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觉吗?
有人在叫她?
许荔桉浮在海上,吃力地睁开眼,原本漆黑的海面出现了一抹亮色,一艘小型游艇逐渐靠近,照亮了周围的海域。
抬眼望去,是傅斯珩。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单膝跪在游艇边,朝她伸手。波光柔柔地投影在他的眼眸,为他增添了几分温柔的神采,海风呼啸而过,精致的发型被风吹得凌乱。
她深知,作为傅思妍哥哥的傅斯珩是不可信的,可此刻她的脸被冻得刺痛,浑身麻木,只想早点离开这死寂的海水。
于是,许荔桉将手缓缓伸出海面,被海风吹散指尖最后一丝温热。
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正发着细微的光,她伸出的手不自觉微微缩回。
傅斯珩像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身体朝前倾斜,将手伸远一些紧紧握住她,将她拉出海面。
他的身体并不稳,伤腿正微微颤栗着。
许是在海面漂了太久,许荔桉身心俱疲。她瘫坐在游艇后排,因为全身湿透,被海风肆无忌惮地吹着,甚至感觉比泡在海水里面还要冷。
身体不可控地颤抖起来,她只能稍稍蜷缩着,安慰自己这里离岸边并不远,上岸了就不会冷了。
此时,吹在身上的风突然被阻隔在外,是傅斯珩正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她甚至能感觉到残存在衣服里他的体温。
太累了,她的上下眼皮正打架,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他肩膀上,闭上眼浅睡休息。
由于神经依旧处于应激状态,许荔桉并没有真的睡着,依旧接收着外界的信号:
傅斯珩:“刘助,马上联系医疗团队,派直升机过来,她的体温很低,而且可能受过伤。”
驾驶员:“现在海里很冷,她呆了太久,很可能失温了,这种情况非常危险。”
刘助理:“傅总,要不然我跟您换个座位?我可以抱着她,这样会暖一些。”
刘助理的考量无疑是合理的,目前情况紧急,游艇上除了脱不开身的驾驶员,就只有傅斯珩和助理,而傅斯珩已经订婚了。
许荔桉吃力睁开一条缝,想要拒绝他们的好意,可依旧发不出声音。
在这个沉默的间隙,傅斯珩用一个凌厉的眼神,逼退了助理的欲言又止。
他俯下身,受伤的左腿跪在甲板上,右腿保持支撑。隔着白色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环抱着她。
温热的气息将她包裹起来,她贪婪地贴紧了一些,想要获取更多温暖。傅斯珩全身僵住,环在她后背的手贴紧了几分,灯光下,他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冰凉的手被傅斯珩握着,轻轻摩挲,婚戒的金属触感时不时扫过她的手掌。
困倦与疲惫使得她无力动弹,只能全然接受他带来的温暖,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体温在这黑暗的海面上互相交融。
驾驶员和刘助理的余光朝她和傅斯珩瞥了一眼,又迅速将视线移到了前方,没有再出声。
游艇在海面安静地朝岸边驶去,十几分钟后,稳稳停靠在了码头,为了减少海上航行时间,他们选择了最近的公共码头。
傅斯珩:“医疗人员还有多久赶到?”
“大概十几分钟。”刘助理回答着,一边随着驾驶员下了游艇。
码头的光很亮,傅斯珩检查着她的伤口,随后,他带着怒意低语:“他们竟然做得这么过分。”
良久,他默不作声收回了握着她的手,像结束一段越线的关系般悄无声息。
不远处,周述年穿着黑色的外套,站在深深的夜色中,眼里的情绪翻涌着。
沿着码头,他朝游艇走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再看向傅斯珩,问:“傅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在趁人之危吗?”
傅斯珩:“你先管好你自己,不要勾三搭四,以前勾搭我妹妹还不够,现在还要勾搭其他人吗?”
显然,傅斯珩口中的「其他人」指的是许荔桉。说这句的时候,他故意加重了几分力度,将她抱得更紧。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的妹妹,反倒是她,死缠烂打。且据我了解,傅总您好像已经订婚了,这样的行为……是否已经越界了?”
