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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44

元旦过后,期末也越来越近。

大家都攒着劲复习,准备多考点过个好年。

日日复日日的学习令人疲惫,却偶尔也在寒冬的欢声笑语里舒缓。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时,李灿烂第一次破天荒地邀请温槐序去逛街。

严格来说也不算逛街。李灿烂上次的征文比赛奖金下来了,她是第二名,拿了六百。

她想给妈妈买一件棉袄。但碍于她是住校生,平时没什么机会出校门,对周遭的环境不熟悉。一些商场服装店更是摸不着地儿,只能求助她这个本地人。

说起买衣服,谈研熙是行家。

“到时候一起呗,刚好快过年了,我也给我妈挑一件。”

徐绘丽也加入,她已经很久没有去逛过服装店了。

将就着李灿烂住校生的时间,大家约在了星期天下午。

当天温度低至零下,温槐序出门时特意全副武装,围巾帽子手套一件不落。

湿冷的寒风擦过脸庞,刀割般疼,温槐序将围巾拢了拢,脸埋进去。

李灿烂不认路,温槐序离得近,坐公交去校门口接她。

下了车,温槐序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李灿烂。她今天难得换了常服,一件鹅黄色的长袄,围着一条白色围巾。

“等很久了吗?”见她不停哈着手,温槐序将手套分她一只。

李灿烂连连摆手示意不用,温槐序不由分说将手套套在她的左手。

“我也刚刚出来而已。”拗不过她,李灿烂还是戴上了那只手套,暖烘烘的,布料也软。

“那我们走吧,谈研熙她们在宏兴广场等我们。”温槐序上手挽着她。

两人一路公交坐过去,到地儿时,谈研熙和徐绘丽正蹲着玩手机。

“到了,我们走吧。”温槐序招呼。

徐绘丽收起手机起身,蹲久了一时腿麻,头晕目眩间她下意识去够身边的支撑物,谈研熙刚冒个头又被她按回去。

谈研熙:“……”

“呀!”稳住后,徐绘丽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温槐序笑了,搭把手借力给她。

“我天灵盖不太好。”还在萝卜蹲的谈研熙冒出这一句。

这下李灿烂都没忍住,低着头偷偷笑起来,也没笑多久,她扶着对方的手臂将人带起来。

“怎么不找个地儿坐?”温槐序问。

“那也得有地儿啊,长椅都被占完了,本来想着坐石墩子的,但又觉得不干净。”谈研熙缓了一会儿,说。

几人说说笑笑,开始逛起商场。

第一层就是服装店,各种冬装琳琅满目,模特在橱窗里摆好造型,大衣披在身上还别有一番风味。

李灿烂四处张望。

“在外面能看出什么?去里面看。”谈研熙已经抬脚朝里走了,几人跟上。

刚一踏进门,李灿烂就被写着的价格劝退,一千八,九九八,八八八。

简直是高攀不起……

但才刚进来,总不能立马拍屁股走人吧。

吞咽了口口水,李灿烂深呼吸。下一秒,有人拽着她的手腕带她走了。

李灿烂:“?”

谈研熙边走边说:“不符合预算,下一家再看看。”

李灿烂感到不可思议,下意识去看其他两人的表情。

淡然,一如既往,好像没什么不对。

温槐序甚至还朝她眨眼。

李灿烂放松下来。她一直觉得踏进商铺什么也不买很尴尬,尤其是售货员跟着自己介绍一通,但自己最后仍没有物色到心仪的商品,想走却又觉得不太好。

谈研熙完全不在意这个问题,作为消费者,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买就买不买就不买。本就是利益交换,搞什么虚的那套。

转眼间,几人来到下一间店。

这次的价格均衡了许多,李灿烂开始在一排排的棉袄中挑选着。

“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吗?”谈研熙问。

“我不太懂。”李灿烂转悠一圈,说,“但我想选短一点的,到屁股的位置就差不多。”

