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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避子汤

吴瓒脚步稍顿,轻笑道,“不知是何事,竟令侍中大人烦忧至此?”

王迴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关切问道,“世子昨夜言说腹痛,今日可有好些?”

“劳侍中大人费心,昨夜医官开来的药用下后不久便止了疼,今日已无大碍。”

王迴又问,“刺史大人可好些了?”

“今日去见阿舅时,他尚未清醒,听那府医说,还得休养两三日。”

吴瓒倒了两杯热茶,一杯推到王迴手边,“江州的蓟门团黄,侍中大人可还喝得惯?”

王迴望着那茶汤里的微波,笑的得体,“世子说笑了,团黄本是贡茶,若非陛下信任,命我为敕使,哪有口福能品得这碗茶香?是以……如今看着这茶,倒觉得惶恐。”

“侍中大人何出此言?”吴瓒见他抛枝,便不动声色的接住,“难道此行有何不妥之处?”

王迴一手放于桌上,拇指轻轻摩挲在食指的指骨间,双眸望向面前这位年纪轻轻便得陛下赐下爵位的郡王世子,恳切道,“还请世子明示,昨夜这场大戏,究竟是何缘故?”

吴瓒饮尽杯中茶,撂下茶杯时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这团黄茶汤清澈,茶香沁脾,入口温润,侍中大人倒不如趁着还有闲暇,多品上一品。”

王迴指尖动作少顿,凉意入骸。

见吴瓒起身欲走,他忙跟上两步,又问,“究竟是何人?又惹出何祸事?”

“不瞒王侍中,其中情由,我亦不知,只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罢了。”

昨夜自州驿回府,李松姿心绪难安,半梦半醒间,前世种种又侵扰而来,她几度惊醒,直到卯时才睡得安稳。

再醒来,已过了辰时。

一直守在外头的瓷音听到动静,忙问道,“娘子,可要起身?”

李松姿虽还有些昏沉,但想到今日还有事要做,也不愿再多耽搁,便应声将人唤进来。

“去取上回我与阿耶阿雀出门穿的袍衫来。”

瓷音应下,方才她听荷露说今日四娘子扮了男子装束,便猜到自家娘子也要一同出门去。

瓷音刚刚为李松姿带好幞头,整理好飘带,却在看见她颈上某处时疑惑的皱起了眉。

她又取来半湿的巾帕,在那处轻敷了一会儿,轻柔地擦拭着,还是无用。

“咦?”

李松姿本在闭目养神,听得这一声,才抬头自镜中望向瓷音,见她凝眉困惑的样子,不禁问道,“怎么了?”

只见瓷音指了指她颈侧道,“娘子这里可是不小心沾了什么,怎擦不掉?”

李松姿闻言,微微侧首,仔细一瞧,果见瓷音所指的地方,有两道指宽的微青。

她羽睫极快的颤了颤,立时便抬手去遮,“许是……许是昨夜……在阿耶书房里写信时……不小心沾了墨渍。”

瓷音恍然大悟,“原是如此,难怪清水擦不掉。奴这就让荷露去找些澡豆过来,虽不能完全洗净,也能淡去些痕迹。”

“哎……别去……”李松姿急忙将人换回,“待晚些回来再洗不迟……罢了……还是为我取襦裙和半臂来,我带着帷帽出门便是。”

瓷音只能应下,李松姿凑近又洗瞧了瞧,所幸那指痕并不重,若不仔细瞧,倒真像是晕了两道墨青。

她忽而眸光上移,盯在自己那双唇上,细细凝视,便如何都觉得唇珠似乎比往时更殷红饱润。

李松姿想到那个吻,又想到始作俑者那幽深如潭的墨眸。

昨夜那个来不及细思的浮想又冒了出来,忽如其来的赐婚,有别于少年的沉威,霸道而强势的亲昵……

吴瓒……难道亦是魂还归来?

“阿姐!”李竹韵欢喜的从外头小跑进来,“三婶婶带着六娘来了,我方才跟她在院中踢蹀铊……咦?阿姐,咱们今日不是要去马面村吗?”

她话没说完,见着李松姿身着女装,不禁惊疑。

“阿姐昨夜睡得晚,形容倦怠,恐骑不了马,只能坐车了。”

李竹韵昨夜虽没听到动静,但今早见阿姐迟迟不醒也猜到了几许,只是……

她诡秘一笑,点头应道,“我知道的。”

李松姿顾不上她意味深长的眸光,与她一道出门去。

上了马车,李竹韵立时凑过来,一脸神秘的压低声音道,“阿姐,你猜猜看,今日三婶婶来找阿娘,究竟是为了何事?”

李松姿猜到了七八,却不愿意扫妹妹的兴致,“说来听听。”

李竹韵果然笑意更深,“我偷听的……似乎是为了昨夜那支舞。”

“玉奴?”

