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学期的成绩公布出来了,一群人堵在成绩栏前,吴子兮费了好大劲才挤到正中间,他方才还拽着贺子期,这会儿回头人已经不见了。
“子期,我那么大个贺子期呢?”吴子兮在人群中个子不算高,只能努力仰头。
“不用看了,综合成绩,你第三名,贺子期第二名。”张寻瞥了一眼成绩栏,说。
吴子兮转过头就看见张寻站在人群正中间,鹤立鸡群的模样。
“行行行,个子高了不起。”吴子兮说。
“对了,你第几名啊?怎么光看我们的不看你自己的。”
说话间,吴子兮已经挤到了最前排,他从中间开始看,却迟迟没有看到张寻的名字,他侧头狐疑的看了一眼张寻,忐忑不安的往下看。
也没有找到张寻的名字。
“第10名。”贺子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卧—槽,你小子进步了!”吴子兮大喊道。
“你…能不能小声点?”张寻注意到众人看到他的目光,咬牙道。
吴子兮的嘴巴张成一个完美的o型,“卧槽,第十名,我记得你上次是倒数啊。”
即使他压低了声音,但那种兴奋劲儿还是不停的往外冒。
贺子期推了推眼镜,“张寻上次是第30名。”
张寻无语道:“你俩比我更关心我的成绩。”
三个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吴子兮走在最前面,一蹦一跳的,嘴里还哼唱着公演时唱的歌。
“话说,你成绩进步了,我们第二学期会不会分到一个班级!”吴子兮倏然转头,眼睛发亮。
“可能。”张寻说。
“太好了。为了庆祝我们的革命友谊,我等会就和班主任去提交外出申请!”
贺子期:“你又想去哪?”
“邂逅”清吧的灯光很暗,深色的木桌上点着小蜡烛,烛光忽明忽暗的,人影在墙上晃来晃去。
吴子兮轻车熟路的点完了酒,服务员一下子认出了他,还把老板叫过来给他们打折。
老板揽过吴子兮的肩:“臭小子,多久没来了?”
“哎呀,学业太繁忙了,这不抽空来光顾你生意了?”吴子兮笑着说。
贺子期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眉心跳了跳。
谈话中,酒已经上齐了。
张寻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甚至没有喝过几次酒。
晚上的酒吧别有氛围,台上的驻唱唱着一首温柔的情歌,外面走过三两人,路灯把行道树上的影子拉的很长,风一吹,影子也晃了。
“请你杀死我的浪漫
真的好难。”
张寻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口腔很快被那种苦涩感充斥,眉头都皱在了一块。
吴子兮看他笨拙的模样,大声嘲笑道:“不是,哥,你品红酒呢?啤酒是这么喝的吗,一口闷啊。”
贺子期摘下了眼镜:“喝不下别勉强。”
“诶,今天可是庆祝张寻从倒数逆袭前十的日子,多喝点。”吴子兮又给张寻斟满了酒。
“你不知道,当时班里人听说我和子期和你组队的时候,他们都笑我,说我等着垫底吧。”
张寻没玩过骰子,贺子期只教了一遍,他就成功上手了,还赢了好几盘,让吴子兮都喝红的脸。
“再来,再来!”吴子兮醉醺醺地说。
贺子期嫌弃的看了一眼吴子兮,转头对服务员说:“你好,要一杯蜂蜜水。”
张寻:“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廊里的灯光比外面还亮,白的有些刺眼,他走到镜子前,打开水龙头,低头洗脸。
意识稍微有些清醒了,他关掉水龙头,走到走廊拐角处。
张寻看到一个人,他靠在墙上,低头玩着手机,穿着一件白色T恤,米色针织衫,头发软塌塌的垂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双眼。
张寻愣了一下,恍惚间看到了宋炙。
那人抬起头,四目相对。
宋炙的眼里闪过一瞬惊讶。
“张寻?”
“宋…宋炙。”张寻开口,声音还有些哑。
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酒杯碰撞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只有这一处的走廊,安静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以至于张寻听到了自己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宋炙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很快又消失了:
“未成年怎么进来的。”
张寻:“就…这家店老板是吴子兮朋友,常客。”
宋炙走近张寻:“你也是常客?”
张寻连连否认:“我第一次来。”
宋炙笑了笑:“少喝点,怎么就来这了。”
张寻挑了挑眉,“庆祝。”
宋炙:“庆祝公演吗?”
