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回到洞府后,径直找到华夏,说:“你该去西边了。”
华夏闻言有些惊讶:“嗯?”
“黄河对岸,那边也有我……们的同类。你可以去把祂带回来了。”冀州的声线有些硬邦邦的,但到底还是这么说了。
华夏无声地笑了。
冀州顿时炸毛:“笑什么!”
“没什么。”华夏敛了笑,感慨道:“我只是发现,你的成长速度有些太快了。”而且冀州这孩子……未免有些太聪明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逃避也没用,还不如早点面对。”冀州道。
华夏揉揉祂的脑袋,声音低了几分:“你说得对。”
“小凤凰。”待冀州转身要回自己的洞府休息时,华夏叫住祂。
“嗯?”冀州转头,就见华夏金色的眼眸含笑,祂说:“豫州在这里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若祂遇到危险,就麻烦小凤凰帮我保护祂了。”
冀州:“祂能有什么危险?”
“……不要以己度人啊。”华夏无奈:“这片土地对你而言自然是没有危险的,可对祂不是。”
“……行吧。”冀州不情不愿道。
豫州的洞府在冀州的旁边,祂在打开那道绿色屏障的时候往那边看了一眼,那股相连的气息安静地存在着,好似不争不抢,只是存在。
冀州看了一会儿,最终回头迈步进入自己的独属空间。
同类……么?
冀州扯了扯嘴角。确实是,但是豫州给祂的感觉和华夏是不一样的,那是一片祂此前完全没有涉足,也不了解的地域。
……冀州怀疑,华夏是不是有预知能力。
就在华夏离开后,冀州正百般无聊地半躺在梧桐树上,一只腿垂下,随口应付着不知怎么找来祂新住处的银翼。忽然,祂感知到自己区域边境地区有所异动。
冀州耳羽一动,坐直了身体。
银翼:“怎么了?老大。”他有些奇怪地看着刚刚还没什么反应的冀州,却只得上方人一个烦躁的眼神。
“啧,我那个同类遇到麻烦了,我去帮祂。”冀州丢下这句话,展开翅膀就要离开。
银翼刚想说带上我吧,就发现冀州已经不见了。
……明明最开始冀州说要他当坐骑来着,结果后来却嫌他速度太慢,选择自己飞。
他无语片刻,低声嘀咕:“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人……居然就这么走了。”
真是的,他也很难找到机会溜出来啊。
而冀州已经找到陷入险境的豫州了。
居然在黄河边吗?这家伙是不是想回去了?冀州飘在空中,低头观察情况。
眼看着豫州在那只凶兽九颗脑袋的攻势下躲避不及,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冀州这才动手。
银白的丝线瞬间缠绕九头蛇全身,其中一根死死缠在它咬向豫州的脖颈上,阻止它的动作。
“你蠢吗?打不过不知道跑?跑不过不知道求救?”冀州略带嫌弃的声音响起,祂虚坐在半空中,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一只手操控着那些丝线,另一只手则托着下巴,显得漫不经心。
眼看着下方的意识体好似被吓住般一动不动,祂“啧”了一声,手指微动,便有另一根丝线卷上豫州的腰,将祂带到了冀州旁边。
下一瞬,缠住凶兽的丝线骤然变得锋利,同时收紧。
九头蛇被切割成了小块,以它庞大的身形,掉落下去的时候仿佛下了一场血雨。
然而那些血气却无分毫靠近冀州所在区域。
冀州从那头确认死亡的凶兽身上收回视线,才发现豫州金黄色的一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祂有些不悦地皱眉。
不过既然人都救了,也没必要留着。豫州想待在黄河边就待吧,这边刚死了一个凶兽,应该是没什么危险了……
冀州这样想着,将人带到地面上便打算离开。
——但是祂没走动。
手臂传来一阵拉力,冀州第一次听到这家伙的声音。
“等等,冀州。”
不知为何,冀州没有甩开祂的触碰,而是意外好脾气地回头:“怎么了?”
“那个……我刚来这里……”豫州小声道。
“所以?”
“没人陪我说话,我有点无聊……”豫州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还是坚持说出来了。
那关我什么事,冀州心想。
然而祂看着豫州略显可怜的表情,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祂道:“那你可以去找女娲他们,或者随便找哪个神明。他们不会不理你的。”
“可是我只想找你。”豫州眨巴眨巴眼睛,势必要赖上冀州。
冀州:“……为什么?”
豫州想了想,理直气壮道:“你长得好看,身上的气息也很舒服,我喜欢你。”
冀州忽然笑了一下:“莫名其妙的家伙。”
“而且我们是同类,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难道我们不该在一起吗?”豫州的声音由小到大,祂无视冀州冷着的脸,拽着冀州手腕的力气也更大一点。
……冀州忽感无力。
“可是我还要去杀凶兽,很忙的。”冀州试图争辩。
“我可以帮你呀,虽然在这里我的力量被抑制不少,但我还是很有用的。”豫州驳回祂的争辩。
冀州不可置信:“你看不出来我不喜欢你吗?”
豫州:“当然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接近我?”
豫州沉默了。冀州见祂终于不再说话,松了口气,想把自己的手腕从豫州手里拯救出来。
然而豫州很快坚定了下来:“你不喜欢我,肯定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突然有个陌生人出现在你的私人空间,你肯定会不高兴,这很正常。但是没关系,我们以后熟悉起来就好了。”
冀州:……?
你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祂身后的翅膀消散,终于叹息着开口:“你先放开我。”
“你不跑了?”豫州歪头。
“……我跑什么。”
“哦,好吧。”豫州松开手,却还是紧紧盯着祂,生怕祂下一秒就离开。
冀州想了想,问祂:“你为什么来黄河边?”是想回去了吗?
“我想看看河对岸。”豫州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边是你的地盘吧?”虽是问句,冀州的语气却很平缓:“想回去?”
“没有。”豫州否认道:“我只是无聊,在黄河边发会儿呆而已。”
祂说:“……有时候,我会在这里见到女娲娘娘。”
冀州看出祂脸上的落寞。
想来确实寂寞。
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的主人还不欢迎祂,寄人篱下总是让人难堪的。
何况这还是另一片土地的主宰,和祂是一样的。
冀州不免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考虑起这家伙的想法。
祂抿抿唇,最后还是说了句:“下次不要随便往边境跑了,你想回去的话,等华夏回来。现在的我们还不能独自前往陌生的地区,也没办法安然无恙地跨过黄河。”
“你在关心我吗?”豫州的眼眸微微发亮。
“我是怕你死在我这里,不好和华夏交代。”冀州面无表情。
豫州眨眨眼:“哦。”但是嘴角显然带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冀州:……罢了。
“我在这片土地上来去自如,下次你想去哪里,只要还在这片土地的范围内,就来找我。”冀州说。
“那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冀州偏过头:“我若是不在洞府内,那一般都会在那片梧桐树林里。如果在那里都找不到我,那我就是去猎杀凶兽了,你可以去找女娲。”
“真的不能带上我吗?”豫州还想争取一下。
“带上你也没用,你好好等我回来就行。”冀州道。然而话刚出口,祂便顿住了。
……这话有些歧义,祂刚想开口解释,就见豫州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好哦,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冀州:……也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