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千秋看到书最后的这行字,欣喜若狂。
于是举着这页书朝向太华,“真的能有这么快!”眼见太华用力点了点头。她欢快地收下,没有一丝停顿。
“你从哪里寻得这样的奇书,真舍得给我?”这样的修炼秘籍可不常见,想必花了大价钱。虽然两人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处处都让太华出力。
“这本书是从一个蟾蜍妖那里得来的,蟾蜍一族自古喜欢奇珍异宝。他想修炼这个梦源之术,混入人间。可惜遇见了我,正巧碰见他在人间一处村落为非作歹,就地给他打回原形。给了我这本书,让我饶他一命。”他讲明了由来,让她不必有压力。
她知道太华虽为妖族,可是与她一样看不惯其他妖族的恶行。
妖族恃强凌弱,不能化形的小妖在变强之前少不得被其他妖怪排挤。后来为了不给云祁带去麻烦,她独自返回山中。她后来也后悔过,要不是不在云祁身边,他也不会被山匪害死。
那时是太华出手相救,不嫌弃她的弱小,愿意给她庇护。
“这么好的术法,你不练吗?要不我们一起练。”她还是不好意思独自收下这本秘籍。
听她这么说,太华翻开第一页用手指点了点。
顺着他的指尖,视线划过开头的一行字,她的眼睛不自觉瞪大。‘梦源之术,为上古秘术。梦源术快速提升灵力的根本在于汲取了玄虚之境的力量,若要短期练成需要忍受噬骨之痛。’
“刚才还以为你看到了,谁知道你翻那么快,最重要的事情都没看到。”太华无奈的笑了笑。
看到这里她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太华不自己修炼,反而把这本秘籍给她。太华的功力在妖界也是上乘,无需再为提升灵力体验噬骨之痛。只是她这只小妖苦于没有足够的灵力,才愿意冒这种风险。
继而她又问道:“玄虚之境是什么?”噬骨之痛她不怕,只是不知这玄虚之境是什么地方。
他指了指上面,压低声音说道:“玄虚之境在天宫之中,是神界的灵力源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听到‘神界’两字,她有些好奇。“你还知道神界的事情,给我讲讲。”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他也慷慨解说一番:“神界位于三十三重天之上,居住着神族和得道升仙的仙人,掌管着世间安宁。天宫共有三座,最大的是玄虚宫,玄虚之境自然在这座宫殿中;位居其后的是玄清宫与玄妙宫。”跟随着他的声音,她已经在幻想天宫是如何恢弘磅礴。
他敲了敲她的脑袋,打碎了她的白日梦。
“看你那神向往之的样子,以你的身份有朝一日如果能上天宫,也是因罪行被抓上去的。”
她白了他一眼,这人绝对的损友。“少瞧不起人了,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得道升仙。”
并在心中暗暗起誓:好好修炼,得道升仙。
午饭后,她去找楚玉笙说这件大喜事。
要不了多久她也可以变成厉害的大妖,可以保护身边的人了。
他眼底泛青,像是没睡的样子,不知是为甚而忧心。
听了她的话,他脸上并无喜色,反而皱起眉头。“这么短时间提升功力,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自古只有邪修才图速成之道。”
“太华又不会害我,他是我在山上唯一的朋友。”她腮帮子鼓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这么弱,反而需要你们保护。不赶快提高灵力,被敌人打死的几率更高些。”没有说出练功后期会有噬骨之痛,她愿意付出代价也不愿意再看到想护之人却无能为力。
“既然你这么信任你的朋友,我也不拦你。只是……有危险立马停下,不要一意孤行。”见她笃定,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瞧他今日目光躲闪,不似平日里那样沉静。想来是吃味她换了师傅,不练习他给的书籍了。
便开口安慰道:“别担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会忘记你的教导的,你给的书籍我还会继续学习。”
谁知这句话说完,他的脸色更差了,黑绿黑绿的。
于是她就这么被赶出去了。
几经波折,大家终于可以在这处宅院中恢复平静。大家商议决定在这里养好身体,恢复体力再决定如何调查接下来的线索。
趁着这段时间,刚好可以修炼梦源之术。
她偶然在附近发现一处泉水,从瀑布流下来汇集而成,周围异常幽静,因为泉水的滋润岸边的花草树木也比其它地方长得丰盈。
于是她每日早起来这里练功,既没人打扰也可以汲取泉水的灵气。
刚开始的阶段很顺利,每次练功结束都能感到一股气流在身体中流过,灵力像泉水般不断汇聚于体内。九条尾巴在身后竖起,毛发因为灵力充盈的缘故变得更白更亮,如同绸缎般泛着光泽。
