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快到顾淮还没有反应，就已经到了跨年夜
“淮哥，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新的一年你还会爱我吗”
“圆润的消失在我的世界”
陆小虎和顾淮发癫，可这也让顾淮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他低下头，写着什么
林星晚转过头，眼底含笑
“顾淮，晚上回家放了书包来我家一趟呗”
“干嘛”
“姐姐有东西要给你”
她弯起眼睛，梨涡浅浅一陷，像偷到糖的小孩，甜得整个世界都慢了一拍，顾淮的心也慢了一拍
他写东西的速度慢了点
到了放学，因为第二天是新的一年，学校早放了几个小时，顾淮在家放下东西，和顾母说了一声，就匆匆往走，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
敲开林星晚的家门，门开一条缝，她探出半个脑袋，发梢还湿着。毛绒睡衣裹得圆圆的，眼睛亮晶晶地眨了眨：“进来吧，本王等好久了”
顾淮踏进门，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暖流和沐浴露的香气
林星晚坐在沙发上，从旁边的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绒面小方盒，盖子嵌着一弯银色月亮。翻开内侧，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御赐”
林星晚把手链盒子往顾淮怀里一塞，眼睛却飞快移开，盯着旁边墙上的某一点。耳朵尖红红的，嘴唇抿了又抿，像是憋着什么话。最后只嘟囔出一句：“戴着，不许摘。”说完睫毛颤了颤，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顾淮看着眼前的盒子，被内侧的两个字逗笑
“谢主隆恩”
林星晚没有听见，她更关心顾淮知道这条手链是她亲手编的会怎样
顾淮戴上手链，放在灯光下比划了比划，灯光一照，银质小月牙泛起柔柔的光，黑绳衬得它更亮了。手链安安静静躺在掌心，像偷偷藏了一捧月色
“自己编的？”
“那不然，我编了整整三个星期”
“那我不会摘了”
“最好是”
顾淮欣赏完手链，从衣兜小心翼翼的掏出自己准备的礼物，一个深蓝色绒面小方盒，盖子内侧烫着一行银字——“给暗夜女王”打开时，那颗星星安静地躺在白缎上，像等了她很久
顾淮重新合上，递给林星晚，她收起盒子，慢慢打开，深蓝色绒盒打开的瞬间，林星晚愣住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安静地躺着，坠子是一颗小巧的星星，磨砂质感，在灯下泛着温柔的光。她眼睛倏地亮起来，像装了碎星星，嘴角拼命压却还是翘得老高。小心翼翼捏起手链，贴在脸颊蹭了蹭，小声嘟囔：“我的了”
缓了一会，林星晚才注意到盒底的卡片
上边安静地躺着少年清瘦如刀削的字迹
“这颗星星借你，不还也行”
林星晚瞥了一眼卡片，嘟囔道“谁要借你的星星，自恋狂”随手把卡片塞进兜里，耳朵却悄悄红了
两人交换完礼物，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电视里跨年晚会的主持人正在倒计时前的最后一段尬聊，声音被调得很低，像远处的潮水
林星晚把星星手链戴上了，银色的星星挂在她纤细的腕骨上，随着她晃胳膊的动作一荡一荡的。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又飞快抬起眼皮瞄顾淮——他正把那条月亮手绳从左手腕换到右手腕，似乎觉得哪边更顺眼
“你别盯着我”顾淮没抬头，却像长了眼睛
“谁盯你了，我看我的星星”林星晚把手腕举到自己眼前，理直气壮
窗外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路灯，不是车灯，是一朵金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沉闷的“砰”声从远处传来，带着微微的震动，像天空在轻轻咳嗽
林星晚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到阳台上，推开玻璃门。冷风呼地灌进来，把她刚吹干的头发吹得乱飞，她也不管，两只手扒着栏杆，仰头望着天
顾淮跟过去，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顺手把阳台门带上一半，免得客厅的暖气跑光。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开。紫色的、红色的、蓝绿色的，碎光落进她的眼睛里，亮得像她手腕上那颗星星。她看得认真，偶尔发出一声“哇”，声音被烟花盖住大半，只剩下一个兴奋的气音
顾淮没怎么看烟花。他靠着阳台门框，双手插兜，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的鼻尖冻得有点红，嘴角翘着，睫毛上好像沾了一点细雪——其实是冷空气凝的水汽
“你怎么不看？”林星晚忽然转过头，正对上他的视线
顾淮的目光闪了一下，移向天空：“看了。”
“看哪呢？”
“看最大的那朵”
林星晚狐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天上只有一团正在消散的青烟。她哼了一声，没拆穿他
最后一波烟花开始密集地绽放，像是攒了一整年的力气要在最后几分钟用完。整片天空被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块巨大的画布被人泼满了颜色
林星晚忽然伸出手臂，把手腕上的星星对着天空比了比，笑着说：“你看，我的星星比天上的亮”
顾淮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嗯。最亮”
烟花的声音太大了，林星晚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看见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她想问，又没问，只是把手腕放下来，指尖轻轻拨了拨那颗星星
电视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十、九、八……”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客厅的电视，又同时转回来看着对方。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动
“三、二、一——”
“新年快乐”顾淮说
“新年快乐”林星晚说
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绽开，金色的光雨缓缓散落，像是有人在天上洒了一把碎星星。林星晚仰起头，睫毛上落了一层淡淡的光
顾淮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弯月亮，又看了看她手腕上那颗星星
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