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寂静了很久，久到江晅能感受到自己每分每秒的呼吸。
绝对的死寂中，江晅听到自己心如擂鼓。
他愣愣地看着宋祈锐，思绪凝滞了。
宋祈锐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心里有点软。
“在庄园里，我看到了那棵树，觉得有点熟悉，”alpha声音轻轻的，似乎是怕惊扰了omega，“所以，你上次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是那次，对吗？”
江晅眼睫轻颤，神情茫然，似乎还没回过神。
“抱歉，之前没有认出你。”alpha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温柔。
江晅双唇骤然紧抿，眼眶泛起奇怪的热，他倏地偏开头。
宋祈锐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一秒钟都没有移开视线。
江晅右手紧握成拳，想强压住那股涌上来的莫名的情绪，他知道此时的自己在宋祈锐眼中很莫名其妙，明明他一直很清醒，明明他从来没有对宋祈锐有过别的奢望，可是直到宋祈锐说出这句话的这一刻，江晅心底压不住的酸却涌了上来。
真丢人。
太丢人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alpha的语气太温柔，还是自己一直在骗自己——不论多清醒，也许有一刻，他也曾希望宋祈锐能认出自己。
快速眨眼忍过那阵热意，江晅低声说：“不是的，不是你的问题，十几年前的事了，记不清是正常的。”
宋祈锐凝着omega侧脸泛红的眼眶，胸口很轻地抽疼了下，这对他来说是种完全陌生的体验，但他脸色丝毫不变。
他当然知道是正常的，可江晅记得，还独自记得那么多年，这么多年的时光里，对方沿着他的轨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孑孓独行，落寞远看，宋祈锐无法不对这个人心动。
不论是一见钟情还是日益相处的细水流长，他在感情里的所有都是因为这个omega。
他怎么能任由对方独自踏入黑暗呢。
“还有吗？江晅。”
因为太多的信息“炸弹”，江晅反应有点慢，茫然地抬眼。
“这些年里，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关于我，而我不知道的事吗？”
Omega眼睛瞪大了一点，良久才摇了摇头，“没有了。”
宋祈锐没说话，似乎是在打量omega有没有说谎。
在这样的目光下，江晅犹豫了一下，抿唇说：“真的没有了。”
宋祈锐看了他两秒，点头，“我相信你。”
明明对方全程都表现出极大的温柔和耐心，但莫名的，江晅心里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宋祈锐说起今晚的正题。
“能告诉我，你原本打算在生辰宴上做什么吗？”
Alpha的语气一转，刚才温柔消失殆尽，明明语气几乎没什么变化，但江晅几乎瞬间就感受到其中的犀利和冷淡。
宋祈锐前后态度转变太快，江晅怔住，哑然无言。
空气静得针落可闻，让人忍不住心慌。
和刚才不同，宋祈锐并不给江晅多余的时间思考，也似乎并不打算从江晅这里得到答案，他盯着omega的眼睛径直说：“你打算在生日宴揭露江家的丑闻，把事闹大，借此引联盟有关部门介入调查，是么？”
在知道今天有这场宴会时，宋祈锐就一直在思考江晅会做什么，周越以为江晅是那种迫于家族只能妥协的人，但他并不这么认为。
江晅的性格看似没有太尖锐的棱角，在很多人眼里，他看似冷淡，却不算很难相处，但那只是表象，一个在几乎alpha占绝大多数的军校里，偏偏去omega最少、前途也最危险神秘的专业的人，骨子里的高傲和倔强绝不会让他突破底线容忍任何人把他当作交易，更不可能让人当物品来控制。
这一路上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直到看到沙发上的资料，他才若有所悟，对江晅想做什么有了几分猜测。
江晅瞳孔微张，脸色变了一瞬。
他扫了眼沙发上被alpha放一边的资料，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在今天之前，对之后的事他有过很多备案，他以为自己做好了所有准备，以为自己可以按部就班的执行之前的计划，但真正到了这一天，他发现也许有更好更快的办法。
在知道江家今天请了不少媒体来时，他就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江冷阳留下的资料他花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调查出里面的核心问题，除了他不是专业学金融的，更是因为江家商场上的事他一无所知，而且他很清楚，即便他顺从江家的安排，之后江家也不太可能让他插手商业上的事，无法接触江家的核心，调查江冷阳的意外就更是空谈。
但他不行，总有人可以。