这段时间大家的生活平静如波,但是每个人都乐于平淡。
这天,她打算跟着采购的车去城里逛逛,买点礼物回来哄哄那个冰块脸。
楚玉笙这几天见到她也不说话,她与他打招呼他也想没看到一样。想来真的是上次说了什么话惹他生气了,看在他教过她的份上她应该主动道个歉。
冰块脸是个讲道理的人,想来不会与她计较。
桃奚山位于天昭、达莽与大梁三国的中间地带,太华的府邸又居于两山之间的隐蔽之处,每次去城镇要走过一条颠簸的小路,然后穿过一大片树林才能到达离他们最近的城镇是天昭国的幽城。
和她一同去镇上的还有金乌族的无忧,两个女生都想在城中找找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于是采买完必需品之后在城里闲逛。
她们听说幽城原来是达莽国的城池,后来因为地处要塞被天昭国夺了去。是天昭国重要部署的城池,也正因为如此幽城囤积了大量的火药,同时还是烟花的产地。
便去打听哪里的烟花最好看,想买些回去。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城中的烟花都被官府放在仓库里。哪里允许私自售卖?”大娘一听她们的问题就知道不是本地人,幽城的烟花除了过节的时候可以燃放,大部分都被卖到了其他城镇中。
无忧眼中期待的火苗瞬间被浇灭了,都说幽城盛产烟花,却买不到烟花。
看到她的失意,大娘安慰道:“这不快到花灯节了,那天就有烟花看。好不容易停战了,到时候肯定很热闹。”说着又招呼她们,“我这摊儿上的东西也不错,买回去看着玩。”
自他们从云珠郡主手中逃脱,达莽国果然与天昭国开战了。
天昭国把先皇暴毙一责推与达莽国献上的玉佩,因此讨伐就此开始。实则上是天昭国拓展疆土的野心四起,借机想要吞并了其余两国。
不过天下总归是分分合合,从无定数。
见大娘热情招待,她们才发现大娘是卖话本的,话本里还有插图。
其中一本书吸引了她的目光,《白狐报恩记》里面大致是讲一只白狐被人类所救之后,想要报恩的故事。
她一会去就将这个话本翻出来,认真读了起来。
话本中的白狐与她一样也是被一书生所救,修炼有成后化成人形想要找恩人报恩。看到这里她还点头称赞白狐的品行,于是兴致勃勃地看下去,白狐到底打算如何报答书生的呢?书生香想进京赶考,白狐便陪在了他左右,承诺做他的妻子。
看到白狐嫁给书生时,梦千秋心生疑窦。
白狐为何不直接让书生金榜题名,或者给他一箱金银财宝就可以让他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白狐是为报恩,还是自己留恋人间?
看到结局白狐与书生皆为夫妻,恩爱到白头,让她觉得索然无味。白狐断了修为,书生没有中榜,只为了这一世结为夫妻。
她不理解两人半途而废的行为,只是觉得两人都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无忧晚上去找她的时候,见她坐在窗边失神。
“在想什么?”见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来了,无忧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梦千秋见无忧来找自己,很是开心。
闲谈中便将今日子啊话本中的故事讲给了她,并把自己的疑惑一并讲出。
无忧笑道:“没想到你会为了话本中的人物苦思冥想,这就是写来给人解闷的罢了。”
“所以话本中的故事都是假的?”梦千秋被这个故事吸引看了进去,总觉得故事中的人真的存在过。
“真真假假谁说的清,只看每个人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书生和白狐将感情看的最重要,所以愿意放弃其他只为在一起。”无忧直言道,好像在说一件简单的事情。
梦千秋好像明白,又不太明白。
真假不重要,那什么是重要的呢?
既然每个人心中都有最重要的事,那她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从枕梦山到人间后,她有过很多念头。
她想送云祁回家,想知道他的死有没有阴谋;她想要天下安定,不愿再有安丘那样流落街头的人;她想要变强,不再让身边的人受伤;她向往天宫,想要努力修炼成仙;她也想和朋友一直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不再孤单一人。
来了人间之后她的愿望越来越多,早已不像在乐土城时那样心里空空的。
她的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里面的心跳。
每一声心跳回应着她,但是却没告诉她答案。
但是没关系,路就是用来走的,生命也是用来寻找的,她总会找到属于她的路。
夜深人静,烛火尽灭。
她在蝉鸣中进入了梦乡,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