温槐序低头看脚尖,累了又仰头看看天。

良久,她终于准备离开。

一只脚还没迈出去,手里的练习册被人抽走,她还没看清对方的人脸,那人已经懒散地大步踏进楼道。

温槐序有点忘了楼道里发生什么了。只是那人出来时嘴角扬着笑,校服外套敞开,两边衣袖卷起,露出半截清瘦有力的小臂。

他把练习册卷成筒,作势要敲打她。

然而最后落到她头顶的不过是轻轻一碰。

温槐序甚至闻到了薰衣草的味道,很淡,很好闻。

他说:“年级第一,得拽一点。”

温槐序不明白是怎么个拽法,总不能鼻子朝天目中无人吧。

练习册物归原主,少年散漫地摆手离开,嘴里还嘀咕:“原来是这个槐序啊……”

所以还是没记得,是四月的槐序。

背后说人小话被当事人抓包,高个儿支吾地说不出辩解的话。

温槐序淡淡看他一眼,笑道:“年级第一,是得拽一点。”

高个儿没吭声,温槐序也没再多说,转身冲简司年抬了抬下巴。

“衣服拉链。”

“嗯?”

“拉好。”

“哦。”

简司年麻溜地将拉链拉至顶端,刚好够埋进去半张脸,他调整了下领口,露出一双眼睛弯成月牙。

温槐序一来,简司年准备干的事儿都抛之脑后,跟在她后面一起回了教室。

“有的人就是嘴碎,见不得别人好。”简司年愤愤不平,暗戳戳在心里给对方扎成筛子。

“我之前听过很多这样的话。”温槐序面色平静,将夹在练习册中的试卷铺开。

简司年一愣:“那你……”

温槐序:“就像刚才那样,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不低头,不回避。”

简司年眼睛也不眨,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

忽而,他脑子里蹦出一个问题。

简司年:“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

温槐序:“寺阳中学。”

“啊?”简司年耳边嗡的一声,炸成一团,“那我们初中是校友啊,不过你这么厉害,我那会儿怎么可能没听过你,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这简直匪夷所思。

他那会儿还是个规矩本分的学生,没事就喜欢唠嗑聊聊天,在语文课上写数学作业,趁着倒垃圾的功夫去小卖部买瓶汽水。

他的初中籍籍无名,她不应该啊。

“因为我不是一直都考第一。”温槐序看了他一眼。

她初二上才来松桥市的,外婆去世后她跟着温初棠一家生活。

县城的教育水平和二线城市也有不少差距,温槐序是慢慢追赶上去的,并非一蹴而就的天才。

所以他没印象也正常,她真正锋芒毕露的时期是初三以后,而那时的简司年早已转学,窝在一所不知名初中自暴自弃。

简司年升起一股由衷的钦佩,这种感觉被放大,他连看温槐序的眼神都带着高光,从前亦是,现在亦然。

他理解了盛茂。

如果他默默无闻的学生时代出现一个足以仰望的人物,而那个人优秀且谦和,知心又坚定。那必定会成为他青春期憧憬的偶像,无法忘却的微光。

“突然有点想让时光倒流。”简司年双手环胸,后仰着感慨。

“时光倒流,让我再重新认识你一遍。”

温槐序说:“现在认识也不算晚。”

简司年遗憾地笑笑。

下午放学,路轶早早吆喝着几人去他家。孟茹萍见他们最近复习辛苦,专门张罗了一大桌营养满满的饭菜,说什么也要宴请一顿。

“我这辈子家庭地位最高的时候就是这几个月了。”走在路上,路轶仰天长啸。

孟茹萍难得这么好的脾气,连他周末一觉睡到大中午也能忍受。就上周,路轶一睁眼发现已经中午十二点,鲤鱼打挺直奔客厅。

结果孟茹萍正悠哉地喝着茶,姿态优雅地像欧洲聚会的贵妇。见到他一头鸡窝裤子穿反也没发火,笑吟吟地说:“醒了,那我们开饭吧。”

路轶吓得直接当场下跪。

“话说你之前不说自己要走单招吗?”谈研熙问。

路轶啧了一声:”我是这么想的没错,但老班让我再冲一把,别那么早放弃。”

他四百多分走单招确实可惜,杨素琴帮他分析了各科的问题,苦口婆心劝他再燃一把火,都说高考有运气加成,也许他就能一飞冲天呢。

路轶知道这是安慰的话语,但他最后也被说服了。

谈研熙说:“我们班四百分以上的都被老班劝过,也是操碎了一颗心。”

“我们班单招走了九个。”刘洋洋插了句。

教室一下空好几个,还挺不习惯。

温槐序之前去办公室总能看见杨素琴盯着成绩表发呆,身为班主任,她一直都很负责班级管理。不过这是她第一次带毕业班,压力不小。

班上的人都有复习计划表,大把的自习时间安排了老师辅导,就是不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

紧张的备考氛围下,他们高三楼显得格外安静,仿佛与世隔绝般。

闲聊间一行人踏出校门。

顺着巷道到大街,周遭的店铺火热地厉害,人潮汹涌。

温槐序走了两步,余光突然瞥见对面停着的一辆白色小车。

她不太了解汽车的牌子,但她认识靠在车门的女人。

那张她曾见在照片上见过无数次,日思夜想的——

温槐序走不动道,身子紧绷失神地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