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电梯里的灯亮了，外面的人朝着里面喊，了解情况。
商场负责人处理很妥当，电梯打开前疏散了人群，了解到电梯里三个人的情况后，将三人分别安排了地方隔离，直到联盟医院的救护车到达现场。
江晅其实还好，虽然在电梯里有点难受躁动，但出了电梯，救护车来之前的隔离的这段时间他已经调节过来，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被拉上车到医院再观察一下。
来了三辆救护车，三个人分开的，江晅不知道宋祈锐的情况，他任由急救人员给他检查身体，眼睛盯着对面车壁一眨不眨，神情恍惚，眼神放空。
急救人员评估了他的状况，刚松了口气，想着这个omega没有进入被动发情期的迹象，却在检查身体时发现了他腺体的咬痕，神情微微变了一下。
江晅被送到医院的这一路，一直没有发情迹象，很快解除了警报。
医生看了他腺体，了解到他是联盟军校的学生后，没有多问别的。
那个发情期的男孩直接被送去了隔离病房，江晅简单检查了身体，观察结束后，去找宋祈锐。
Omega和alpha是分开的，两栋楼相隔有点距离。
“医生，我想问下和我一起来的那个alpha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Alpha楼一楼大厅，江晅正巧碰上个眼熟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记得宋祈锐就是上的这个医生的车。
医生也认出了他，‘啊’了一声说：“在隔离室，可能还得观察一会儿，他受了点影响，得再看看情况，如果没问题，等下就可以走了。”
闻言，江晅松了口气，说声谢谢后去旁边等。
一路上提着心，又紧张着急，没时间顾上别的，此时，江晅才仔细回想起刚才在电梯里发生的事——
他被宋祈锐临时标记了。
神情愣怔的omega恍惚地抬手抚上脖颈后的皮肤，触及那块敏感的地方时刺疼了一下，他用手轻轻捂住那块皮肤，有点烫热。
发了很久的呆，江晅脑子里很乱，似乎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晅脑子清醒了一点，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目光转过去看着隔离室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后，他起身离开大厅。
在厕所洗手池镜子前仔仔细细确认腺体的咬痕被完全盖住后，江晅缓缓出了口气。
伤口有点深，但不疼。
他刚才想到，这样回学校不好，所以去买了专用的创口贴，创口贴是透明的，能挡住腺体的咬痕，不靠近仔细看，没人发现他腺体的异样和贴了创口贴。
刚要走出厕所，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宋祈锐。
江晅接通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哑，但比电梯里时好很多了。
“在哪儿？检查好了吗？”
听到对方的声音，江晅下意识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他启唇轻声说：“在omega住院楼，检查好了，没事。”
“好，那现在回学校吗？”宋祈锐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并无区别，淡淡的，似乎忘了临时标记的事。
“好的。”江晅站在厕所门口，眼皮微垂，空着的那只手蜷了蜷。
对宋祈锐来说，这个临时标记只是紧急情况下无意识的举动，可能对方当时神智不清了，要不然也不会标记他，所以现在才不提这件事，对此，江晅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有多大别的感受，只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一点点失落和酸涩。
不多，只是一点点。
两人离开医院后坐上回军校的车，车上没几个人，他们坐在后面靠窗的位子，窗户开着，凉爽的风灌进来，江晅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Charon。”
宋祈锐声音平静，微微歪头，眼神凝视着omega侧面脖颈，那里的咬痕被盖了个干净。
江晅猛然转头。
他知道了。
“你……”
宋祈锐缓慢地把目光挪到omega脸上，平静地开口：“你的信息素很好闻，很…特别，这是我第二次闻到了，江晅。”
江晅眼眸睁大，醍醐灌顶。
他的信息素比较特殊，是极其少见的雨后白山茶花的幽醇冷香。
去丛林救人时他处在发情前期，信息素轻微溢出无法控制，他心存侥幸，想着宋祈锐那时处在昏迷中，应该没有闻到什么，但没想到……
不在发情期时，有芯片抑制，ao的信息素不会溢出，军校的芯片是军部特制的，即便剧烈运动出汗也不会溢出信息素，但腺体是最敏感、信息素最浓烈的地方，宋祈锐咬破腺体时必然闻到了他的信息素。
江晅嘴唇干燥，他舔了舔唇，良久无言。
他其实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道歉的话已经下意识先说出口：“对不起，上次……我不是有意想骗你。”
宋祈锐打量着他的神情，闻言，很轻地挑了下眉。
这样的情况下，对方第一反应竟然是和他道歉。
