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殿的震颤中,那声未尽的"亲爱的"化作实质音波。云岫看见融合完成的女子虚影伸出双手,她腕间的青铜藤蔓突然暴长,与殿顶垂落的巨树根系交织成茧。无数记忆碎片顺着茧丝涌入:
三百年前暴雨夜,初代织梦人将新生婴儿托付给天工宗主的画面;历代守茧人临终前剥离记忆的仪式;以及最关键的——她心口锁片其实是道茧核心的封印器。
"你不是容器。"女子虚影的声音突然变成墨七与谢明夷的和声,"你是..."
暗鸦令的碎片突然从墨七虚影中射出,精准嵌入云岫的锁片凹槽。整座青铜殿应声分解,化作十二道流光没入她周身要穴。谢明夷最后晶体化的右手突然抓住她手腕,将某个冰凉物件塞入她掌心——是半枚青铜钥匙与守拙残片融合成的完整令牌。
"现在你同时拥有三宗信物。"谢明夷的声音随身体一同消散,"该去..."
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下方翻涌的云海。云岫坠落时看见青铜巨树正在她上方开花,每朵花蕊中都包裹着历代守茧人的记忆光球。当最中央那朵金色花苞绽放时,里面浮现的竟是她在青冥崖初遇墨七时的场景——只是画面里的"墨七"眼中闪着与谢明夷相同的青铜光泽。
坠落终止于一片浮空玉台。云岫发现手中令牌不知何时已变成青玉质地,表面浮现"太虚"二字。玉台边缘站着位鹤氅老者,他手中拂尘的银丝正与云岫心口的茧丝共鸣。
"老朽等了三百年。"老者轻点她眉心,"总算等到道茧认主之人。"随着他的动作,云岫周身浮现出十二个光点,正是青铜殿棺椁铭文对应的位置。每个光点里都飘出段残缺功法,在空中组成完整的《太虚养茧诀》。
当云岫运转第一个周天时,玉台突然升入云端。下方浮现出七座浮空仙山,每座山门前的石碑都刻着不同宗名。老者拂尘指向最中央那座:"太虚仙宗专修神识化茧,正适合..."话音未落,云岫突然听见墨七的声音从最近那座仙山传来:
"别忘了你答应过要帮我..."随着声音渐消。
玉台悬停在七座仙山中央时,云岫心口的锁片突然化作流金光茧。十二道功法光纹在她皮肤下游走,最终在眉心聚成青铜殿穹顶的星图模样。鹤氅老者见状突然退后半步,拂尘银丝尽数绷直:"道茧竟已成长至此..."
话音未落,最近处的仙山突然射来一道乌光。墨七的身影在光中逐渐凝实,他手中暗鸦令的裂纹里正渗出与云岫茧丝同源的青铜液体。"现在相信我了?"他指向自己心口——那里嵌着半片与云岫如出一辙的锁片,"三百年前我们就被种下了..."
老者拂尘轻挥,七座仙山同时投射出试炼幻境。太虚仙宗的幻境里,云岫看见自己站在青铜巨树顶端,无数茧丝正从她体内生长出来缠绕树干。当第一根茧丝触碰树冠时,整棵巨树突然开出她记忆里的面孔——师父、谢明夷、墨七、甚至还有青冥崖的杂役弟子...
"神识化茧,须先直面心魔。"老者的声音从云端传来,"你体内有三宗血脉,更需..."幻境突然扭曲,墨七竟强行闯入,将暗鸦令按在云岫后心。两人记忆瞬间贯通——三百年前暴雨夜,正是幼年墨七将婴儿时期的云岫抱给了师父。
最右侧的仙山突然传来钟鸣,山门石碑上"天工宗"三字大亮。云岫腕间的藤蔓自动指向那里,扯出段被封印的记忆:师父年轻时在天工宗禁地雕刻棺椁的画面,而当时站在他身旁的...赫然是年轻时的鹤氅老者。
"果然如此。"墨七的虚影突然实体化,他手中多出块与云岫令牌配对的乌木令,"当年三宗主共同..."话未说完,太虚仙宗的试炼幻境突然吞噬了其余六座仙山。云岫听见老者在惊愕中低呼:"道茧自主择师?!"
当光芒散尽时,云岫已站在太虚仙宗的正殿。地面由半透明茧丝编织而成,每根丝线里都流动着不同功法文字。老者手持的拂尘不知何时变成了青铜巨树的枝条,他苦笑着指向殿中央的水晶棺:"这才是初代织梦人真正的..."
棺盖突然滑开,里面躺着与青铜殿棺椁中完全相同的水晶躯体。当云岫靠近时,那具躯体竟睁开与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唇间吐出三个字:"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