江家为了和柏家绑定，邀请了首都多家知名媒体，他也知道，江家人做事不会这么不谨慎，请来的肯定都是和江家关系还不错的，但他只能赌一把，赌总有一些人在更大的利益面前，没那么简单就被收买，尤其对于那些对‘特大新闻’有绝对的敏锐力的媒体来说。
Omega的沉默给了宋祈锐答案，他神情很平静，语气也听不出异样，“你知道，一旦这么做了，不论成功还是失败，你会面临什么吗？”
江晅沉默，垂眸不语。
宋祈锐声音冷淡极了，下了结论，“你知道，但你还是决定这么做。”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结成冰，骤然温度降低几个度，江晅感受到呼吸有点困难。
他想过所有的可能，唯一没料到的是今晚宋祈锐会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如果宋祈锐没去，他原本的打算是在推着江问邕上台后，在宴会厅大屏上放出自己拷贝好随身带去的u盘里的东西，那些是江冷阳藏起来的资料和他这几年暗中让人查的东西。
他很清楚，凭借这些东西他想动江家不可能，这只是个引子，他真正想做的是把事情闹大后让部门介入。
为了确保事情最大程度获得成功，他联系了别的记者，即便今晚在场的所有媒体都缄默无声，他也会将u盘里的东西最大可能的传播出去，一旦有登上新闻的机会，他就算成功了。
但做这件事有很大风险。
江家和柏家私下已经接触，有了‘结盟’的意向，今晚的事成功，江家之后会陷入麻烦，单说今晚柏家在场，加上这段时间江柏两家走得近，江家的事不免会扯上了柏家，事后柏家从风波里摘出来后，依柏家人睚眦必报做事全凭喜恶的行事风格，会不会对他做什么很难说。
最坏的情况是如果今晚事情没成功，或者说引入了部门，但没有查出江家实质性的核心问题，那么在江柏两家成功结盟后，那他之后会面临什么不言而喻。
这些后果他都想过，但此刻让江晅迷惑不解的是——
“你…查我很久了？”
Alpha查他这件事并不奇怪，但江晅没想到的是宋祈锐在他面前表现得无所不知。
注视着江晅澄澈又茫然的瞳孔，宋祈锐冷淡的神色柔和了一瞬，omega对自己查他的事毫无生气的情绪，似乎只是单纯讶异。
宋祈锐思索着说：“嗯，从那次救援任务之后，我回到学校开始。”
他语气很坦然，并不掩饰自己那么早之前就对江晅的身份起了疑心。
江晅张了张唇，一时无言。
他都不知道原来那么早。
不知不觉间，气氛似乎在言谈间缓和下来，宋祈锐并不给江晅逃避的机会。
“为什……”
宋祈锐话说一半，突然察觉到异样，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盯着江晅的眼神闪过一丝奇异色彩。
江晅的反应更明显，在感受到空气中的异样的瞬间，一时间不可置信，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脖子，反应过来后脸色骤然大变，猛然看向茶几上的水，此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呆滞地僵住了。
——信息素。
空气中有很淡的信息素。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宋祈锐显然也很惊讶。
他打量着江晅的脸色，立刻就明了当下的状况，“他们给你吃了诱导剂？”
看omega的表情就知道江晅对此完全没有准备，那就只能是入口的东西。
神情僵硬的江晅脸色十分难看，一只手紧紧握拳，捂着腺体的手掌用了很大力气，难以忍受的难堪让他脸色十分苍白，但面对宋祈锐的话，他眼睫毛发颤，说：“嗯，宴会开始前，我喝了一口水。”
他从不避讳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江家，但江家的无耻和毫无底线还是一次又一次让他大跌眼镜。
诱导剂是禁品，联盟早就明令禁止任何诱导剂在市场流通。
江家为了攀上柏家，把江晅当作踏脚石，联系江家的名声，宋祈锐对此并不意外，但用这种手段，就不只是下作了。
微香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蔓延，江晅已经进入初期发情，熟悉的香味比在丛林里那次清晰浓烈很多，宋祈锐面色微滞，几乎能感受到在空气中流动的信息素萦绕在鼻尖。
双s级omega的信息素，即便是他，也无法在这里待太久。
幸好是来了这里，沈逾别墅里应该有抑制剂。
“我出去一下，你等我几分钟。”
宋祈锐说完刚要起身，江晅跟着猛然站起。
下一秒，宋祈锐接住omega靠过来的身体，omega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宋祈锐的手掌下意识按在omega的腰上，omega的皮肤有点热，靠近alpha的动作毫不迟疑，宋祈锐没有躲，任由对方靠近，直到自己脖子上传来微痛的触感，他讶然一瞬，刺疼随之加深，但他没有阻止omega的动作，轻轻按着omega的腰身，任由他咬着自己的腺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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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