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维忙演唱会，戴思若音乐剧别城巡演，生活里少了两个人，乔源的生活变得无比安静。
他才想起，这段时间忙着排练，忙着追戴思若，关注联姻的事，却一直没和裴极坐下来好好唠唠。
中午，他驱车去剧院了。
点的外卖和他同一时间到，拎着上楼，推开门，裴极安安静静坐在办公桌前在看台本。
顾星维动不动整点幺蛾子，整天跟打仗一样。戴思若平时身边围满了人，太热闹。周思丁张口闭口都是工作，就会给他制造焦虑。
成天一根弦崩着，到裴极这儿，莫名松了。
最吃的放桌上，乔源闭着眼睛猛吸一口气，身体软绵绵的往沙发里一陷，“还是你这安静，适意啊。”
他再也不叨叨裴极话少了。
“对了。”乔源睁开一只眼，“你粉丝太多了，我在宣传上不能太使劲儿，免得引起舆论，我和周思丁还有思若商量过了，加上申城只定四期演出，你觉得怎么样。”
裴极眸也不抬：“可以。”
乔源又闭上眼，空气寂静好一会儿，他又开口，“四岁插画作品火遍全球的时候你才两岁，杂志社为什么要把你说多三岁？”
裴极像是早就猜到了他要问这个，语气平静：“定位。”
也是，神童IP要么引起争端要么引起妒忌，不如炒平龄。
让同龄孩子的家长争先抢后地以为自己同样四岁的孩子和能上杂志的孩子一样有能力，不费吹灰之力引起了热度，在热度即降时，再抛出一副作品，提起家长们的胜负欲。
“杂志社的主意？”孤儿院的人肯定没那么多时间研究商业。
裴极眸也不抬：“嗯。”
乔源睁开了眼，缓缓朝他看去：“兴樾的事，有什么我能做的没？”
裴极：“没有。”
乔源问：“不想要？”
裴极：“嗯。”
那乔源就看不懂了。
当年上赶着投资《浮华》的投资方那么多，有一半的背后势力是禾乙，也是那时候乔源才知道，原来资方的背后还有资方。
可裴极当时只愿意选兴樾。
乔源什么都听他的，哪怕感觉到兴樾做事很畏手畏脚，还是果断跟着裴极的想法走。
因为他知道，如果选其他的，裴极会扭头就走，头也不回，可能再也不跟他搭档了。
然后他们就认识了周白晴，再然后周白晴追人一事让裴极风评受损。
乔源原以为裴极对兴樾做的这场局是为了给五年前的事一个说法，他又想偏了。
不要也好。
裴极当年要是选禾乙，先不说会不会出事，就算也出事了，禾乙至少不会像兴樾这么狼狈地把他推出来接受火力。
兴樾做事太不地道，投资之前说得天花乱坠，出了事跑得比谁都快，要不是兴樾，裴极的本名风评也不会差成这样。
不要最好，让它自生自灭去吧。
“我有阵子没听到周白晴的消息了。”乔源顺着靠枕倒进沙发里，打着哈欠问：“她是不是也被顾星维给逐出圈了？”
裴极：“没有。”
乔源不置可否，“那也太奇怪了，她被罢职之后突然就消失了，不像她的作风。”
“台本有几个细节要改。”裴极忽然换了话题。
“……嗯？”乔源睁开眼，“哪方面？”
裴极言简意核总结了一下。
“行……吃完我就回剧组做调整。”
乔源一忙就到了深夜，几百公里外的顾星维也没闲着。
演唱会谢完幕，他边扯着身上的装饰品边往后台跑，小蔡一见到他，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过来，顾星维和齐墨确认过裴极从剧院下班后直接回家了，心口的石头落了地。
他随便找个椅子坐下，给裴极打电话，裴极不接，他又站起来重新打，嘟嘟声自动挂断声响起，他又换了个椅子坐。
卸妆师跟着他在几个椅子之间来回打转，都快被他绕晕了。
好不容易卸完了，顾星维还在盯着他的破手机看，不远处的陈瑞从小蔡手里接过衣服，走过来，往他身上一扔，盖住了顾星维的手机屏幕。
陈瑞提醒：“这才第一天。”
陈瑞也不想理他，但顾星维前段时间揽的综艺还差人两期，今天人家剧组来问了，她得给个答复。
“除了裴极你还记得什么？综艺还去录吗？”
也不知道顾星维又用什么威胁裴极了，陈瑞话音刚落，电话通了。
顾星维脸上的阴霾只一霎间烟消云散，“听杜偲说今天乔源去找你了，你们聊什么了？”
“又是没义务……裴极，你再逼我我现在就订机票回申城！”
不知道裴极听到这话是什么态度，陈瑞当真了，走到顾星维面前眯眼看他。
顾星维椅子转半圈躲开视线：“明天周末，剧院也不施工，剧组也放假，你要出门吗？”
裴极又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星维的笑脸更绽放了，“那你别点外卖，我订餐到点给你送过去，我还买了几样东西，也是中午到，你帮我接收了放书房，想拆就拆，不想拆等我回去拆。”
“想知道明天到了你拆开看呗。”
“嘟——”裴极又挂了。
顾星维眨巴眨巴眼睛，又拨，同时拿着衣服起身，眼神不离屏幕，往换衣间走：“违约金打过去。”
陈瑞：“……？”
就知道。
