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初始意识体之一、“神话之乡”的化身、自小被女娲后羿等神娇惯着长大且自身实力很强的冀州,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有错的。
祂仗着自己在这片土地上无人能敌,无所不能,干了不少人神共愤的事。
比如偷吃某人的灵丹,强行逼迫银狼一族的少主给自己当坐骑、烧了孔雀一族族长的羽毛、还把为孔雀打抱不平的元凤的尾羽骗到手……
冀州大地的神灵们怨声连载,可控诉到女娲这里,女娲也只是口头上说“好的,我会教训祂的”,可转头看见冀州无辜的眼神,听到祂软软一声:“阿姊,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就舍不得太责怪祂。
神灵们意识到这点后,又拉来地道代言人——后土。说反正冀州也是地道的孩子,你管祂合情合理。
后土也对这个孩子有所耳闻,便当真去了伏羲洞,表明来意后,女娲有些迟疑道:“也不是我不想罚祂,但祂才多大,还只是个孩子……”
后土义正言辞:“就是因为祂还小,所以需要管教。祂是冀州的意识体,应当保护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才对,怎可以欺负他们呢?”
女娲欲言又止,干脆转头让冀州出来,决定让后土自己面对。
冀州此时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听到女娲呼唤便“哒哒哒”地小跑过来,站定在女娲身边,由于身高连女娲的腰间都不到,祂便仰头问她;“有什么事呀?阿姊。”
女娲没忍住俯身将祂抱起来,柔声道;“没什么事,只不过后土想见你——说起来应该早点让你们见面的,她是地道代言人,拥有地道本源,也算是你的……”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算什么呢?按理说冀州乃土地化身,应该喊后土“母亲”的,可是冀州对自己喊的是“阿姊”,若是喊后土“母亲”,或许不太方便……
真正见到冀州的后土早已将自己的来意忘得一干二净,她看着冀州的眼神不由带了几分亲切,于是伸出手想要抱祂,说:“你就是小冀州啊,果然很可人……我是后土,你应该叫我……”
她思索了一下,便道:“罢了,你想怎么叫便怎么叫吧。”
冀州早已察觉到一股让祂倍感亲切舒适的气息,此时大大的眼睛透着几分本能的欣喜,也朝着后土张开双臂要抱,自然而然地喊出:“阿娘。”
此话一出,后土自然是高兴的,身为地道代言人,她头一次显露出明显的笑意,稳稳地从女娲怀中接过冀州,温柔地应了一声。
很舒服的气息。
冀州窝在她怀里惬意地眯上眼睛,那与祂曾在大地中被孕育时相差无几的温暖气息难得让祂昏昏欲睡,连耳羽都耷拉了下来。
后土稳稳地抱着怀中小孩,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由得晃了神,就好像……将脚下的大地纳入怀中。
很亲切。后土再次确认。
女娲看着俨然忘记自己来意的后土,无奈地朝她摊手,传音道:“你看,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舍得责罚祂了吧?”
后土抿抿唇,没错。
“其他人……也是这般么?”有着与她们相同的感受么?
女娲想了想:“只要是生活或诞生于这片土地的生灵,皆是如此。不过比起我们,还多了几分敬畏。”
“敬畏……”后土当然知道这份敬畏与那些生灵对她或女娲的不同。
那不是智慧生物对强大与权威的敬畏,而是几乎出于本能的、对自己本源的来源之处的敬畏。
“祂与我们都不同,祂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存在,便天生值得我们的偏爱和敬畏。”如同对土地、对生命、对自我认同的亲近。
“只是祂现在还太小,我们甚至不清楚让祂长大的机制是什么。或许完全长大的祂,才能体现祂诞生的意义吧。”
后土表示认同。
冀州的化身……本就意味着许多。
只是不急,天地主角尚未定,一切的阴谋纷争也还未开始,冀州当然可以在她们的庇护下安心长大。
只是后土忽然想到:“所以,那些家伙对小冀州的控诉……其实也根本不是真心想要祂得到什么惩罚吧?”
依照她们对冀州天生的亲近来看,那些家伙怕也是不遑多让。
女娲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是……他们自己舍不得责怪冀州,又气不过,所以来找我们可能不被影响的来教训祂吧。”
后土沉默着看向怀中的冀州,小小一只蜷缩着,耳羽轻轻翕动,闭着眼好似陷入了睡眠中。
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是那些家伙描述的顽劣呢?后土选择性忽视那些控诉,并决定想办法将祂拐到自己家里养。
“你别想,小家伙最近喜欢听伏羲弹琴,祂不会跟你走的。”女娲似是察觉到她的意图,警觉道。
后土争辩道:“只是借走几天,又不是不还了。小家伙喜欢,之后再听也一样。”
女娲轻笑:“那你得和伏羲说,他最近刚为小家伙打造一把琴,准备教祂乐理呢。”
后土不赞同道:“祂才多大,拿得动琴吗?”
“那我管不着,小冀州自己乐意。”
随后两人齐齐看向冀州,明显是要询问祂的意见。
冀州眨眨眼,又往后土怀里缩了缩。祂还小,祂什么都不知道。
眼看着冀州事不关己的无辜态度,女娲也多少了解这孩子有些无赖的性子。到也不以为意,孩子嘛,本就不该承担太多东西。
反正天塌不下来,塌下来也有她。
后土有些好笑地看祂,嘟囔道:“这孩子怕不是知晓没人舍得真的去怪祂。”
冀州将头埋在她怀里。
确实知道,而且那些家伙从来只告状,却从没说过要祂怎么样。
祂抓银狼少主当坐骑是因为那头狼的毛发很漂亮,软软的,摸上去很舒服。银翼虽然告状了,但后来时不时都来伏羲洞外晃悠,问祂什么时候出门;
孔雀族长倒是大发雷霆,因为祂是当着他族人的面烧的他羽毛,他觉得自己丢尽了颜面。可事后也寻了机会将用自己羽毛做成的扇子送给祂。
元凤虽在祂抢了尾羽后追了祂三天三夜,可后来在祂飞不动快掉下去的时候,也是元凤接住祂,说小崽子,还没长大就敢偷我尾羽,想要的话直接来找我要不就行了。
后来元凤大概是将祂当做自己族内的幼崽,隔三差五就过来要传授祂凤凰一族的秘法。
冀州窝在后土怀里,嘴角悄悄上扬。因为清楚大家都在纵容自己,所以才会肆意妄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