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晅练习了一下午篮球,又去篮球场看了一下别人怎么打的,觉得还是买个篮球比较方便,他什么时间都可以练习,也不用总去麻烦负责器材室的老师。
他想了半天,想来想去都没找到人帮他带一下,就想到了回家的宋祈锐。
但几乎是消息一发出去,江晅就后悔了。
宋祈锐家附近不知道有没有卖篮球的,如果没有,那总不能让人家特意去给他买,太麻烦人家了。
可消息又撤不回来,江晅想了半天,又打了几个字,犹豫了一分钟还是发了出去——
“如果麻烦的话就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出去买的。”
等待了两分钟,那边没回消息,江晅心里越忐忑。
他刚放下手机,桌子上震动了一下。
宋祈锐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江晅一点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托着一个篮球印入他眼睛,那只手太熟悉,江晅一下认出来,篮球外面罩着丝网,一看就是新的。
他盯着那只手看得仔细,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一会儿给你带回来。”
整整十几秒,江晅才反应过来——
在自己发消息过去之前宋祈锐就已经买好了篮球,大概也是为了教他练习做的准备。
盯着下面那条消息看了许久,江晅心里泛起一点雀跃的情绪。
也许宋祈锐发消息时没注意,所以那条消息的含义看起来模糊不清,但即使篮球不是特意给他带的,他也毫不介意。
宋祈锐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九点,江晅在田径场等他。
大晚上田径场上跑步的人很多,田径场下面就是一个小篮球场,“砰砰乓乓”篮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祈锐走近站在田径场门口的omega,“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的。”江晅说的实话,他是从三训场过来的,也就等了十几分钟。
宋祈锐把新篮球递给他,“之前我有个同样的篮球,你看看喜欢吗?”
实际上江晅根本不了解篮球,但篮球上标着的符号他还是知道一点,是很出名的运动品牌的标志。
但江晅此时第一时间想到不是这个,他接过篮球,动作有点犹豫:“给我的吗?”
宋祈锐看着他,笑笑说:“想着你应该需要,今天回家的时候路过商店顺便买的,然后收到了你的信息,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闻言,江晅莫名悬起的心落到实地。
他有点受宠若惊。
宋祈锐打量着他的神情,眼神柔和了一点,“现在想练一练吗?”
江晅还看着手里的篮球,心里有种被热水泡着的暖洋洋的满涨感。
闻言,他有点犹豫,这是宋祈锐给他的第一个东西,他不太想用,只想把它好好保存起来,但他也想宋祈锐教他篮球,而且这个篮球是宋祈锐买的,他之后也不可能不用,那会很奇怪。
于是他点头说好。
期中考结束,大家都想找个方式放松一下,篮球场的人很多,没有空出来的地方。
正好有个队伍缺人,叫人一起玩,宋祈锐想了想,没加入。
篮球场旁边有观场座位,没人坐,宋祈锐和江晅坐下来,看着其他人打。
边看宋祈锐边和江晅解释篮球的规则和走位打法之类的,江晅认真听着,很少问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篮球场上的位置陆陆续续空出来,打完的人一个个大汗淋漓勾肩搭背离开篮球场。
江晅也差不多了解了打篮球的规则和要求,宋祈锐说的很仔细,哪怕一个跨步的走位都解释了,他下午自己瞎练,也看了别人怎么打的,但没人解释,他其实有时候没看懂,明明进了球,裁判却吹哨说犯规,他对篮球规则完全真的一点也不懂。
经过这一个多小时的“授课”,江晅才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大体明白应该怎么打了,但理论是理论,总是要在实践和练习中摸索技巧。
宋祈锐侧目,“现在试试吗?”
