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填志愿这天,大清早沈思危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他暗灭了一个又来一个,大有没完没了的架势。
沈思危睁眼一看,刚才拿在手上按灭的居然是沈居安的手机,他下意识往旁边看,果不其然。
沈居安正像大爷似的躺在床的另外一侧,撑着身子不住地搓眼睛,看样子也是被吵得够呛。
沈思危挂掉自己手机电话,真心实意地疑惑道:“这次又是怎么上来的?又撬锁了?”
沈居安转过头对着哥哥灿烂一笑,“我用的钥匙,没有撬锁。”
沈思危摇摇头,“唉,随你吧。”随后他先开被子下床,打算按习惯晨练去。
不知不觉他已经让沈居安在这儿住了将近一个月,每晚都能让他逮到空钻进自己房间,虽然以前两人也同床,但好歹是两条被子,可现在……
沈思危看着沈居安抱着仅有的一床被子,在他睡过的那一侧深深吸了一口。
“你变态吗?我们俩身上一样的味儿,你怎么不抱着自己来两口呢?”
沈思危快步走回去,一把将被子夺回来。
“不一样,你身上的更好闻嘛。”沈居安仰起头,脸上是满足的的微笑。
沈思危常年面不改色的脸微微扭曲,他想他应该是发现了沈居安的什么怪癖。
突然,电话铃声又响起,这次是沈思危的手机。
沈居安手臂一伸,就从床头柜捞到手里接了。
“喂?哪位。”接着他猛地坐起来,“爸?”
这一声惊到沈思危了,他忙示意弟弟打开免提,俩人在凑在一块儿挨得很近很近,沈思危清晰地听到父亲不满的声音:“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基本的礼貌都忘记了吗?”
“对不起。”沈居安怯然道,他一直在父母面前当乖乖男,演的不亦乐乎,沈思危一直很鄙夷这种怯懦的行为,他睨了一眼沈居安,然后发现沈居安的嘴唇有些颤抖。
沈居安要干嘛?沈思危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爸,我不会去国外的,我要跟我哥上同一个大学,我爱他,我会一直在这里死皮赖脸地缠着他,我不能没有忍受没有我哥的日子。”果然,沈居安一开口就撕破了表面的风平浪静。
“败类!不孝的东西!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父亲被气得呼呼喘气,“你别以为像上次那样闹一闹就能让你得逞!我会去找你的老师,这次你不去也得去!”
“爸,我有你打儿子的视频。”沈居安又平静地扔下一个炸弹。
“什么?”
“我拿了前几天你打沈思危的视频,如果爸你不介意被行业内所有同事媒体知道的话,那我还可以把前面我和我哥的那段放出来,当然,我会给哥哥打码的,反正大家只认识我的不是吗?”
沈思危猛地侧身看他,沈居安却没和他眼神对视,沈思危只看到了他冷峻的侧脸,沈思危在脑内飞速检索之前的记忆,到底什么时候,父母的“乖乖男”都敢干这种事了?
父亲在手机另一头沉默着,只有粗重的鼻息显示着他不平静的内心,面对名誉的威胁,他似乎已经憋不出什么话来了。
一方唱罢他方登场,母亲接过电话用沈居安的乳名做了个开场白,平常演讲时清晰的声线现在就像掺着沙砾般沙哑:“居安啊,别再惹爸爸妈妈生气了好不好。”
“是你们在逼我!”
“好好,爸妈不逼你,但你想想,你现在坚定地选择的这个大学,在国际排名靠后,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申请到国外更好的的大学,你真的不想要更好的未来吗?”
沈居安把糖衣炮弹拒之门外:“我不需要。”
“居安!”母亲的声音提高了些,“你年纪小,完全不懂什么爱,只是在外界的干扰下才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要一错再错了。”
“我或许不懂爱,但是我爱他。”
沈居安偏头看了看沈思危,脸上带着点红,似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说出的话却更坚实了几分:“没人天生就懂爱,只是因为这个字,这个字规定了爱的一笔一画,一分一厘,但那些不识字的人就没有爱吗?人的认识爱之前就不配去爱吗?妈,爱是本能,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候,我就已经爱着沈思危了。
沈思危在一旁动了动,得到了对方从十指缝中与他相扣的手。
母亲平缓了下心情继续说道:“怎么可以这样!要你们分开,父母能害你们吗?居安啊,现在算妈妈求你,不要和爸妈的亲儿子在一起好吗?这样对我们,太让人难堪了。”
沈思危冷不丁的被点,反射条件般想回话,被沈居安制止了,他示意哥哥自己一个人就行。
“妈,我哥不在旁边。”
“沈居安!你们这是乱/伦!”被当场点破计谋太让人难堪了,把平日里温声细语的母亲都气成了这样,“当年还是我们把你从福利院救回来,养了你那么多年,现在你翅膀硬了是吧,当父母的连选学校这点事都做不了主了吗?”
“救我?”沈居安冷笑出声,“是指在福利院把我变成众矢之的后,再装救世主拯救我,让我对你们心生感激以便更好的利用我?你们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工具!所谓的收养,所谓的家庭,都是你们面子工程的砖瓦,为了向不知道在哪的观众展示完美自己的道具而已!”
“你!我们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母亲失声尖叫道。
“你们当时给其他孩子准备的武器,现在还堂而皇之地摆在地下室呢。”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这几天我还从院长那里拿到了新证据,本来没想拿这个威胁的,要不要……”
电话咔哒一下断了通讯。
中断的一瞬间沈居安就侧倒在床上,悉悉索索地往怀里揣了一点儿被角。
沈思危挪到他旁边,发现他眼圈有点红,沈居安冲他疲惫地一笑:“哥,我们有未来了。”
“你……”沈思危开口有点生涩,“以前你在那里被欺负,是因为他们吗?”
“不全是吧。”沈居安自嘲般摇了摇头,“他们在所有人面前宣布我会被领养进富贵人家,每天给我带进口的糖果,只是让我不要分给其他人,渐渐的其他人对我很不满,在临走的前一个月几乎天天不重样的整我。”
沈居安抱紧了哥哥的被子,眼角的泪珠颗颗滚落在上面打湿了一小片:“我一直很感激爸妈把我从那个地方救出来,直到我在禁闭室找到了当年那群人用的工具,甚至连水桶都有。我以前是真的以为他们爱我啊……”
沈居安靠上了哥哥的肩,似乎止不住的泪水也得以平缓,他抽噎的鼻息慢慢挪到了沈思危的颈窝,沈思危抬起的手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制止。
那里是熟悉的气息,从头到尾,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沈居安在装,他从小就知道是父母干的(害怕了只往哥哥这里跑不只是因为哥哥对他好),只是小时候被管禁闭被倒污水等让他害怕了,怕父母又给他关禁闭室或者又怎么整他,他一直装乖,但是他高三的时候为了让哥哥回来跟父母闹得太过了,被关了禁闭室,关完之后沈居安精神就不太好(应该能看出来吧沈思危回来的时候他其实阴测测的),但也算是让童年阴影破灭了,拿到证据之后就有底气了
沈思危为什么不威胁父母呢,因为他和父母的一些点蛮像的,深刻的教育在不知不觉间渗透了他内心,哪怕他再不认同也会影响他的思想,就像他虽然讨厌父母命令他去照顾沈居安,但他依然会把沈居安当作自己的责任,他讨厌父母偏爱沈居安,但自己却也偏爱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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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