想来三叔膝下长子李旭如今也有十五,卫氏为他相看着些也是理所应当,只是昨夜桌上卫氏还颇对殷勤的张氏一番调侃,也不知这一夜怎么又改了主意。

马车行至街市,不料牛车挡了路,车夫只能勒了车绳,缓缓跟在后头。

李竹韵最爱看人头攒动的街市,刚好马车也走不动,便掀了幕帘探头去瞧。

两旁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卖绢布的、卖糕饼的、卖首饰的,她看的津津有味,直到眸光扫过一处时,忽然惊喜道,“阿姐,你瞧,那是谁?”

李松姿闻言,顺着她的视线好奇望过去,正是一处医馆门前,进出之间有人相撞在一起,药掉在地上,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正蹲在地上拾捡散落的药包。

秋风冷冽,卷起那垂纱,虽只露出半张脸,李松姿还是一眼便认出。

“果然是刘家的玉奴阿姐,若瞧背影,还真是与阿姐有七八分肖像,令人想认不出都不行。”

李松姿轻笑,“果真那么像?”

“怕是瓒表兄都会看错眼。”

李松姿闻言,又去细瞧刘萤,只见她捡的颇为急切,动作之间,衣袖半褪,她又惊慌的去遮。

虽只是一眼,李松姿还是瞧得清楚,那本该白皙如玉的小臂上,竟有道刺目的红痕。

“咦?方才那是什么?”李竹韵亦是疑惑。

李松姿眉心凝滞,心里却突突急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尤记得昨夜于宴上献舞时,刘萤也曾水袖滑落,露出藕白细腻的小臂,适时并未有今日所见的红痕。

李松姿漆黑的瞳仁微微紧缩,难道……

“阿雀,你先去同崔先生汇合,我迟些便来。”说完,李松姿敲了敲车壁,“停车。”

车夫靠一旁稍停,李松姿便下车匆匆离去。

“阿姐?”李竹韵被这忽然的变故惊的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阿姐一人在淹没在拥挤的店铺人潮中。

济世堂的柜台后头,伙计忙着为病人照方抓药,各类药材被利落的丢入戥秤上,待刚一称准,便被倒入麻纸包起,伙计手指翻飞,很快就包好一摞药包。

接连送走几人,见一头戴帷帽的女子上前来,他上下一打量,只觉瞧着眼熟,不由问,“娘子方才不是已取过药了?”

李松姿点头,低声道,“方才行至半路,与人相撞,药包落入河中,实在寻不回……”

那伙计拧眉,自旁边铜钉上翻了数张留底的方子,最终停在某一张上,一眼扫过,记下药材用量,一边转身开格取药,一边道,“药钱可要再结一次。”

出了济世堂,李松姿转行两条巷子,进了一处草药铺,她将药包递给伙计,又放了一贯钱在柜台,“劳烦伙计帮我看看,这药究竟是什么方子?”

那伙计见怪不怪,拆了那药包,逐一查看里头的药材,有的还凑于鼻子底下细细闻过,片刻后,拿起柜台上的巾帛擦了擦手。

“这是最常见的避子汤,”说着,伙计瞧了瞧面前的小娘子,犹豫道,“可是娘子自用?”

李松姿还停在“避子汤”三个字所带来的惊惧中,颤声问道,“果真是‘避子汤’?”

伙计点点头,“这方子我见的多了,不会看错,就是这里头多了一味三棱。”

“多了什么?”

伙计蹙眉,“三棱,破血行气之药,药力甚凶,若用药不当,恐伤及自身。但听娘子所言,并非自己用药,倒也不必我多嘱咐了。”

李松姿出了草药铺子,手心早已汗湿。

若是刘萤昨夜一直在书房,身上的伤是何处来的?一早又独自一人到济世堂开避子汤药,除了她自己服用,李松姿想不到这药又是为何人所开。

所以,刘萤昨夜被劫掠一事是真,只不过不知何种原因,她后来又避人耳目回到了府中,却向阖府隐瞒了此事。

李松姿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清风廊上,窗扇大开,竹帘半卷,后头隐现的人影幢幢。

刘府的司阍一听是刺史府上来人,忙进去传信,张氏却亲自出来迎了,看清门外的人,嘴角的笑意凝了凝,还是轻快道,“三娘子,只你自己前来吗?”

昨夜她在刺史府上哭的昏天黑地,隐约记得似乎在书房与李松姿打过照面。

结果四娘不见的事儿却是一场乌龙,她到底是长一辈的,昨夜失态过甚,这会儿在李松姿面前多少有些不自在。

“张娘子。”李松姿盈身一礼,“还请张娘子恕阿窈失礼,昨夜玉奴一舞绿腰,实在动人心魄,今早阿娘还曾提及。

阿娘前些日子在扬州带回来的绒花、玉栉还有些,总归都是些女儿家喜欢的玩意儿,便让我来送玉奴一份儿。”

张氏一听刺史夫人对玉奴如此上心,想来以后嫁入李家之事定有余地,不禁喜上眉梢。

“呀,说什么失礼,岂不是见外?”说着,挥手招呼一直跟在后头的女婢,“阿芒,快去,带三娘子去玉奴那儿,让她们两个女儿家好好说说话。”

下章女鹅将主动约小吴见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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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避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