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课一结束,吴子兮就如离弦的箭冲去食堂,贺子期一路小跑到食堂,那人已经在排黄焖鸡米饭的长队了。
学校为了控制学生们的饮食,食堂的菜色都以清淡,少油少盐为主,唯独这家黄焖鸡米饭不同,米饭的量给的很足,鸡肉也很嫩,吴子兮连着吃了一星期都没有腻。
贺子期站在跃跃欲试的吴子兮身后,幽幽开口:
“你忘记老师给你的体重目标了?”
吴子兮吓得肩膀一抖,又笑了笑说:“人就活这一次。”
两个人找了许久的位置都没有找到空位,走到最里面的时候,贺子期忽然停下了脚步。
吴子兮顺着贺子期的目光看去:
张寻一个人坐在最里面靠窗的大方桌,周围人来人往的,有的人只是往他那里瞥了一眼,窃窃私语几句之后就走了。
张寻边吃饭边腹诽食堂的饭难吃,抬头间却看见贺子期吴子兮两个人,他们端着饭自然坐下,一个满脸堆笑,一个板着张脸。
“小张同学,我们来陪你吃饭。”
张寻:“是找不到位置坐吧。”
吴子兮夹肉的动作一顿:“哪有!我每次中午去你们班找你,总是看不到你的身影,公演结束以后你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一次有人对他叽叽喳喳的,张寻有些不习惯,还有些接不上话。
“哦…我一般下课就不在教室了。”
吴子兮还没来得及把肉塞进嘴里,一到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耳边传来。
“呦,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张寻吗,怎么今儿有人陪着吃饭了?”
张寻抬眼,袁晓端着菜盘站在过道里,身后跟着沈立和吴佩洛,三个人脸上挂着嘲弄的笑意,让人顿感不适。
贺子期和吴子兮二人对视了一眼。
学校里除了热度最高的zero以外,便是这三人了,论实力,他们远远不如zero三人的,但是他们常驻综艺节目,知名度也是由综艺节目打开的。
因此大多数人都不敢得罪他们。
袁晓把餐盘往桌子上一放,几个人直接坐在张寻的旁边,原本宽敞的桌子一下子就变的逼仄。
“怎么公演得了个B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啊。”袁晓撑着下巴,右手叩了叩桌子,“你现在还走上苦情人设了,还什么发白的地板。”
沈立,吴佩洛二人附和的笑了笑,那笑声不轻不重,却在熙攘的食堂中极其尖锐。
吴子兮蹙起了眉头,他正想说话,贺子期却先开口。
“三位前辈,我记得你们第一学期的第一场公演是F啊,这评分确实优秀,比起B,F才更能让观众印象深刻,你说是吧,子兮?”
吴子兮扑哧一笑,“对对对,毕竟他们走的搞笑黑红路线。”
袁晓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看着毫无反应的张寻,怒火一下子燃上心头。
张寻没有理会这三个疯子,他只是继续吃着饭,接着他清晰的感受到了筷子扔在脸上的疼痛,而后又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头,对上袁晓气的猩红的眼眶。
“看来你上次没被我打服。”
张寻站起身,低头看着袁晓,目光里都是冷意。
“你想动手?这可是食堂,那么多人,你想再多一张处分吗,我看你这学也不想上了。”袁晓也站起了身,对上张寻的目光,说话却有些磕巴。
贺子期的手按在桌子上,指尖泛白,坐在他身边的吴子兮气的满脸通红,刚想起身,贺子期却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别动。
吴子兮刚想说什么,贺子期却向他指了指旁边,有许多人在拍照。
“我问你呢,你上次,没被我打服?”张寻的目光锐利,一字一句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三人的耳朵里。
那一次打架,不,是他们单方面挨揍,袁晓的嘴角缝了三针,沈立的眼眶青了,吴佩洛的左手打了石膏。
确实是三个人联手先动的手,也是他们犯错在先,但是公司和学校的人为了保护他们的名誉,商讨以后给了张寻处分,三个人只是暂停了一段时间的工作。
袁晓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点什么,但在看到张寻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后,那些话都堵在了喉咙,嘴巴半天冒不出一个音节。
“袁…袁哥。”沈立想到那天被打的场景,声音细若蝇虫。
贺子期说:“张寻,有人在拍。”
张寻看了一眼那些凑热闹的人,一边拿着手机一边讨论,颇有种嫌事情不够大的意思。
他不再看袁晓,径直向那些录视频的人走去。
“拍够了吗?不去当狗仔真是可惜了。”
那群人一下子放下了手机,灰溜溜的走了。
见此状,三个人正想走,张寻却挡在了他们面前:
“捡起来。”
袁晓:“什么?”
张寻不耐烦地重复道:“我说筷子。”
“凭什么,我凭什么捡,你看看我的嘴角,我半个月都上不了节目!你那点破医药费还不够我通告费的三分之一。”袁晓气急败坏地说。
吴佩洛扯了一下袁晓的衣袖,眼神示意他算了。
张寻看着袁晓趾高气昂的样子,那拳头攥的越来越紧,手心也沁出了汗水。
他想到被通报处分的那一天,因为这三个人身份特殊,学校没办法全权处置,因此闹到了公司总部,一开始给张寻的处理是劝退,朱荣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朱荣先是当着众人面扇了张寻一巴掌,而后哀求了那主管半天,最后陈春慈出面,给了他一张处分。
如果他此刻因为气不过,一时动了手,迎接他的就是第二张处分,强制退学,他再也不能站上舞台,以这三人的手段,他一定会黑料缠身,甚至被网友开盒。
也会影响到家人。
他又莫名想到宋炙说过的一句话:“希望下次能在舞台上看到你。”
张寻握紧的拳头慢慢松了,目光也没有方才那么凌厉,他没有理会袁晓的话,径直略过他,走到吴子兮和贺子期身旁。
“我们换个地方,这里晦气。”
三个人吃完饭走向小卖部,张寻走在最前面,他步伐很快,吴子兮小跑才勉强追上。
两个人走到小卖部门口,张寻已经买好东西了。
很快,两人的手上多了一堆零食。
“健达巧克力,好丽友,魔芋爽,麻酱毛肚,卧槽…全是我爱吃的,卧槽,张寻你是不是偷偷调查我口味了?”吴子兮两眼冒光。
“你怎么…突然给我们买吃的了?”贺子期一脸不解。
“最近钱多的没地方花,我还有作业没写,我先回去了。”张寻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他会写作业?这零食真的不是在感谢我们吗?”吴子兮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
贺子期低头看着手里拿一袋满当当的零食,放在最上面的那盒健达巧克力,让他想起了关于童年的一些回忆。
“不是,问你话呢,你笑什么?”吴子兮疑上加疑。
贺子期:“我没笑啊,你眼神一天比一天有问题。”
两个人在操场上并排走着,吴子兮的嘴也没停过,“你说他平时是不是不说话的,刚想跟他聊几句,跟那三个煞笔有什么深仇大恨,人就跑了。”
贺子期说:“他说话了。”
“说什么了?”
“最近钱多的没地方花。”
吴子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有病,你也有病。”
贺子期短促的笑了笑:“半斤八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