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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雪夜疗伤,印记灼心

木屋内重新陷入了沉寂,但气氛已截然不同。之前的紧绷是各怀鬼胎的猜疑,如今的沉默,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被共同秘密和危机勉强粘合起来的凝重联盟。

铁面人(叶淮)再次走回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呼啸的风雪,那挺拔却孤绝的背影,仿佛与外界冰寒融为了一体。他在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也在权衡。谢九安依旧闭目养神,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玄影,北狄,朝中黑手……他征战沙场多年,自问无愧于心,却差点成了权力倾轧下最惨烈的祭品。

沈清沅扶我重新坐回那张破木凳,自己则去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行囊里翻找着什么。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番足以震动朝野的密谈,不过是寻常闲话。玉临风则重新倚回墙角,恢复了那副慵懒病弱的模样,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不动声色地将在场每个人的细微反应都收于眼底,尤其是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格外长了那么一瞬。

我握着沈清沅给的安神小瓷瓶,冰凉的瓷壁贴着掌心,那清苦微凉的气息让我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叶淮的试探,谢九安深沉的一瞥,玉临风那声“故人”,还有沈清沅不动声色的回护……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转。第九次了,林晚秋,你这次要是再稀里糊涂死了,别说对不起前八世受的苦,你都对不起你这身经百“死”的宝贵经验!

“沈大夫,” 我定了定神,看向正在整理药箱的沈清沅,小声问,“谢将军的伤势……还能撑多久?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得先搞清楚眼下的处境。

沈清沅抬眼看我,眸色清润:“他底子好,外伤处理及时,暂无性命之忧。但内腑震荡,失血过多,又连日奔波,需尽快静养调理,否则恐损根基。至于去处……” 他顿了顿,看向窗边的铁面人。

铁面人头也没回,声音透过冰冷的面具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向北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军驿,是‘玄影’早年设立的秘密据点之一,地图早已销毁,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暂时安全。在那里,谢将军可稍作休整,我们也能重新筹划。”

玄影的秘密据点?看来叶淮这些年在朝廷内部,尤其是针对“玄影”,没少下功夫。我默默记下,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谢九安。向北三十里……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加上这天气,怕是难熬。

仿佛印证我的担忧,谢九安忽然闷哼一声,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他似乎想强行运功压制,却引动内伤,嘴角渗出一丝暗红的血线。

“别动!” 沈清沅神色一凝,快步上前,两指搭上谢九安的脉搏,脸色沉了下来。“气血逆行,内息紊乱。谢将军,你不想活了么?”

谢九安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每咳一声,身体都痛苦地蜷缩一下,胸前的纱布隐隐又有血色洇出。

“清沅!” 我心里一紧,也顾不得许多,拄着木棍挪过去。看到他痛苦的样子,第八世最后那场爆炸的灼热和心痛感再次袭来,让我呼吸一窒。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按住他因剧痛而痉挛的手臂,却又在半空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沈清沅已经迅速取出银针,手法如电,刺入谢九安几处大穴。谢九安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咳喘稍缓,但脸色依旧难看,气息微弱。

“他需要更猛的药,吊住这口气,稳住内息。” 沈清沅眉头紧锁,看向我,“林姑娘,烦请你帮我按住他,别让他乱动,我要用针。”

“好。” 我连忙点头,也顾不得男女大防,跪坐在板车旁,双手用力按住谢九安的肩膀。入手是坚硬滚烫的肌肉,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他体内肆虐的痛苦和虚弱。他身上的血腥气和一种属于战场的、混合着尘土与汗水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并不难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生命力。

谢九安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他半睁着眼,目光涣散地落在我脸上,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我凑近了些,才听清是破碎的音节:“晚……别……别去……火……”

又是“晚”,又是“火”。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涩难言。看来那一场同生共死的爆炸,不仅刻在了我的记忆里,也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我手上用力,低声道:“谢九安,醒醒!看着我!没事了,火……已经灭了,我们逃出来了!”

