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宋祈锐和江晅去西景居找沈逾。
开车的是宋祈锐,江晅觉得有点新奇,“今天是要去哪儿吗?”
之前宋祈锐带他去找沈逾都有司机提前来接,回校也是,他还是第一次见宋祈锐开车。
“等下结束后想去看电影吗?”宋祈锐没有回答,反问江晅。
江晅有点惊讶:“看电影?”
“嗯,最近有几部电影还不错,想看的话,我们等下过去看。”
宋祈锐手放在方向盘上,目不斜视地看着路况,大道上有点堵车,车子的速度缓缓降下来,直至停下。
前面的车堵很成了长龙。
江晅眨了眨眼,说:“好。”
到沈逾别墅后,江晅才发现高莱医生也在,让他比较惊奇的是,两人竟然在下军棋。
“沈教官,高医生。”江晅和沙发上的两人打招呼。
高莱抬头看了看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没多说什么。
“坐,”沈逾没抬眼,眼神盯着棋盘,坐姿随意,很没形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军人,但身上的那种气场又毋庸置疑是从战场上打磨出来的人,沈逾随口招呼:“想喝什么自己去拿,训练等我一会儿。”
江晅不渴,在边上站着看他们下棋,“好。”
宋祈锐去厨房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江晅,然后靠在旁边看。
这一局刚开始,要下完还有一会儿,下一手的间隙,沈逾转动两下肩膀,扫了眼站在omega身边的侄儿,不动声色挑了下眉。
宋祈锐和沈逾对上视线,若无其事挪开,和身边的江晅不知说了什么,江晅点了点头,然后两人没打扰专注下棋的高医生,离开客厅去了花园。
离开前,宋祈锐接收到沈逾意味深长的眼神,他装作没看见。
客厅里,高莱下完一手,抬眼,语气温和,“今天叫我来陪你只是下棋吗?”
沈逾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手里的军棋,神态散漫:“你觉得呢?”
高莱看一眼棋盘,看着沈逾的眼神带着打量和考究,说:“你是因为你侄儿叫我来的?你以为他会想问我关于江晅的事?”
沈逾往花园方向瞟了眼,漫不经心地瞥一下高莱,似笑非笑道:“看样子是我多此一举了。”
他今天把高莱叫过来的用意,宋祈锐一来看到高莱时就肯定猜到了,但宋祈锐刚才的举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高莱看了他两秒,摇头笑笑,温和地说:“你是不是忘了问我,我会不会说。”
“那你会说吗?”沈逾歪头问,神色不太认真的样子。
高莱看着他,缓缓摇头,声音平和,但任谁都能听出他的认真:“不会。”
沈逾挑眉。
“我是医生,不会透露病人**。”高莱唇边含笑,语气依旧是温和的。
沈逾嗤笑一声,他就知道这家伙的性子,看着温和,实则在自己的原则问题上向来十分强硬。
他懒洋洋地往后靠生了个懒腰,拖长了语调不怎么正经道:“放心吧,高医生,就算想知道什么,也不会违背你的原则的。”
高莱笑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置可否。
沈逾身体往前倾,看着棋盘没说话,也没落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突然抬头问:“别的我不问,你只要告诉我一点。”
他难得露出这么认真的眼神,高莱顿了下,平静道:“你说。”
沈逾毫不客气,盯着高莱一眨不眨,目光犀利,“凭借你的判断,他能不能进翼神。”
闻言,高莱有点惊讶。
江晅几年前就在他这里进行心理干预治疗,对方的心理情况他很清楚,但他并不清楚江晅在军校的具体情况,所以有点惊讶对方竟然能得沈逾这么看重,居然想让他进翼神大队。
高莱是知道沈逾的身份的,真要算起来,他也是特殊部门的成员,只不过顶多属于特聘人员——特殊部门的心理医生。
对沈逾所在的这样的特殊部门,其中成员执行的任务很特殊,看到的东西也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所以在高危高压状态下执行任务的时间久了,队员产生心理问题很正常,也因此这个特殊部门才会专门成立心理干预部门,而这个心理干预部门专门为特殊部门服务,高莱就是这个部门的心理专家之一。
沈逾没有和他提江晅就是这两年在特殊部门小有名气的charon。
高莱低头看着棋盘思量良久,把手里的棋放入棋盘,缓缓道:“他最大的问题在他自己,别的事对他没有影响。”
沈逾眉头微挑,若有所思,半晌后了然,没有表态说什么,神态自若地转移话题:“晚上没事去喝一杯?过两天可没时间了。”
高莱看着他,沈逾这次休假时间确实长了点,估计也不是单纯休假,但他没有问,点头答应:“好。”
训练结束后,江晅和宋祈锐留下吃了顿饭,吃完饭出来时差不多两点。
江晅请了一天的假,并不着急。
饭后,他在客厅坐一会儿,沈逾带着宋祈锐去了书房。
书房里,宋祈锐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花园里太阳炙烈地烤着,沈逾从保险柜里抽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的照片。
“上次的东西你都看了,你怎么想?”
