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回去后,只剩陆昭野一人在病房里,窗外风呜咽着,发出瘆人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雨滴落在地上的啪嗒声。
陆昭野起来关窗。
外面漆黑如墨,连一点光都没有。他莫名觉得冷,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林晚星有没有安全到家。
他叹了口气最后躺回了床上。
到了深夜陆昭野突然睁开眼睛,他浑身都是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小时候,他过得很幸福,爸爸妈妈每天都会给他讲故事,可后来妈妈变了,不知什么原因妈妈再也不理他了,爸爸也开始打他,事后总会给陆昭野一大笔钱当补偿,梦里有一束光一直照着着,可后来光灭了,奶奶也去世了。
陆昭野满脸是泪,他一阵后怕,他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这只是梦,奶奶说过会一直陪着他的。
另一边,林晚星借着台灯的光整理着笔记,她的笔记在课上就已经做好了,但是陆昭野的笔记是空的,她正在给他补笔记。
林晚星揉了揉发酸的眼眶,任命的整理着笔记。
“我靠,这语文笔记怎么这么多”
林晚星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林晚意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光,她敲了敲门。
“星星,这么晚还不睡觉吗”
林晚星顶着一个鸡窝头打开了门:“小意,我在整理笔记呢”
“还剩很多吗?”
“没多少了”
“怎么不叫妈妈帮你”
“我不想麻烦你”
“说什么呢?哪里麻烦了,你乖乖睡觉,剩下的交给妈妈就行了”
林晚星躺在床上,林晚意坐在椅子上给林晚星整理着笔记。
“小意,陈影那边怎么样了?”
林晚意手没停,继续整理着笔记:“被判了四年,赔了86万”
“前几天陈影爸妈不是还闹着让陆昭野爸妈签谅解书吗?”
“你一说这个我就来气了,人家昭野伤成那样,他爸妈没有关心就算了,他爸爸还想签下谅解书”
“啊!那你怎么处理了呢”
“一个机会呗,他想要和屿易集团合作,但一直没有机会,我就给他了这个机会,但最后能不能成还是靠他的造化了”
林晚星侧躺在床上。
“所以说,星星你以后得多关心关心昭野,他那孩子不爱说话,大抵是因为没人和他说,渐渐的形成了独立独行的习惯”
“小意你放心吧”
“你以后少去那些偏僻的地方,还有妈妈给你买了一个电话手表,你带着,这样有意外时还能有个后路”
“好”
“对了妈妈又给你买了些书,明天书店会送来的”
“小意你买的哪些书啊”
“你最喜欢的那一本,我今天看见就全买了”
补完笔记,林晚意伸了一个懒腰,林晚星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她关了灯走出了房间。
陆昭野擦干眼泪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妈妈先是关心着他,随后恶毒的咒骂着他,她说他和他爸一个样子,怎么还不去死。
陆昭野瞬间清醒过来,他捂着耳朵,仿佛这样就听不到那些恶毒的咒骂了,抬头是他看到一个浑身是血头发披散的女人,女人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她伸出手示意陆昭野牵住,陆昭野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跟我走”
“不要”陆昭野摇摇头。
“你确定吗,这里没人真正的爱你”
“你骗人,我奶奶很爱我,还有我的好朋友林晚星对我很好”
“呵,你奶奶在爱你她也会离开你,至于林晚星……她只是朋友不可能陪您一辈子,你跟我走,那里你爸爸妈妈都很爱你,你也有真正的家”
陆昭野鬼使神差的跟着出去了,走廊的风呼呼的吹着,陆昭野却只觉得解脱。
女人忽然松开了手,她往前走了几步,示意陆昭野过去。陆昭野抬脚想上前却被人死死抓住了手腕,
“你疯了吗,这里是23楼你跳下去会死的”来人是查房的小护士。
疼痛让陆昭野清醒了几分,他揉揉眼,眼前哪还有什么女人。
只有敞开的落地窗,夜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灌进来,打在他脸上,刺骨的凉。
小护士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声音都带着哭腔:“23号床病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里是高层,掉下去就完了!”
陆昭野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悬在窗边的脚,后知后觉地涌出一阵剧烈的恐惧,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才那一切……是幻觉,还是梦?