看了这么久,江晅确实想学以致用看看,“好。”
果然,真的玩起来和在旁边坐着看是完全不同的。
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一攻一守两人对抗。
刚才坐在边上看别人玩,加上宋祈锐时不时的“点拨”,江晅觉得打篮球好像并不难,但真的自己玩,他才觉得自己有点像没头苍蝇。
他是守方,然而一上来连续被宋祈锐攻破,投进了三个球,往往他觉得宋祈锐要往左,偏偏对方往右,有时候看着往右,对方又往左。
第四个球直直落进篮筐后,宋祈锐停下来,直视着刚才攻守中有点“手忙脚乱”的江晅,语气温和,“假动作就是迷惑人的,掩盖真实的目的和动作的,其实再多假动作,如果能提前一点发现大致走势的话,那就骗不了你,接下来你可以多观察。”
江晅把每个字都听进去了,神色十分认真,“好的。”
之后半个小时,肉眼可见的,江晅在明显进步,走位守人明显熟练很多。
宋祈锐全程见证他的进步,毫不意外他学的这么快。
停下来时,两人额头上都出了层薄汗。
江晅来时什么也没带,身上的运动服也是在训练场换好来的,运动服是学校发的统一款式,只不过每个学院的颜色不太相同,他的运动服是浅灰色的,比较宽松,穿在他身上却非常有型,有种阳光明媚的好看。
中途太热,他把运动服外套脱了放在边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短袖,是他自己的衣服,学校发的也是黑色,和他身上这件看不出太大区别,如果不是他这件衣服明显质感更好,一般人都分辨不出来,但宋祈锐恰好是能一眼就看出差别的那一个。
Omega身上的短袖和周越的那些是一个牌子的,是一个奢饰品牌子。
宋祈锐眼神闪了闪。
至少在物质上,江家对江晅并不受限制。
江晅没发现宋祈锐的目光,他抬起手臂擦了擦汗,和宋祈锐说了声后,小跑去放衣服的凳子上,从运动服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本来觉得还没玩多久,没想到都快过去两个小时了。
宋祈锐拿着篮球慢慢走过去,江晅看看他说:“快十二点了,抱歉,我不知道这么晚了,耽误你这么久。”
他有点过意不去。
两个小时一直跑动,又没喝水,嗓子有点干,omega声音低哑。
宋祈锐挑了下眉,看了他良久,从他带来的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江晅,笑了下说:“你好像总是对我说‘抱歉’之类的话。”
江晅愣住,愣怔地看着宋祈锐,不明所以。
“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间应该不会动不动这么客套,我是这么想的,你觉得呢?”
江晅眨了眨眼,缓慢地点了点头。
反应过来后,他抿了抿唇,看着对方说:“抱……好的,我知道了。”
他卡了一秒才把话说完。
宋祈锐勾了下唇角。
回宿舍洗漱躺上床后,江晅一时没睡着,明明运动了一天,但身体和大脑都很兴奋,完全没有疲累的意思。
篮球他抱回来后放在他桌子下面,还用凳子挡着,怕滚出来。
等他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时,他懊恼地揪了揪被子,手机放在他枕头下,可已经一点了,显然这时候很不适合发消息,对方可能都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江晅起了个大早,他一般晨跑都在这个时间,却没想到今天在操场门口会遇到宋祈锐三人。
宋祈锐三人也是刚到,看到江晅,周越率先挥手打招呼,“江晅。”
江晅上前和三人相互打了个招呼,然后和他们一起活动着身体。
周越不知道遇上什么好事,一大早情绪很兴奋,他又是个喜形于色藏不住情绪的人,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很激动,非要扯着司靳云往前跑。
司靳云不想搭理他抽羊癫疯,但又对他的骚扰不胜其烦,干脆加快脚步跑最前面。
就剩江晅和宋祈锐并排跑最后。
操场上跑步的人,差不多都是成群结队三三两两的,偶尔也能看到一个人独自跑的,边跑边闹或闲聊的人也很多,军校生活虽然枯燥,但都是气血方刚的少年人,学校氛围挺有活力。
江晅本来想直接说篮球的事,但又对周越的异样觉得好奇,于是问道:“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祈锐运动服的拉链直拉到下巴,顿了两秒,突然侧头看了眼omega,江晅什么也没察觉,听见宋祈锐说:“他昨晚加上了江宥私人社交账号,一大早让我和靳云早起陪他晨跑。”
“……?!”
“啊?”
江晅觉得自己没听懂。
“江宥?”他语气喃喃,一脸懵的神色。
宋祈锐余光瞥见他的神情,看了几次,还是觉得对方惊讶时眼睛瞪大的样子很可爱。
他没多说周越和江宥的事,刚才只是提醒一句,给对方一个预防针,于是不动神色转移话题:“说起来,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没有加对方社交号。”
说起这个,江晅把刚才的疑惑抛诸脑后,想起了正事,“啊,昨天我忘了,我……把篮球的球转给你吧,我可以加你吗?”
他有宋祈锐的电话,但暗自搜索过宋祈锐的社交号,但一直没加。
宋祈锐看了他两眼,语气平静:“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