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翼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套上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遮住了颈侧隐约的红痕。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透着淡淡的粉，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有藏都藏不住的光。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笑了一下，然后推门走出去。
王旭已经收拾好碗筷，换回了自己那件晾了一夜的毛衣，袖口还有一点潮，但他好像并不在意。他站在玄关换鞋，抬眼看到她走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
“走，”刘翼弯腰穿鞋，“开车去。”
王旭拉开门，冬日的冷风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灌进来。
他回头看了刘翼一眼，忽然伸手帮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指尖擦过她的下巴，凉凉的。
“别开车了，”他若无其事地转回身，“坐地铁吧。”
两人并肩走出单元门，肩膀偶尔隔着两层厚厚的冬衣碰在一起。
“王旭，”刘翼忽然开口。
“嗯？”
刘翼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前面路上被风吹落的小树枝：“昨天晚上我挺开心的。”
王旭的脚步停了半拍。他没有转头，但耳根又开始泛红，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脖子。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清了清嗓子：“我也是。”他又顿了一下。“特别开心。”
刘翼抿嘴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她伸出手，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然后慢慢地把整个手掌滑进他的掌心里。王旭把刘翼的手包在掌心，塞进了自己大衣兜里。
从刘翼家到中间剧场，坐地铁再转公交，两人走了一个小时。刘翼觉得这一个小时短到她还没来得及把每一帧都刻进脑子里，中间剧场的灰色建筑就已经出现在了路的尽头。
王旭的脚步放慢了一点点，侧头看了她一眼：“到了。”
“嗯。”刘翼松开他的手，冲他笑了一下，“你进去吧，我在剧场里溜达溜达。”
王旭站在剧场门口，正要转身，忽然又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等我。”
刘翼点了点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放心吧，我等你。”
接下来的七天，王旭每天下午都要去中间剧场。《威尼斯商人》正式开演，作为副导演，他要盯每场演出的流程、协调后台各部门、在侧幕条旁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刘翼有时候跟他一起去，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他在剧场里跑前跑后。
王旭在剧场里是另一个人。那个憨憨的、笑起来眼睛弯弯、说话慢条斯理、被刘翼一逗就耳根发红的王旭消失了。剧场里的王旭走路带风，手里的对讲机几乎没放下来过，跟灯光师确认光位和cue点、跟舞台监督确认道具和迁换流程、跟演员说谢幕的节奏，整个人像一颗上了轨道的行星，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刘翼坐在台下看他。看他蹲在侧幕条旁边给演员做上场提示，看他站在灯光台后面仰头看光的角度，看他在幕间从后台跑过去的时候顺手把歪掉的道具扶正。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站在剧场里的样子，比在任何镜头前都要好看。
有一次幕间休息，演员们回后台换装去了，舞台上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换景。刘翼从观众席走上来，站在侧幕条旁边。王旭正低头对流程单，对讲机别在腰上，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王旭抬起头。
她伸手把他耳机摘下来，踮起脚，在他嘴唇上盖了个章。
王旭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腰，眼神里有一种被逗笑之后的纵容。
刘翼没想到自己的轻轻一吻会带来这个后果，眉头微皱，一边挣脱一边说：“王旭，马上开始了。”
“我知道，”王旭还嬉皮笑脸地看着她，“只能让他们稍等一下。”
两人默契地往幕布后面挪了挪，避开舞台上的灯光。幕布后面很暗，只有一点点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低头认真吻她，这个吻带着一点幕间休息的匆忙和一点故意的坏。他的手贴着她的后背从腰慢慢往上摸索，掌心的温热让刘翼感到浑身通了电。
刘翼下意识地把手插进王旭后脑的头发里，把他压向自己。
远处传来舞台监督的声音：“还有两分钟！”
两个人同时松开对方。王旭飞快地把耳机重新戴上，心不在焉地对着流程单，嘴角还沾着刘翼的口红。刘翼退后两步，悄悄溜回了观众席最后一排，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刘翼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王旭发来的消息：“晚上继续。”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王旭从侧幕条投过来的目光。他看了她一眼，很快移开。刘翼低下头，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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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