短款方便活动,要是长款的话行动容易受限,李灿烂是这么想的。

谈研熙帮她做筛选,最后挑了几件让她看看。

“这件吧。”李灿烂眼睛亮了一下。

是一件鹅黄色带拉链的半身棉袄,价格六百九十八。

李灿烂的预算是六百以内,还是有点超预算线。

谈研熙翻出标签看衣服材质,填充物是80%的鹅绒,面料是聚酯纤维。

中规中矩的材料。

思索一番,谈研熙拿着棉袄到前台,一口气砍价。

李灿烂看得目瞪口呆。

这件棉袄最终以五百五的价格成交。

领着口袋离开商场,李灿烂还觉得梦幻,手中的袋子轻飘飘的,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太厉害了吧,直接砍了一百四十八。”徐绘丽不禁感叹。

李灿烂也反应过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吹捧起砍价达人。

温槐序走在后边,看见谈研熙回头悄悄给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这是一个秘密。

还剩五十块钱,李灿烂决定请大家喝热奶茶。

“要一杯珍珠奶茶,正常糖,加热。”说完,路轶扭头问简司年,“你喝什么?”

简司年低头玩着钢琴块儿,说:“随便。”

“那再来一杯柠檬水吧,少冰。”路轶说。

简司年这才抬眼看他,笑:“你自己喝九块钱的珍珠奶茶,就给我喝四块钱的柠檬水是吧?”

“你都说了随便,我只是替你在随便的范围里精心挑选了一个。”路轶很坦然。

简司年没搭腔,专心打游戏。

柠檬水其实是个幌子,路轶还是给他点了其他的果饮。

他不怎么吃甜,让他和自己也喝珍珠奶茶估计得齁死他。

路轶插上吸管递过去:“别玩了,看路行不行。”

“马上。”简司年按下最后一个黑块儿,成功打出三个金灿灿的皇冠。

接过,简司年吸了一口,问:“洋洋今天出不来?”

“他爸妈回老家走亲戚了,家里就剩他和他妹。”路轶嚼着珍珠,说,“他妹不知道怎么着打鸡血似的,一整天都窝在家学习。洋洋怕他妹猝死,只好留在家照顾她咯。”

简司年觉得有意思,老大不爱学习,老二倒是干劲十足。

“他妹几年级啊?”

“好像上初一?”路轶不太确定,他去刘洋洋家的次数比较少,每次去的时候他妹都在房间里学习,没怎么见过。

刘洋洋偶尔谈起他妹,都说的是“我感觉我是弟弟”。

这么一说,路轶还有点好奇这个妹妹的派头。

“初一就这么卷?后生可畏啊。”简司年打趣。

“有这群小朋友灿烂盛开,我这朵祖国的花就放心枯萎了。”路轶非常不要脸地说。

下午街上的人不少,沾着点一年到头的氛围感,来来往往的路人都拎着满当的采购。简司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路轶直接搭手勾住他脖子。

“你今年要是不回家过年就跟我一起呗,反正我家馆子大,人多热闹。”

路轶想起他去年孤家寡人的模样,于心不忍。不过就简司年这个性格也不愿意麻烦别人,估计还是自己一个人蹲在出租屋。

“好啊,那我直接改姓路得了。”简司年开玩笑。

路轶知道他又要打哈哈啰过去,不死心认真道:“我说真的,你来我家吧,我们一起过年。”

“我爸我妈那边好说,主要是我妈,一家之主拥有绝对话语权。你哪次来她不稀罕你?完全没事儿。”

就是因为这样,简司年才不想去。他不想打扰别人一家的和谐团圆,也不想别人因为可怜自己牺牲家庭时间来照顾他。

路轶是好心,简司年也是真的跨不过去心坎。

“算了吧——”

“轰——”

他的话被撞击声打断。偌大的大街忽而静止,大家都停滞动作循声望去。

出车祸了。

一个小孩儿被压在白色汽车前车轮下,车主当场傻掉,愣愣地握着方向盘。

“快!救人!”简司年顺手将饮料放在垃圾桶旁,大喊一声冲上去,路轶紧随其后。

空气开始流动,路人也纷纷上前帮忙。

车主大如初醒般爬下车,颤抖着手一起抬车。

小男孩的父亲站在一边,目光呆滞。

他就接个电话的功夫。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大家动作轻点!以免二次伤害!”