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那些恶毒的咒骂,还有那句“没有人真正爱你”,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我……”陆昭野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喉咙里堵着浓重的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护士连忙扶着他往病房里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安慰,又替他关上了窗户,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将外面漆黑恐怖的雨夜彻底隔绝在外。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别害怕,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你。”
“不用。”陆昭野猛地拉住她,眼神空洞又脆弱,“不用麻烦医生,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不想被围观,不想被同情,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
护士不放心地叮嘱了好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陆昭野跌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指节泛白。
奶奶的话、梦里的温暖、父母的冷漠、还有刚才那致命的诱惑,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搅得他快要崩溃。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麻木,可在最深的夜里,那些藏在心底的孤独和恐惧,还是会毫无预兆地将他吞噬。
唯一能抓住的光,好像只有林晚星。
他想起她白天坐在床边安安静静陪着他的样子,想起她递给他温水时柔软的指尖,想起她笑着说要帮他补笔记的语气。
那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一点不掺任何利益、不带着任何目的的温暖。
陆昭野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夜色,眼眶再一次红了。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那个名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晚星……”
“你一定要好好的。”
“一定要,一直陪着我。”
这时奶奶给他发了消息。
奶奶:[小野这个点你应该睡了吧,做个好梦,奶奶今天不是故意不去看你,而是你的主治医生告诉我你的好朋友林晚星一直陪着你,奶奶不想打扰你们说话,实在抱歉,奶奶明天一定去看你,要是奶奶打扰到你休息了,实在抱歉]
陆昭野看着亮起的屏幕,他指尖飞快的点了点。
陆昭野:[不打扰,奶奶早点睡]
陆奶奶显然没料到陆昭野这个点都还醒着。
奶奶:[小野时间不早了,感觉休息,注意好身体]
陆昭野:[好]
放下手机后,陆昭野迟迟睡不着,他放了首歌。听着音乐,他终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林晚星没去学校,在去医院之前她去了一趟徐依家,徐依是昨晚回来的。
敲开门上,徐依正吊儿郎当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余光瞥见林晚星她头也没抬,只是吐了吐嘴里的瓜子皮。
“姐姐,我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林晚星说话的底气有些不足,她当然知道徐依找自己的目的,但现在她只能故意装作不知道。
徐依偏过头,她双腿仍翘着二郎腿
“星星你少装,我找你有什么目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往常再怎么样徐依也不会拆穿自己,看来这次徐依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
林晚星话音刚落,徐依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她抓住林晚星的肩膀,一脸不可置信 。
“星星,你说什么?”
”对不起”
徐依把林晚星抱进了怀里:“你不需要道歉,怎么才几个月不见你就学会道歉了?受委屈了也不和我们说,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把我们当朋友”
林晚星一言不发,只是回抱住徐依。
“你的事情我全部知道了,放心欺负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陈影以为他能掀起什么风浪,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了”
徐依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着她。
哥布林周易:[转账8600]
哥布林周易:[吃饭了吗]
一颗星:[吃了,干嘛,暂时不缺钱]
哥布林周易:[不和我说说近期吗?]
一颗星:[一切安好]
哥布林周易:[骗人不是好习惯,你近期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一颗星:[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监视我?]
哥布林周易:[我不至于用那么下作的手段,至于我怎么知道的林小星你是觉得我在云城的人脉有那么差吗?]
哥布林周易:[从你刚出事那天我和依依就知道了,我们不敢主动问,怕你情绪过激,我以为凭我们的关系你会告诉我,可你没有]
一颗星:[说那么多你不就是在怪我吗?]
哥布林周易:[我是怪你,怪你受委屈了不说,怪你总想一个人面对一切]
哥布林周易:[欺负过你的人一个也别想走]
哥布林周易:[我给你转了一笔钱,你去给陆昭野买些东西,虽然不多,但是这是我们心意]
哥布林周易:[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一切还有我们]
林晚星关上了手机,消息提示银行卡到账二十万。
周易向来如此,林晚星也不觉得奇怪。
她给陆昭野买了一堆零食,想起陆昭野胃不好,她把酸奶换成了牛奶。
不知怎么地,林晚星很想给陆昭野求个平安符。
她鬼使神差地绕了点路,去了附近香火最旺的那家小庙。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香火气混着微凉的风,让人心里莫名安定。
她不求别的,不求成绩,只认认真真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求他平安,求他少做噩梦,求他往后的日子,越来越好。
求来的平安符是素净的红色,绣着简单的纹路,摸上去软软的。林晚星把它小心翼翼揣进兜里,像是揣着一整颗沉甸甸的心意。
等林晚星提着一箱牛奶一袋零食,一束茉莉花出现在病房门前时,陆奶奶也刚好在病房里,看见林晚星她笑了笑示意她等一下,接着她迅速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离开了病房。
“乖乖你们聊,奶奶先回去了”
林晚星朝奶奶点了点头头:“奶奶再见”
“乖乖再见”
林晚星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陆昭野眼里的空洞转为了欣喜。
“陆昭野我来了,诺给你一个平安符,希望你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陆昭野接过平安符,捏着上面的红绳,陆昭野眼眶发酸。
除了奶奶以外,她是第一个给他求平安符的人。
“陆昭野你怎么了”
陆昭野摇了摇头,快速的整理好情绪:“没事,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噢噢,对了陆昭野我给你带了一束茉莉花,很香的,你闻闻”
“嗯,谢谢你,确实很香”
“对了,昨天的知识点我给你讲一下,今天我没去学校,我也不知道讲了什么坐等周柚周屿放学给我们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