“我成绩进步了,综合成绩第十名。”张寻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宋炙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不错。”
“宋哥?”小六拿着两杯蜂蜜水,在看到张寻一脸瞠目结舌的表情。
小六:“这不是那天那个—送花的帅哥,你…你们认识?”
闻言,张寻扭过头,“那个,他们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小六看着张寻远去的背影,又看向宋炙,目光呆滞。
宋炙没好气的说:“干嘛?”
小六:“宋哥,既然他跟你认识为什么不直接给你啊,还有你是不是知道那向日葵是他送的啊,所以单独放在房间里。”
宋炙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小六,然后接过他手中的蜂蜜水,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小六:“?”
张寻回到卡座上,吴子兮已经全然不省人事了,拉着他的衣袖,“你是不是…掉…掉茅坑了?”
贺子期拉过吴子兮,让他坐好,在看到张寻后,怔了一下,“你怎么脸那么红,比刚才喝了酒还红。”
张寻搓了搓自己的脸:“热的吧。”
他低头看着酒杯中摇晃的灯影,脑海中都是宋炙助理的那一句:
你是不是知道向日葵是他送的,所以单独放在房间里。
张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亮的,从喉咙一直贯彻到胃里,但胸口有一块地方是热的,令他全身发烫。
“卧-卧槽,我肯定是喝多了,你看那卡座那几个人,像不像zero?”吴子兮的眼睛瞪大了几分。
张寻顿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只是低下头,把最后一口酒喝完。
贺子期顺着吴子兮的目光看去:“是。”
吴子兮拿起酒杯:“我要去敬酒!”
吴子兮醉醺醺的跑去zero的卡座,脚步虚浮,像一只企鹅,贺子期连忙追上。
张寻听到前面酒杯碰撞,几人的谈笑声,隐隐约约夹杂了宋炙的声音。
“张寻。”贺子期叫他。
张寻:“来了。”
张寻走到几人的卡座前,叶芜楠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他,然后又对上宋炙的目光,嘴角微微扬了扬。
“师兄好。”张寻的声音有些沙哑。
吴勇笑了笑,碰了碰杯:“怎么这里都能碰到你们,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喝酒啊。”
叶芜楠开团秒跟:“就是啊,宋炙,你这个师兄怎么教的?”
宋炙看着一脸揶揄的叶芜楠,满脸“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目光交错,酒杯交叠的瞬间,张寻有意无意的看向宋炙,宋炙似乎也有些醉了,他骰子技术也不精,被叶芜楠灌了好几次酒。
直到第五次,张寻忍不住说:
“我来玩,口渴了。”
叶芜楠对上张寻的目光,挑了挑眉:
“行啊,弟弟。”
贺子期一脸狐疑地看着还没出新手村的张寻:“你疯了啊。”
张寻佯装熟稔的摇骰子:“没疯。”
灯光太暗,宋炙没能看清张寻的表情,但是能明显看出他动作生疏,骰蛊的盖子差点没盖好。
叶芜楠摇骰子得动作很熟练,骰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又急促,停下来的时候,他挑眉,对张寻说:“弟弟,你先叫。”
“三个六。”
叶芜楠闻言,笑了笑,看了一眼自己的骰子:“四个六。”
张寻毫不犹豫的说:“开。”
叶芜楠打开骰子蛊,数了数自己的,又数了数张寻的,张寻三个六里面有一个真的,其余两个假的。
他盯着自己的骰子看了两秒,笑了,“行啊。”
叶芜楠端起自己的酒杯,一口闷,吴勇在旁边连连鼓掌:“行啊,老叶,你也有今天。”
一连几个来回,张寻只输了一次,叶芜楠连喝了好几杯,贺子期的表情从“你是不是疯了”变成“这什么情况”。而张寻始终面无表情的摇着骰子,很多时候都不像在刻意计算,纯凭直觉。
最后叶芜楠摆了摆手,红着脸说不来了不来了。
宋炙向张寻递去一杯热水,神色淡淡的,“你喝点水吧。”
叶芜楠一脸讶异的看向宋炙:“喂,到底是谁需要喝水?”
宋炙笑了笑,“你需要去厕所。”
张寻接过宋炙的热水,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有些烫。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