不知道是我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沈清沅的针灸见效,谢九安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定定地落在我脸上。那目光深沉而滚烫,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痛苦和眷恋。他反手,用那只未受伤的手,猛地抓住了我按在他肩头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布满厚茧,带着高热和惊人的力度,将我的手腕紧紧箍住,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又像是确认我的存在。“晚……晚……”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血沫的气音,一声声,执拗地唤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仿佛怕一眨眼,我就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消失在火光或血泊中。

“我在,我在。” 我心头震动,也顾不得挣脱,另一只手覆上他紧握的手背,试图传递一点安抚的温度。他的掌心烫得吓人,那股热力仿佛顺着我的手臂,一直烧到了心口。手腕内侧,那枚枫叶痕,又开始隐隐发热,这次不是因为叶淮,而是因为谢九安!他胸口衣襟微敞,隐约可见包扎的纱布下,似乎也有同样的、微弱的热力在呼应!

沈清沅正全神贯注地运针,并未注意到我们之间这细微的互动和异常。他指尖捻动银针,神色专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谢九安的内伤比他预想的更重,也更凶险。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木屋外,原本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忽然夹杂进几声极轻微的、不同于风雪的“簌簌”声,像是积雪被极快速度掠过!

“警戒!” 窗边的铁面人(叶淮)低喝一声,身形已如鬼魅般闪到门边,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几乎同时,陆青筠也悄无声息地掠到另一侧的破窗边,短刃在手,眼神锐利如鹰。

玉临风也瞬间收起了那副病弱模样,桃花眼中锐光一闪,但身体依旧靠在墙上没动,只是手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追兵?还是别的什么?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响!数支弩箭穿透窗纸和木门的缝隙,激射而入!目标明确——直指板车上的谢九安,以及正在为他施针的沈清沅!

“小心!” 铁面人拔刀格开射向他的弩箭,陆青筠也挥刃挡下几支。但仍有漏网之鱼,一支弩箭角度刁钻,直奔谢九安心口!另一支则射向沈清沅的后背!

电光石火间,沈清沅正全神贯注于银针,根本来不及闪避!而我,几乎是出于本能,在谢九安猛地想将我推开的同时,反手用力将他往板车内侧一按,自己则扑过去,想用身体挡住射向沈清沅的那一箭!

“晚晚!”“林姑娘!”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一声来自被我按倒的谢九安,嘶哑惊怒;另一声,来自我身侧——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玉临风,竟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侧,他长臂一伸,猛地将我往他怀里一带,同时另一只宽大的衣袖如流云般拂过!

“叮!” 一声轻响,那支射向沈清沅后背的弩箭,竟被他用衣袖卷住,甩飞了出去,钉在旁边的柱子上,箭尾兀自颤动!

而射向谢九安胸口的那支,则被一道更快的身影挡下——是铁面人!他不知何时已掠至板车前,用刀身精准地磕飞了那支弩箭,但箭尖带起的劲风,还是划破了他手臂的衣袖,留下一道血痕。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我惊魂未定,整个人被玉临风紧紧搂在怀里,鼻尖撞上他坚硬却带着清冽梅香的胸膛,耳边是他瞬间加速、强而有力的心跳,和他低沉急促的呼吸。“不要命了?!” 他低头,在我耳边咬牙低语,那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怒意和后怕,搂在我腰间的手臂收得极紧,勒得我生疼。

我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袭击中反应过来,就听到谢九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方才我情急之下按倒他,似乎又牵动了他的伤口。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气息瞬间微弱下去,胸前的血色迅速扩大。

“谢九安!” 我心头大骇,猛地从玉临风怀里挣扎出来,扑到板车边。只见谢九安双目紧闭,面如金纸,胸膛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他内息彻底乱了!心脉受损!” 沈清沅脸色剧变,指尖银光连闪,瞬间又刺入几处要穴,但谢九安的气息依旧在不断减弱。

“药!给他用药!用最好的药!” 我抓住沈清沅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不能死,谢九安你不能死!我好不容易又见到你,我们还有那么多账没算,还有那么多事没弄清楚!

