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冀州朝着祂感受到的有着浓烈气运的方向飞去。却不料中途竟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拦了下来。
“嗯?”冀州猛地收力,停在那人面前,歪头不解地问:“伏羲?怎么了?”
伏羲面色有些凝重,冀州还从未见过他那般严肃的神情。
“你确定要去?”伏羲语气微沉,摆明了此事不同以往,很重要。
冀州呆愣片刻,祂“啊”了一声,看着伏羲的脸色,迟疑试探道:“只是好奇去看看……会发生什么吗?”
果然。伏羲暗自叹气,面容微缓,道:“现在还不会发生什么。但是小冀州,你要记住,若是插手了一些事,再想脱身可就不行了。”
冀州愣愣的,显然没听明白。
然而伏羲丢下一句:“你要记住,做出选择后,无论后果是什么,都不要后悔。”便转身消失了。
冀州站在原地琢磨这些话,犹豫片刻,到底还是遵从内心的想法,继续飞往气运所在地。
本能告诉祂,祂该去看看,认识一下那个带有浓烈气运的人。
毕竟祂还从未感受过……地脉生长的草木如此欢欣雀跃地面对一个人。
至于后果……应该不会有什么后果吧?
祂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迟疑,但依旧朝着那股气运的方向飞去——祂诞生至今,还从未在什么生灵的身上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气运。
越靠近,心脏的跳动就越清晰,脚下的大地也在发出震动的声音。祂是冀州,这片土地无人能懂的无声之语唯独祂能听到。
大地在欢欣鼓舞,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
冀州减速,落在一处树木后面,探头看过去。
是一个人类。
但是那个人类身上的气运却不容小觑。
冀州想起女娲曾说的“他们会是未来这片土地的主角”。
冀州并不明白她的意思,只要神明还存在,怎么也轮不到弱小的人类来主宰土地吧?
不过这个人类在做什么?冀州掩藏掉自己的气息,又觉得面对一个人类不至于,最终干脆坐在树枝上光明正大地观察了。
那是一个男性,正蹲在地上……吃草?
冀州:……啊?
那个人蹲在地上,右手拿着根一端被削尖的木棍,左手仔细地拨过草露出地面的部分,然后将木棍顺着根部插入,再一翘就拔出完好的一根草来。然后他将草摘下一点放进嘴里咀嚼,随后用木棍在土地上记录着什么。
冀州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干脆跃下树枝,下一瞬便出现在了那个人身侧。祂低头问道:“你在做什么?”
那个人好似并不惊讶,头也没抬,回答道:“我在尝草。”
“你为什么要尝草?它们的味道并不好。”冀州问。
那个人才终于抬起了头,看了祂一眼,解释道:“不是为了吃。人类总是会生病,但是生病了我们又不知道怎么救治,后来有人误尝了一颗草药,后来居然病好了。
“所以我想,这么多的草,总有一些是可以救治族人的。”
冀州理解了,可是……
“你不可能尝遍所有的草,而且不是所有的草,人都可以吃。即便是这里,你手边也有不少毒草,足以毒死你。”
那个人笑了:“我知道。”
冀州皱起眉:“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人类需要。”那个人很平静,却有着一股异常的坚定:“即便不是我,未来也还会有别的人来做这些事。我是为了整个人族的生存,那么即便要我个人死去,也是值得的。”
这便是……身负如此气运之人吗?冀州怔住,人类还真是,特别啊。
那个人见冀州久久不说话,反而先笑道:“您便是这里的主宰吧?”
冀州深深看了祂一眼,却是摇头道:“不,这里未来的主宰不是我。”
祂准备转身离开,想起伏羲复杂的眼神,以及他的警告。终究还是对这个人类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草药亦是如此。”
那个人似是没想到祂会同自己说这些,怔了一下才笑着回道:“您放心,我知道。”
冀州闻言再次看了他一眼。知道么?那也就是说,这人已经吃到过毒草了?
祂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类身上会背负如此浓烈的气运了。
不过祂没再说什么,化为一道红光便离开了此处。
回到洞府时,豫州跪坐在外厅的蒲团上,好似早就等着祂了。见祂进来,问道:“你去哪里了?”
冀州没有回答。坐在豫州对面,先是看了眼多出来的碧绿屏壁,随口问道:“安顿下来了?”
豫州点头:“没错。”
“嗯。”冀州端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刚放在嘴边要喝,便听到豫州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不过嘛,你日后恐怕不会太清闲了。”
“嗯?”冀州疑惑抬眸,就见豫州忍笑忍得表情都变得扭曲:“新来的那家伙,盯上你了。”
冀州放下茶杯,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
“祂想挑战你。”豫州明显在努力憋笑,可到底还是忍俊不禁:“听祂说祂没打过华夏,然后华夏跟祂说这里有比祂强大的存在,祂就跟着来了。”
冀州:……祂沉默了一会儿,倒是有些了解为什么华夏离开这么久才回来了。
“没事。”冀州很快接受了这个消息,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反正祂不可能打得过我。”
豫州叹息:“那倒是。”
“祂现在不在这里,去哪儿了?”冀州问,祂没有在这里感受到雍州和华夏的气息。
“华夏带祂去见女娲娘娘他们了。”豫州答:“说起来,我们是不是也很久没见他们了?”
“嗯……”冀州还是没有告诉祂自己刚刚见到了伏羲。
祂还在思考伏羲那番像是警告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连想到之前自己无法在人类面前使用灵力,祂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一闪而过,并没有抓住。
“怎么了?冀州。”
这时候的冀州还不太会伪装,苦思冥想时不自觉微皱的眉毛很明显。
“没什么,在想华夏带祂去见女娲做什么。”冀州回过神,回答道。
豫州倒是不奇怪:“正常啦,都到这里了,肯定得去见见女娲娘娘呀,她毕竟算是我们的母亲嘛。”
母亲……冀州默默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撇撇嘴,没错,但是只有祂能唤女娲“阿姊”。
反正……无论再来多少人,这里的一切也还是祂的。
冀州的视线从那几道碧绿屏壁转移到面前的豫州脸上,弯了弯唇,轻声问:“你觉得人类怎么样?豫州。”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