隔天周六，裴极刚睁开眼，枕边的手机就在嗡嗡作响。
他拿起看，又是顾星维打来的。
拒接。
穿鞋下床。
在他离开床沿时，手机又响了，不是嗡嗡，而是消息声，还连响四五下。
裴极走到门口，脚步停片刻，退回去拿起手机——十几通未接来电和十几条消息，三分之二是顾星维的，且他的都是五分之内的。
一一看完，他点开杜偲的对话框，扫完今天的工作日程表，屏幕又跳出来一条最新的：【顾星维：十五分钟后早饭到，啵儿~】
裴极眉心一蹙，手机扔到床上，转身出去了。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过去开门，一抬眸，整个人僵住。
时元菱看向旁边的顾游：“我就说来之前说一声，别给孩子吓着，非不听。”
顾游语气不紧不慢道：“书鸣的卓南明天谈联姻的事，请我和你伯母明天做个见证，都来市区了，顺便来看看你，方便进去坐坐吗？”
裴极蜷了蜷手，往后退一步，让身了。
夫妻俩走进去，裴极带上门，时元菱环顾四周，“装修挺好啊——”
她问：“哪家设计公司啊？我正好要修缮庄园后花园，装修风格挺合适的。”
裴极平静道：“租的时候就这样。”
时元菱沉吟半秒，“哦……那你帮我找房东问一下行吗？”
“行。”
“这……”时元菱走到书房门口，指着门上的大大小小的孔，朝裴极看来。
裴极依然平静：“您儿子的创作。”
时元菱干笑两声，朝顾游看去。
“吃饱了才有精力帮你问啊。”顾游已经到了餐桌旁，“来吧，先吃饭。”
夫妻俩配合非常默契地摆好了餐品，看到餐具是三套，裴极到椅子边顿了顿，缓缓坐在了二人对面。
动筷之前，顾游突然说：“我和你伯母掺和联姻一事，是私事，与顾家无关，与禾乙无关，和况野更没关系，别有压力。”
裴极舀一口粥，“好。”
“你还嘱咐起来了，孩子看得比你清楚多了。”时元菱想给裴极夹菜，到他碗边时，想到了上次夹菜裴极的局促，默默收回来，笑道：“放心，你伯父绝对会把中立站得稳稳的……这粥还烫呢，慢点喝。”
裴极又舀一口粥，“好。”
这时顾游也笑了起来，“对，我中立。你的汤烫不？”
“好像有点。”时元菱挑眉舀一勺放到嘴边一尝，点头道：“但是挺好喝。”
“是吗？”
“不信你尝尝。”
“我怎么感觉有点咸。”
“你早上喝了几杯咖啡？”
“一杯啊。”
时元菱思索着又尝一口。
“怎么样？”
“是有点……”
顾游顾母没多待，饭后对裴极嘱咐了些生活方面的注意事项，起身离开。
裴极送他们到电梯口，两扇门打开，里面竟然有人。
齐墨忽闪忽闪眼睛，接着笑着走出来，站到裴极旁边。
顾游顾母对视一眼。
“这位是……？”时元菱干巴巴笑道。
“他同事。”齐墨从口袋里摸出名片，双手递过去，“况野经公关部经纪人齐墨，负责国内项目。”
“……哦。”时元菱嘴上应着，名片接的特利落，前后翻看好几遍，笑着塞进包里，又看向裴极，“不打扰你们聊工作，我和你伯父先撤了。”
夫妻俩又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数字跳了几下后，齐墨“啧”一声：“你和顾星维居然已经进展到见家长了。”
裴极瞥过去：“上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
齐墨摊手：“你要不先看看自己手机？”
裴极不解释手机此时正在床上躺着，转身进屋了。
五分钟后，两道身影从负一楼的电梯口走进地下停车库。
看到裴极上了齐墨的车，不远处的黑色SUV后座里，顾游无奈看向旁边：“现在放心了？”
时元菱还趴在窗边瞧，“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儿子，早不来晚不来，非趁你儿子不在的时候来，还长得沾花惹草的，我能不防吗。”
顾游：“……？”
时元菱收回了视线，坐好后，手机举到下巴处，对正在通话中的屏幕问：“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手机那头的人说：“他没乱动手，说话内容也全是工作，门都没进。”
时元菱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下来吧。”
挂了电话，时元菱还在翻看名片。
顾游清清嗓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你没觉得齐墨有点眼熟？”
时元菱一顿，朝之看来，摇头。
顾游提醒：“二十八年前的地震公益还记得吗？”
时元菱忽闪忽闪眼睛，沉思了起来。
好一会儿后，她“哦”了一声，“是你和嘉平从学校废墟里挖出来的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