沈清沅飞快地从药箱底层拿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唯一一粒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清香的丹药。“这是‘九转还魂丹’,我师门秘制,仅此一颗,或许能吊住他心脉一炷香时间。但若一炷香内,不能稳住他体内暴走的真气,疏通淤堵的经脉,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他语速极快,将丹药塞入谢九安口中,以内力助他化开。

丹药入腹,谢九安脸上短暂地恢复了一丝血色,但很快又褪去,气息依旧微弱,且变得更加紊乱,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必须有人用内力引导,助他梳理真气!” 沈清沅急声道,额上冷汗涔涔,“但我方才施针已耗去大半内力,此刻……” 他看向铁面人。

铁面人(叶淮)毫不犹豫,上前一步:“我来。”

“不行!” 沈清沅和玉临风几乎同时出声。玉临风已松开我,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你方才也消耗不小,且你修炼的内功路数刚猛霸道,与谢将军的军旅硬功虽有相通,但此刻他经脉脆弱,受不住你强行疏导,稍有不慎,两人都会真气逆冲,经脉尽断!”

铁面人动作一顿。沈清沅也点头:“玉楼主所言不错。此刻需以至纯至和的内力,缓缓引导,不可有丝毫差错。”

至纯至和的内力?在场几人,铁面人内功霸道,沈清沅损耗过大,玉临风……看起来也不像是内力至纯至和的路子。陆青筠是外家功夫为主。至于我……我倒是想,可我这身体,压根没内力啊!

眼看谢九安的气息越来越弱,我心急如焚,目光落在他胸口洇出的血迹上,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办?难道又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不!一定有办法!枫叶痕!对了,我和他都有枫叶痕,刚才靠近时还有感应!我的血……我的血仿佛在碰到枫叶痕时,似乎能让他好受一点?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抓住了我。第八世最后,我用血画了什么阵法来着?虽然记不清了,但我的血似乎有些特殊……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让我试试!” 我脱口而出。

“你?” 沈清沅和铁面人同时看向我,眼神里都是不赞同和怀疑。

“林姑娘,这非儿戏!” 沈清沅语气严肃。

“我没开玩笑!” 我急声道,也顾不得解释,一把抓住沈清沅的手,“沈大夫,借你的银针一用!”

沈清沅被我眼中的决绝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将一枚银针递给我。我接过银针,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手食指指腹上狠狠一划!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你做什么?!” 玉临风脸色一变,想上前阻止,却被铁面人抬手拦住。铁面人面具后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眼神深邃难辨。

我没理会他们,将渗血的手指按在谢九安胸口的纱布上,正好是枫叶痕所在的大致位置。然后,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第八世最后那种感觉,那种将全部意念、所有生机都灌注其中的感觉……虽然大部分记忆模糊,但那种“联结”的意念,却无比清晰。

“晚晚……” 我低声唤着他的名字,不是“谢将军”,而是那个在战火烽烟中,他一遍遍在我耳边呢喃的名字,“谢九安,你给我撑住!你说过要带我回江南看烟雨的,你不能食言!”

指尖的血液接触到纱布,迅速洇开一小片。起初似乎没什么反应,但几息之后,我手腕内侧的枫叶痕突然变得灼热!紧接着,谢九安胸口处,也透过纱布,传来了同样的、甚至更强烈的灼热感!两处灼热仿佛产生了共鸣,隐隐有微光透出!

而谢九安原本微弱紊乱的气息,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平稳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随时要断绝的感觉,减轻了!

“有用!” 沈清沅最先察觉到变化,他立刻再次搭上谢九安的脉搏,脸上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体内暴走的真气……似乎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安抚、梳理了!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好转!”

铁面人和玉临风也紧紧盯着谢九安胸口那隐隐透出的微光,以及我按在上面的、染血的手指。玉临风眼神复杂,震惊、了然、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铁面人则是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目光死死锁住我的手腕——那里,衣袖滑落了一截,露出了那枚此刻正微微发着淡红光芒的枫叶痕!

