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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逃杀3

两人走出器材室,踏入那片暗红色的天光下。枯黄的草坪在脚下发出不祥的脆响。操场很大,从边缘走到中央的雕塑,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齐遇安能感觉到无数视线落在背上,如芒在背。但他更在意的是身边司锦恒的状态。司锦恒走得很稳,抓着他的手却越来越紧,指尖冰凉,甚至微微颤抖。

“司锦恒,”齐遇安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等一下有什么不对,你自己先跑。”

司锦恒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齐遇安,”他声音嘶哑,“别再说这种话。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留在这里。”

齐遇安怔住了。他看着司锦恒眼中那个清晰的、快要破碎的自己,心脏某处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忽然明白,司锦恒的“冷”或许只是一种外壳,内里早已被过往的愧疚和失去灼烧得千疮百孔,而自己不知何时,成了他拼命想要抓住的、真实存在的浮标。

“好。”齐遇安反手握了握他的手,“一起。”

他们继续向前走。越来越靠近中央的雕塑,也越来越靠近雕塑下那个人影。

在距离李浩大约十米左右的地方,司锦恒停了下来。

“李浩。”司锦恒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李浩的头,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了过来。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对准了司锦恒和齐遇安。

没有反应。只是“看”着。

齐遇安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那根本不是活人的眼神。

“我们知道你能交流。”司锦恒继续说,“刚才你对谢宸说的话,我们听到了。‘选择替代’是这里的规则之一,对吗?”

李浩的嘴角,那个凝固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毫米。他张开嘴,嘶哑的声音飘出来:“规则……很多……看你们……能触发……哪一条……”

“触发?”齐遇安捕捉到这个词,“意思是,不同的行为会引发不同的规则事件?”

李浩的脑袋歪了歪,发出“咯”的一声。“聪明……比刚才那个……废物聪明……”

“被淘汰的人,去了哪里?”司锦恒问。

“去了……该去的地方……”

李浩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指关节不自然地扭曲着,指向操场边缘那片最浓稠的黑暗——那里原本应该是围墙,此刻却像被泼洒了浓墨,边界模糊不清,仿佛在缓慢地蠕动、呼吸。

“淘汰者……成为‘背景’……永远……留在画框里……”

司锦恒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齐遇安立刻感觉到了他手握的自己越发用力,仿佛要嵌进他的腕骨里。

“画框?”齐遇安追问,强行稳住声线,“你是说,像美术教室里的那些肖像?脸被挖空,换上镜子?”

李浩的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头颅又歪向另一个角度,空洞的眼眶“凝视”着齐遇安。那视线没有焦点,却让人从骨髓里渗出寒意。“镜子……映照的是谁?画框……框住的是谁?背景……又是谁的风景?”他像是在念诵某种扭曲的谜语,“她……在看着……一直看着……”

“她想要什么?”司锦恒的声音陡然拔高,“只是看着我们互相残杀?像欣赏斗兽?还是——”

“复仇?”李浩替他说完了,那咧开的嘴角几乎要扯到耳根,形成一个彻底非人的弧度,“审判?解脱?”他发出一串“咯咯”的、像是骨头错位又复位的声响,“你们……太傲慢了……总以为……自己是主角……”

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

枯草在脚下发出被碾碎的呻吟。

司锦恒立刻将齐遇安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

李浩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身上的校服破烂不堪,沾满暗褐色的污渍,仔细看,那些污渍的形态……有些像干涸的泪痕,有些则像飞溅的墨水,甚至还有细小的、花瓣状的暗红——是血。

“她不要复仇。”李浩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悲悯的腔调,“复仇太简单……痛苦……也太廉价。她要的是……‘看见’之后的‘选择’。在真正的黑暗里……你们……会抓住什么?会……变成什么?”

他的目光——如果那能被称为目光——缓缓扫过司锦恒,在司锦恒校服内侧口袋的位置停留了一瞬,那里贴身放着那个晴天娃娃。然后,他又看向齐遇安,看向他紧紧握着司锦恒手腕的那只手。

“有趣……的组合……”李浩喃喃,“一个带着过去的镣铐……一个握着现在的温度……她会……很喜欢……”

这句话让司锦恒的身体猛地一震。

“最后一个问题。”司锦恒的声音紧绷如即将断裂的弦,“怎么才能结束?真正的结束!”