“家长呢?这么小的孩子没有监护人看管吗?”

听见监护人这三个字,男人僵硬着上前,拨开人群,扑通——

他双膝跪地,想抱抱孩子,却碍于孩子满身的血不知所措。

简司年退至一边,手不自觉捏紧。

他认出来了,这是他妈妈的儿子。

看清男孩儿脸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

他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没有母亲愿意看见自己的孩子受伤的吧。

她会很难过。

救护车迅速赶到现场接走男孩儿,交警也收到通知前来处理案发现场。

只是犹豫一瞬,简司年选择跟上去。

路轶不明所以,他看见简司年脸色苍白,情绪波动很大的样子。出于担心,他选择跟他一起。

松桥市第三人民医院。

室内明明有暖气,简司年却觉得全身发冷。他此刻的脸白得吓人,路轶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不仅僵硬,而且抖个不停。

“刚刚那个男孩儿……是我妈妈的儿子……”看着亮起的手术中三个大字,简司年无神地说。

路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还以为简司年是被吓到了,没想到……

“没事儿。”路轶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们也算是助人为乐了。”

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男孩儿被推进去没多久。医生告知家属:“病人需要输血,他是O型血,我们医院的血库暂时告急。”

男人慌了神:“那……”

“我们已经在联系其他医院了,争取调动可支配的血液。”

不安,恐惧,焦虑。所有的负面情绪一股劲地涌进大脑,简司年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紧张。

如果那个男孩儿死了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路轶去饮水机接温水了,简司年一个人坐在走廊的座椅上,扶手冰冰凉的,跟他一样。

男人就在他拐角的座椅上打着电话,相隔一段距离,简司年甚至幻听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撕心累肺的哭喊。

脑子响起电流声,滋滋滋的,疼。

“我来了。”

正当他想抱头抑制疼痛时,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他头顶,动作轻柔,安抚似的哄着他。

简司年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你……”

他声音暗哑,眼眶里血丝遍布,还蓄着泪。

手机振动,温槐序看了一眼。

【云知】:卓如风在路上了。

“别担心,路轶跟我说了。”温槐序就着他身边坐下。

刚才车祸的动静很大,温槐序闻声望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简司年他们。隔着一条街,温槐序又是等绿灯又是挤人群,等到那地儿,简司年和路轶已经打上车走了。

没办法,她只好叫车紧跟其后,踏进医院大门就看见拿着纸杯乱窜的路轶。

路轶飞快地跟她解释了情况。

“来了来了。”路轶端着温水小心地送到简司年手上,“你快喝一口,都冻成冰碴子了。”

温热的触感让他回归现实,抿了一口,喉咙润了润,他说话也清亮不少。

“谢谢。”简司年眼眶还是红的。

路轶本想陪他坐一会儿,结果孟茹萍一通电话杀过来。

简司年眼神示意他有事先走,温槐序也让他安心,这儿有自己。

路轶前脚刚走,后脚卓如风匆匆赶来,头发都被吹乱。

“你等我一下。”温槐序起身。

最后是卓如风输的血。医护人员将信将疑地对照他本人和身份证,抽了他三百毫升。

卓如风脸色也变差,却还是保持风度,笑着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温槐序深感歉意,她唯一能想到的O型血人就是卓如风,而恰好卓如风也成年了。

“让你跑一趟辛苦了,你未来半年的饮食我全包,一定要把身体补回来。”温槐序替他把堆上去的袖子撂下来。

卓如风抿唇,说:“好。”

男人对卓如风是万分感激,说什么也要留他的联系方式好好道谢。

卓如风拒绝了。

简司年就躲在外面,偷偷听着他们谈话。

突然,一道身影极快地出现在面前。女人却没注意到他,一个劲儿往前小跑,生怕晚了一步。

简司年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那块石头好像裂开了一条缝,缝隙越来越大,石头碎裂四落。

石头之下——

“走吧。”温槐序向他走来。

是一颗刚刚冒头的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