他虎口处的灼热感,也再次传来,与我和谢九安身上的光芒隐隐呼应!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

“这是……” 铁面人(叶淮)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忍住,只是那戴着手套的手,攥紧了又松开,骨节泛白。

我没空理会他们的震惊,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和谢九安身上。我能感觉到,我的血,或者说,我血液中蕴含的某种东西,正通过枫叶痕这个“桥梁”,缓慢而持续地流入谢九安体内,修补着他受损的经脉,安抚着他狂暴的真气。但同时,我也感到一阵阵虚弱和眩晕袭来,仿佛生命力在被抽走。

“够了,林姑娘!再继续你会失血过多!” 沈清沅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想要拉开我的手。

“不……再一会儿……” 我固执地摇头,手指更加用力地按在谢九安胸口。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一点点变得有力,气息在一点点变得平稳。这比什么都重要。

终于,当我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几乎要支撑不住时,谢九安长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聚焦在我脸上,落在我苍白的脸色、额头细密的汗珠,以及按在他胸口、血迹斑斑的手指上。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深黑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滔天巨浪,是震惊,是心痛,是狂喜,是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和……恐惧。

“晚……晚晚……”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颤抖的手抬起,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又在半空停住,仿佛怕这一切只是幻影。“你……你的血……”

“闭嘴,别说话,省点力气。” 我虚脱地扯出一个笑,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晃了晃,就要向后倒去。

一只手臂稳稳地揽住了我的腰,是沈清沅。他扶住我,另一只手快速而轻柔地将我的手指从谢九安胸口移开,然后拿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飞快地为我包扎指尖,动作小心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他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后怕和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玉临风也上前一步,递过来一个水囊。“喝点水。” 他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慵懒调笑,带着一丝紧绷。

我没力气接,沈清沅接过,小心地喂我喝了几口温水。温热的水流进干涸的喉咙,稍微缓解了我的眩晕。

而谢九安,在确认我没事后,目光转向了我的手腕——那里,枫叶痕的光芒已经渐渐淡去,但印记却比之前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他又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隔着纱布,也能感觉到那里的灼热正在消退。他猛地抬头,看向铁面人,眼神锐利如刀,又带着深深的探究。

铁面人(叶淮)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摘下了那只玄铁手套。火光下,他虎口处,一枚与我手腕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淡红色的枫叶痕,赫然在目!只是他的印记颜色更深,边缘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金纹路。

谢九安的瞳孔再次地震!他看看我,看看叶淮,又看看自己胸口,最后目光死死定格在叶淮虎口的枫叶痕上,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叶淮重新戴回手套,掩去了那枚印记。他看向我,又看向谢九安,最后目光扫过沈清沅和玉临风,声音恢复了冰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凛然。

“看来,有些事,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也……更早就开始了。”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回我苍白的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头发颤,“林姑娘,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什么?”

他问的是我,但目光却像穿透了我,看向了某个更久远、更惨烈的时空。

我知道,瞒不住了。至少,在叶淮和谢九安面前,我身上这诡异的枫叶痕和能“疗伤”的血液,已经无法用任何寻常理由解释。

我靠在沈清沅臂弯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清苦药香和令人安心的温度,又看向虽然虚弱但目光灼灼盯着我的谢九安,再看向神色莫测的叶淮,以及眼神复杂难辨的玉临风……

算了,摊牌就摊牌吧。反正这修罗场已经够乱了,也不差这一出了。说不定,坦白从宽,还能多点盟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虽然可能没什么效果),迎上叶淮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大人想问的,是第三世冷宫里那个被你叫做‘晚晚姐姐’的小宫女,还是……其他几世,那些同样倒霉、死得花样百出的‘林晚秋’?”

话音落下,木屋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屋外,风雪呼啸得更急了,仿佛在应和着屋内这石破天惊的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