既在他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
“没关系。”宋祈锐淡淡说。
Omega低垂着眼眸，侧眼看去，眼睫很长，眼尾弧度很好看，可能是这学期都没有出任务的缘故，皮肤比开学那时更细腻白皙。
江晅脸颊紧绷，没有放松，但宋祈锐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件事多谈。
“你怕黑？”
Alpha跳到另一个问题，语气仿佛只是单纯好奇，随口一问。
江晅胸口猛跳一下。
在电梯里，他的异常被对方发现了。
当时情况太突然，他下意识的反应没控制得住。
他抿了抿唇，眼睫微颤，声音很轻，“不怕。”
宋祈锐看着他没挪开眼神，耐心等他回答。
江晅低垂着眉眼盯着前面座位靠背，说：“…我以前有过被关在狭小黑暗地方的经历，有一次……我易感期发作了，所以突发状况下，有点应激。”
他说得含糊，但宋祈锐从这寥寥两句联想到很多。
有一次……也就是说不止一次。
“第一次，什么时候？”alpha眼神专注，身体不动声色地靠得离omega近了一点。
“十三岁左右吧。”
江晅的语气听起来不太确定，仿佛记不清了一般，但宋祈锐的心沉了下去。
“几天？”
Omega极为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两天。”
宋祈锐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了。
Alpha的眼神直接，视线灼热，江晅能感受对方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但他没有转头和人对视。
他第一次对人说这些，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第一次被关进那个狭小的黑暗小屋时，他刚满十三岁，那天是他父亲去世刚一年的祭日，江家关了他两天，那时他还没有分化，虽然在黑暗中挨饿、恐惧，但也仅仅是这样，直到后来他分化成双s级的omega。
普通omega发情期时大多数在家隔离可以安稳度过，但他不行，他的信息素是最高级，一分化就面临第一次发情期，来得十分猛烈，没有医院的各种药物和精神安抚，他很容易在发情期失去清醒，伤人伤己，尤其是对他的身体，不用药控制，又没有alpha信息素安抚，对身体不好，可能留下隐患。
分化后的几年，江家时不时在他发情期来临时关他进小黑屋，没有药物，甚至有意一天只给一顿饭，发情期对omega身体消耗极大，那样的情况，江晅渡过那几天，差点用了半条命，出来后瘦得手腕都细了一大圈，只剩下硬硌硌的骨头。
“为什么关你？”宋祈锐似乎不想就此算了，非要问清楚。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窗外掠过的绿化飞快后退，天边云彩泛红，太阳快要落下山，夕阳红彤彤地映照在脸上，掩住人苍白的脸色。
这一次，江晅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脑子里飞快闪过前几天江宥来找他两人谈到的事。
江问邕下个月大寿，请来的人不少，但有一个姓很惹人注意，江家家大业大，但之前和柏家没有往来，突然这时候有往来，江宥和他都猜到了江家想做什么。
这一天是江家从小培养他们的目的，早晚的事。
只不过江晅没想到江家这么着急，大四还没结束，江家已经忍不住动作了。
想到这学期还有两个月就要结课，江晅心里一紧。
这学期之后，他和宋祈锐以后不会再有交集，宋祈锐的人生锦绣铺路，以后想起他，大概也只能想起他是个往来过一学期的曾经的校友吧。
omega突然侧目看了下宋祈锐，平静地说：“小时候不懂事，一些小事而已。”
小事……小事会关小黑屋，还在发情期关？
宋祈锐不信。
但江晅显然不想多谈这些事，他顿了下，笑着话题一转，“取名charon这个代号的缘由，可以说吗？”
话题跳跃太大，江晅愣了下，他垂了垂眼皮，轻声说：“因为曾经听过一个人弹‘Pluto’，当时觉得很好听，之后再没有听到别人弹过，但我一直记得。”
‘一个人’？谁呢？江冷阳吗？
宋祈锐观察着江晅的神情——
不像。
他敛了视线，笑了笑说：“都是我在问，你呢？有什么想知道的吗？都可以问。”
他语气淡淡的，但莫名有种纵容的温柔。
江晅没察觉。
宋祈锐的一切他都想知道，这段时间和宋祈锐虽然关系不错，但如果问对方**，他觉得不太好，一直没张口，但此时有件事他确实很好奇。
“你的社交号，那只猫是你养的吗？”
他没听说过宋祈锐养猫，但对方社交号的头像是个粉嫩的猫爪垫，看起来和宋祈锐本人很有反差，但江晅觉得很可爱。
闻言，宋祈锐笑着说：“不是，是我妈养的，叫安妮娅，八岁了。”
江晅有点意外，却又好像是意料中的回答，他点点头。
宋祈锐顺势说：“你呢？喜欢猫吗？”
江晅想了下，认真说：“猫很可爱，但…我没养过，我也不知道。”
宋祈锐笑，“那有机会带你去看看安妮娅，如果喜欢的话，之后可以养一只。”
他口气自然，仿佛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但江晅手指蜷了下，抿了抿唇，含混地嗯了一声。
真的有机会吗？会有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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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