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檀不看他，自己把刚刚的举动归结于一时情绪冲动。
“不...”她想说不用，但一抬眼看见宋时聿带着笑意的眼，下一秒脱口而出：“能下次说吗？”
宋时聿微微挑眉。
“可以。”
两个字如深山流水落入涧中，舒檀眉眼一弯，不自觉有些开心。
屋内氛围已经渐渐放松，她忘了一小时前二人面对面的紧迫。
宋时聿扫了眼她掩在拖鞋下的一片白皙，问：“晚上想吃什么？”
他贴心问：“累吗？”
舒檀不自觉点点头。
宋时聿满意，“我叫人送餐过来。”
舒檀轻轻眨了眨眼睛，刚刚因为不想麻烦他所以说出去吃，到头来还是在家里。
她不擅长麻烦别人，听见宋时聿在打电话，不自觉微微垂眼。
这样子乖乖巧巧，宋时聿抬眼一瞥，忍下手中动作。
刚刚摸她脑袋那一瞬间的闪躲是真实的，不过没关系，时间还长。
他们有的是时间。
“先出来吧。”他起身，“等会晚餐就送到了。”
舒檀也随之起身，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
宋时聿神色一顿，“手怎么这么凉？”
见他靠近，舒檀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没有...”
宋时聿眉心微皱，见她这样，一时也做不了什么。
丢下一句“等下出来”，他率先出了卧室。
舒檀在里面愣了愣，下意识扫了眼自己的手。
其实也没有很凉...
几分钟过去，外面很安静，她悄悄走出去，看见一道立在厨房的修长身影。
宋时聿端来一杯牛奶，杯口冒着热气。
舒檀下意识：“谢谢。”
她抬手要接，宋时聿向客厅示意。
“现在烫，等会儿喝。”
舒檀只好让他拿着，转身走向客厅。
客厅的暖气最集中，宋时聿看她坐下，才把牛奶放在前面的茶几上。
“小心烫。”
舒檀点点头。
她看着纯白色的热牛奶，微微咬着唇瓣。
她其实想喝奶茶...
宋时聿在旁边，看她安安静静坐着，指尖微动。
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舒檀看过去，宋时聿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接起电话。
对面是沈延淮，开门见山：“你在哪？”
宋时聿：“家里，怎么了？”
对面听这回答一愣，随即言简意赅：“浮砚出事了，你离得近，先去一趟。”
“有人在浮砚闹事...黎漾打了阿忱一巴掌。”
宋时聿问：“怎么回事？”
浮砚挂的是孟忱的名，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背后是宋时聿，京城少有人会撞上去触霉头。
沈延淮低嗤：“一帮外地人，不认识。”
又催促：“下午老爷子叫我回家，刚刚才出门，现在那就阿忱一个人，你在南浦，赶紧去看看。”
宋时聿视线下移。
舒檀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喝着，看过来的视线有几分担心，对上他视线，又收了回去。
宋时聿心里一软，下意识：“我叫人过去。”
沈延淮直接道：“没人带得走黎漾，她说要见你。”说到最后，他话里都带了丝调侃。
宋时聿眸光一收，嗓音微冷：“她想见就见？”
沈延淮道：“她不走，外面全是狗仔，阿忱现在想走都走不了。”
真是个烂摊子。“......”宋时聿没说话，“我一会到。”
挂了电话，他表情微淡，舒檀注意到，睫毛小幅度颤了颤，立刻说：“你有事就先去忙...”
他在她总会觉得不方便和不好意思，要是真的有事要离开，她就可以自己点奶茶了。
这样想着，她弯了弯眼睛，黑眸里都是笑意。
宋时聿看着她眉眼弯弯，眸光愈深，片刻，声音如常，“我马上救回来，你有什么要带回来的吗？”
舒檀不想麻烦他，摇头，“没有。”
还在后面补了一句：“我没关系的。”
宋时聿指尖微动，终于没忍住，在她发顶揉了揉。
“一会宋俭把晚餐送过来，我先走了。”
舒檀这次没来得及躲，面色微红，轻声回道，“你...注意安全。”
宋时聿眼里浮现出一丝笑。
“嗯。”
-
宋时聿的手下比他先到浮砚，局面很快被控制住，但黎漾是孟忱的人，眼下沈延淮三人都不在，谁也不敢上前碰她。
“...”宋时聿坐在车里，挂掉手下电话，转而打给宋俭：“黎漾的解约合同发给她了吗？”
黎漾是近两年宋氏热捧的女明星，多多少少是看在孟忱的面子上，这烫手山芋他早就不想要了，孟忱喜欢就自己接着。
宋俭回：“上周发了，但她还没签。”
说完，他小声嘀咕：“资源还在正常给呢，昨天她才上了新的综艺。”
宋时聿：“动作快点。”
宋俭立刻：“是。”
宋时聿：“晚饭送到了吗？”
宋俭“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刚刚送到，舒小姐在家。”
宋时聿嗯了一声，“带上解约合同去浮砚。”
车窗外接近黑夜，路灯早已亮起，散发着淡黄朦胧的影子。
黑色宾利在会馆门口稳稳停下，司机下车，绕过来帮他拉开车门。
夜晚潮湿风冷，原本僻静的周围有一圈人影，伴随着隐约摄像的闪光。
宋时聿下车，黑色大衣愈发衬得人高挺修长，疏疏月光下，五官深隽清晰，下颌线条利落。
他没往旁边扫一眼，门童早就认出他的车，上前恭敬迎接。
手下正等在大厅，看见他时神色难辨，宋时聿皱眉：“什么表情？”
夏霖一言难尽：“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能让他觉得棘手，情况得多糟？宋时聿径直走向包厢，大门敞开，一进去就能看见左边一群人，跪的跪躺的躺，面上青青紫紫。
他眼皮都没掀一下，只看向另外一边，红丝绒沙发上，黎漾正低着头擦眼泪，阵阵啜泣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