李浩沉默了。雕塑投下的扭曲阴影笼罩着他。

许久,他抬起手臂,指向天空——那片凝固的、暗红色的天穹。

“当……背景足够……当画框装满……当镜子……映不出新的脸……”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得飘忽,“或者……当有人……愿意走进画框深处……为她……擦掉一滴眼泪……”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浩的身影开始变淡,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边缘晕开,消散在空气里。连同他脚下那一片被践踏的枯草,也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操场中央,只剩下那座巨大的、沉默的扭曲金属雕塑,在暗红天光下投下更长、更狰狞的阴影。

司锦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司锦恒?”齐遇安轻轻碰了碰他。

司锦恒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齐遇安。

“走。”他吐出这个字,声音嘶哑,拉着齐遇安转身,快步朝器材室方向返回。

他们的步伐很快,几乎是在小跑。齐遇安能感觉到司锦恒手心渗出的冷汗,湿滑冰冷。他没有追问,只是任由他拉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操场上,其他幸存者似乎也被刚才李浩的消失惊动了,一些藏身处传来细微的骚动。林漫漫那伙人聚在单杠附近,朝这边张望。更远处,似乎还有零星的人影在移动,像幽魂般徘徊在枯草与阴影之间。

回到器材室门口,翁慕楠立刻拉开一条缝将他们拽了进去,随即关紧门。

“怎么样?他说了什么?”池运急切地问。

司锦恒靠在一摞旧垫子上,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没有立刻回答。

齐遇安简短地复述了李浩的话,略去了最后一些内容。当他说到“淘汰者成为背景,留在画框里”和“走进画框深处擦掉眼泪”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画框……背景……”文以河喃喃道,“美术教室的肖像画,脸被挖空换成镜子。音乐教室的肖像‘活’过来。舞蹈教室的镜子迷宫……所有场景里,‘镜像’和‘被观看’的主题反复出现。”

“她在收集。”霖洛桉抱着胳膊,声音有些发颤,“收集我们的……痛苦?恐惧?还是我们‘选择’时的模样?像标本一样,钉在她的‘回忆’里?”

“不只是收集。”司锦恒终于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她在重构。用我们的反应,我们的挣扎,她要看看,在同样的绝境下,会不会有不同的‘风景’。”

“我们每个人,都是她画笔下的颜料。淘汰,不是死亡,而是被‘固定’在画布上,成为永恒的背景色。而最终能离开的十七个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也许是颜色最‘特别’的,也许是……最能让她‘满意’的。”

器材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灰尘在从门缝窗隙透进的暗红光线里缓慢浮沉。

“那我们……”池运的声音干巴巴的,“算什么颜料?”

“不知道。”司锦恒看向他,“也许要到最后,被涂上画布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是什么颜色。”

“太被动了。”翁慕楠烦躁地用铁管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难道我们就只能等着被挑拣?等着别人来杀,或者被迫去杀别人,然后看自己够不够格‘上色’?”

“李浩提到了‘触发’不同的规则。”齐遇安说,“‘选择替代’只是其中一种。我们需要主动试探,弄清楚其他规则是什么。了解规则,才能利用规则,或者……打破规则。”

“怎么试探?”文以河问,“像你们刚才那样,太危险了。”

“不需要直接接触‘祂’的造物。”司锦恒的目光投向器材室角落,那里堆着一些破损的篮球、跳绳和几面用来标记场地的小旗子,“我们可以从环境入手。这个操场,就是最大的‘画布’。每一处异常,都可能是一个‘笔触’。”

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看那片黑暗,李浩指过的‘背景’区域。还有那座雕塑。以及……”他的手指移动,“那些枯草下面的土地。你们仔细看,颜色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众人凑到窗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在暗红天光下,大部分草坪是枯黄焦黑的,但在一些区域,尤其是发生过冲突、沾染过血迹的地方,土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褐色,甚至微微泛着暗红,像浸饱了颜料的画布。

“那是……血渗进去了?”霖洛桉皱眉。

就在这时,操场另一端,靠近旧看台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