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趁着发青的天色,在拍紧接着的另一场。
齐鸣早早的就醒了,把李丛手上捆着的衣服解开,又昨天吃剩的垃圾装在袋子里要走,忽然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顶层又热有闷,就只有李丛这一家,齐鸣在厨房拿了把刀靠近门口,李丛叫了一声给他指了指楼上的阁楼。
门锁被打开,男人看向掉在床下的李丛,“咋还能摔下来?”
李丛自己爬到轮椅上,“昨晚睡觉压到手了。”
男人只是寻常问问,并不关心,“我要出去个把月,怕你钱不够,再给你放下二百。”
“嗯。”
男人走了,齐鸣从阁楼上下来直接揪起了李丛的衣服,李丛闭上了眼睛向后躲怕被打,听见齐鸣问:“他到底是不是这个点来?”
“不是。”
“我就再信你一回,这二百我拿走了,下回给你带吃的。”
李丛并没有抱希望他回来,晚上在房间里挨饿,今天楼下也没有摊贩。
但他正准备饿着睡觉时,门锁响了,是铁丝撬锁的声音。
接下来的十几天,男人都没回来,齐鸣直接住在了李丛这里,每次带回来的吃的越来越穷,李丛知道,他把自己的钱花光了。
两个人啃着馒头,就着咸菜。
齐鸣说:“他不会死外边了吧。”
李丛摇摇头,“不知道。”
“你真没钱了?”
“没了。”
“别让我找出来啊?”齐鸣恐吓他。
“真没了。”李丛说。
齐鸣挠了挠头走了,李丛说不出来放松还是紧张,看向两个人吃剩的垃圾。
晚上,齐鸣没有再来,连着两天,都没见他的身影。
正值中午,李丛饿的肚子咕咕叫,窗户外来了个新摊贩,收摊时候,李丛喊他送个菜,从旁边捎几斤大米。
李丛付了钱,还不忘告诉他,让他说自己是赊的。
齐鸣拎着两个盒饭哼着歌进门,就看见李丛在炒菜。
“你哪来的钱?”
“赊的,就楼下那个。”
“不信。”
齐鸣把家翻了个遍,李丛在桌上把盒饭里的肉捡着吃正香。
齐鸣看他也是真饿狠了,就没再找,坐着桌前吃饭,但眼睛凶巴巴的。
吃完饭,齐鸣问他,“你赊了多少钱?”
“卖米的二十,卖菜的三块,两块钱搬上来。”
齐鸣从兜里掏出五十,放到了桌上。
“我找了份活儿,拿你的以后还你。”
李丛没说话,把盒饭垃圾扔袋子底,又把日常的垃圾挡在上面。
齐鸣眼神一暗,推开门走了。
李丛在窗户上看着他走远,眼神不知在想什么。
傍晚,李丛的叔叔终于回来了。李丛自然的把窗户上的盆栽拿下来,没再放回去。
“出去接了个活,这五百给你。以后我半个月过来一趟。”
“嗯。”
李丛没瞒着齐鸣,将原话给他说了一遍。
拍完这场,方至渝就开始头疼了,下一场,是略亲密的戏。虽然不用裸,也不用亲密接触,但他有些难以把握,估计会试戏好几遍。
以往的戏,两个人还算做表面的朋友,但从这场戏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质变。
夜幕的窗前,楼下灯红酒绿男男女女,齐鸣粗鄙的评价着每一个,一边手在窗下抖动。
李丛知道他在做什么,面上发热,说了句没意思。
齐鸣看了他一眼,解决完自己就站到了他身后,一边给他形容着楼下的女人,一边挑逗着他。
“你拉开他的衣服,好紧......”耳边里是齐鸣的低喘,李丛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齐鸣那样描述着女人,李丛脑海中却想象的是那样的齐鸣与自己,他红着脸,无措地迎合着齐鸣的玩弄,无助的抓着齐鸣的衣袖。却也暗自期待,齐鸣带给他的一切新鲜感。
“真骚,他的衣服沾了汗水缠得紧,难脱得很。”齐鸣的手也握的更紧,李丛的呼吸变得急促,溢出了几丝低吟,眼前是齐鸣滚动的喉结,李丛的全身都在发烫。
好舒服。
“那汗水把你浇透,你按住他的腰,把汗水也留在他的身上。”
“啊呃!”方至渝低叫出声,上身轻微的抽搐。他睁开眼,迷茫的看着齐鸣同样喘息的喉结......
两个人对视在一起,李丛在那一刻心跳失衡了,他彻底被那副野性征服,渴望又贪恋。
“cut!”
方至渝很快出了戏,靠在窗边等导演的命令。这条肯定不会过,他觉得自己没能抓住什么。
不过,他刚刚听到了虞斯礼的心跳声,很快,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快了起来。也许,体验派才是最适合这种电影的吧,细腻的情感要出自本心才足够动人。
虞斯礼在不着痕迹的盯着方至渝,实不相瞒,他起了反应。但他乐意这样折磨自己,就像猎人张开的弓,只待箭发。
喉咙有点干。虞斯礼拿了瓶水,给方至渝也递了一瓶,方至渝出了戏,但面上还没消,看向虞斯礼的眼神像化成水的一样,软津津的。
“谢谢。”
“不用谢。”虞斯礼坐在他的身后,眼神毫不避讳的在他身上扫荡。
没多久,导演喊话了,“至渝,你再好好揣摩揣摩,太素了。”
方至渝看着剧本,脑海中不断闪过应该有的表情,内心梳理着情感的变化。他也许应该,再深入的去了解李丛的内心。
无望的生命里,齐鸣是他唯一的亮色,打破他的牢笼,释放他的灵魂。从第一次开始,他就既希望齐鸣早早离开他的生活,又希望他能常来。他为他制造了条件,被动地等待着。
齐鸣带给他的一切新鲜感,他都是喜欢的。听他谈论女人时,他突然害怕齐鸣将来和女人在一起,不会再来这里。被他当成女人玩弄时,除了屈辱与快感,他竟然在想,如果能变成女人,也许就能留住齐鸣。
方至渝的指尖颤了起来。就是这样,当脑海中绚烂的烟花停止,急促的火热呼吸结束,他便从幻想的云端坠落,重回阴暗寒冷的谷底。
摄影机再次打开,打光就位。
齐鸣口中仍吐露着露骨的话语,李丛随着他的话语看向了窗外的女人,却展露出慌乱的不安。他的眼神望向齐鸣,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上身一次次想往上躲,却更像是把自己送到对方手里。
他知道齐鸣在看着窗外的女人,于是他的身体靠向齐鸣越来越渴求,不再压抑地低喘呻吟。极致的快乐和坠落的空虚同时包裹着他,他的眼睛里蓄了一层雾,努力仰起头看向了齐鸣。
他想,他的渴求,他的尊严,已经原原本本全部交给了齐鸣。
齐鸣对上他的眼神,欲念开始滋长。
这场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