沈逾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语气。
他早就看出来,江晅对宋祈锐的态度很矛盾,似乎没想过和宋祈锐有别的可能。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被这样对待的还是他这个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侄儿,他觉得挺有意思,所以让人多查了查,没想到真查出不少问题。
那个牛皮袋宋祈锐拿回学校后打开看了,上面的东西一字一句都看清了。
之前江晅和他提过发情期曾被关的经历,那时他对江家就有种不太好的直觉,但真正看到那些资料,他还是沉默了。
江晅名下有不少江冷阳留给他的资产,这些资金和江家无关,是江冷阳那些年全球演奏的收入和各类投资,但这些资产实际上都被江家掌握,即便成年后,江晅也被限制,动不了,不过江家在物质方面倒也不对江晅设限,在这方面来说,江晅过得很充裕,至于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但那份资料上,最重要的信息是江家和苏家的情况,沈逾的调查很全面,那些年苏江两家绑在一起,之后两家各自发展如何是有目共睹的。
“不怎么想。”宋祈锐语气淡淡,看不出情绪。
资料上还有别的,比如,这几年江晅执行任务唯两次主动打申请,任务中都有他的身影,以及几年来那份唯一的处分,那是在丛林救援后,江晅因隐瞒身体情况执行任务而受到的处分。
这么一想,宋祈锐就明白了之前每学期任务几乎比他还多的江晅,为什么这个学期一次任务都没有出,是因为那份处分。
“他对你确实有心,看样子还不是一天两天,不过我看他……好像没想过要和你有别的可能啊,你有把握?”
沈逾揶揄。
他倒不担心宋轼反对,一个罕见的双s级信息素的omega,高傲的宋大秘书长想来也没什么可说的,真正的问题在江晅自己身上。
宋祈锐眼神闪动,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突然问:“你真的想让他去你那里?”
如果不是看重,沈逾不会这么无聊刻意去查江晅的背景。
沈逾挑了挑眉,啧了声,吊儿郎当地说:“废话,我是想啊,要不然我吃饱了撑的,每周让你带他一起来,不过嘛……也得看他愿不愿意咯。”
第一次和江晅切磋后他就动了这心思,尤其是在调查后知道江晅的信息素是双s级,且这几年执行的任务几乎从无失败后,他就更心痒痒了,但这件事也不着急,毕竟江晅才大四,还有一年才正式进入军部。
宋祈锐思索了几秒,语气莫测:“小舅,身为‘翼神’的副队,‘实核’弄个人进去不是问题吧。”
沈逾目光诧异地上下打量宋祈锐,十分好奇,“你想做什么?”
宋祈锐转开目光,很淡地笑了笑,却没解释。
在看到那份资料后,他大致猜到了江晅的心结。
江晅这样的性格,不能逼,不能软,想让他张口,难如登天,而要他改变固念,更是几率渺茫,但他偏要江晅自己主动踏出那一步,否则,江晅的心结永远解不了,即便人在身边也心有顾虑,难以真正敞开心怀。
见他没有说的打算,沈逾也不追问,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诺,你让查的,我让人去了当初事故发生的地方,没查到多少,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哪儿那么容易查,不过你的猜测也不是毫无道理,江冷阳那几年和江家关系确实不好,他的意外发生得也很突然,你非要查的话就耐心等吧。”
宋祈锐接过信封,信封里有一个u盘和一张照片,他抽出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打眼看时,宋祈锐没看出小男孩是谁,但那个男人他在网上查过,是江冷阳,仔细看了半天,他才依稀从那个唇红齿白漂亮得像小姑娘一样的男孩的眉眼间看出几分江晅的影子。
慢慢的,宋祈锐几不可见地拧了下眉。
沈逾注意到他的不寻常,“怎么?”
宋祈锐低着头仔细看着照片,没说话。
越看他越觉得照片上的男孩有点熟悉,有一种在哪里见过的即视感,但脑中搜索了半天,他也没想起来。
抛开衣着,如果不说的话,任谁看,这小男孩都是个五官漂亮精致得惊人的小姑娘,如果见过的话,他不至于会完全记不起来。
宋祈锐缓慢地将照片放回信封,看了眼里面的u盘,摇头,“没事,这个是?”
“当年那场音乐会的视频。”沈逾说:“就找这玩意儿费了不少时间,当年那场意外算重大事故,意外发生时现场没有监控,倒是有人悄悄录了视频,当时这段视频曾经被放到网上,但几乎一夜之间,视频就全网消失了,你自己拿回去看看吧。”
沈逾把这个交给他,也就是说从视频上看江冷阳的意外没什么问题。
至于视频……
宋祈锐还没张口,沈逾像看出他在想什么一样,先一步说:“当年的视频突然消失…放心吧,我让人顺着往下查了。”
宋祈锐点头,语气平静:“谢谢小舅。”
沈逾哼笑,打量他片刻后揶揄地说:“你查这些江晅知道吗?还是说你觉得有问题,是从江晅那里听到了什么?”
宋祈锐扯了下唇,要是这样就好了,可惜,江晅显然不想和他说这些,在他面前绝口不谈。
他之前就觉得江晅提到江家时有点不对劲,和对方接触久了,他愈发确定江晅对他的矛盾感必有来源,并且很可能和家里有关系,苏皓冕和江晅对峙时说的一些话他当时没多想,但后来却觉得不太对。
看到沈逾的那份调查资料后,他着重看了关于江晅父母的事,联想之前江晅的一些不明显异样,他才起了点别的想法。
但猜测归猜测,他不会凭空乱想,真正让他打电话给沈逾帮忙查江冷阳,是因为周越。
周越和江宥走得近,也不知道怎么在江宥那里发现了一些事,前几天悄摸和他提了提,他才知道,原来江宥也在查江冷阳的事,那么,江晅呢?
宋祈锐收回思绪,看了眼沈逾,淡然自若道:“他不知道。”
沈逾感叹一般‘啧啧’几声,却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