“你应该好好演你的戏,多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封杀,而不是在这里对我和妍妍的行为指手画脚。”
“嗒嗒嗒嗒——”
一架医用私人直升机停在了一旁的停机坪,桨叶还在旋转着,是傅氏的私人医疗团队赶来了。
周述年伸手,一边做出要接住许荔桉,抱她下游艇的动作,一边说:“傅总,您腿脚不便,还是让我来吧。”
直升机产生的噪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刺耳,许荔桉彻底清醒过来,身体的疼痛与不适也随之被唤醒,头晕,反胃,伤口刺痛……
抬眼,她看到的是傅斯珩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颚线。借着傅斯珩的体温,她身上原本湿透的衣服现在已经半干,不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的理智彻底恢复,轻轻推开了傅斯珩。
一个小小的推力,令傅斯珩的伤腿无法支撑,重心失衡地撞在游艇座位。
许荔桉没有理会,朝游艇边缘挪动。
傅斯珩确实帮助了自己,可他是傅思妍的哥哥,对其组织游艇“猎杀”游戏的纵容包庇程度,她根本无从知晓。
在游艇之下,周述年正朝她伸出双手:“许总,跳下来,我接住你。”
身后传来傅斯珩微颤的声音:“许荔桉,你受伤很严重,不要乱动,医护人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许荔桉回头瞥了他一眼,比起只见过两面的傅斯珩,许荔桉更愿意相信接触多次的周述年。
她吃力地站起来,毫不犹豫跳入周述年的怀抱。他的身体很结实,不知道是不是私底下有健身的习惯,稳稳将许荔桉接住。
“周述年,报警,他们在潜艇开枪……”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周述年迅速反应,单手挽住她的腰,空出另一只掏手机拨号。却不知从哪冒出好几个保镖,将两人围住。
周述年:“你们这是做什么?”
傅斯珩:“我已经报警了,许小姐,你现在需要尽快得到救治,今天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从傅斯珩的话里,许荔桉判断出他是要彻底把傅氏撇清,因为这样的丑闻一旦曝光,一定会影响傅氏股价。
许荔桉失血过多,无力辩驳。她紧紧贴着周述年,汲取着他带来的一丝安全感。
周述年:“傅总,你的权势地位在京市无人能及,但做事不要太过了,傅氏已经树敌太多,小心反噬。”
周述年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自傅斯珩上位以来,为了稳固在公司的地位,拼命抢占市场做出成绩。因此,其他公司的生存空间被压缩。这对傅氏来说是双刃剑,京市很多家族已经开始对傅斯珩的手段产生不满。
傅斯珩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那是市场的选择,怎么?你们家竞争不过,就来怪我吗?”
“我只是提醒一下傅总您。”
“用不着你提醒,公事让你妹妹周洛茵来找我,你甚至都不是继承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傅斯珩态度傲慢,每句话都咄咄逼人,和刚才对比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周述年叹了口气,将披在许荔桉身上的外套扯下,丢回给傅斯珩,然后抱着她朝直升机走去。
“许荔桉,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是周述年温柔的耳语。
许荔桉这才卸下警惕与防备,沉沉睡去。
傅斯珩紧紧盯着周述年和许荔桉的背影,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嫉妒情绪。
他生来便居于高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按道理来说,他不该嫉妒周述年的。在他眼里,周述年不过是个不务正业的富家子弟,继承不了家业于是跑去混娱乐圈。
从小到大,为了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时时刻刻为家族利益让步。童年牺牲选择玩伴的权利,长大后失去择偶的自由。
可刚刚和许荔桉的亲密接触,好像在无意间,将他的**撕开了一个角。
傅斯珩的内心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可克制的冲动。这样的冲动令他对自己循规蹈矩的生活产生了极度的厌恶。
直升机上,他吩咐医护人员对许荔桉进行简单的救治,盯着许荔桉苍白的脸,他内心阴暗的占有欲悄然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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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荔桉醒来的时候,已经被转到了京市公立医院,许妈妈和许岩彻正守在病床前。
“桉桉……”许妈妈欲言又止,眼眶通红。
从许妈妈那里了解到,警察的调查在傅氏的刻意遮掩下,抓了几个当日主要霸凌的人,包括绿衣男的和红裙女,但是傅思妍早就被摘得干干净净。
打开手机,弹出很多微聊消息,点开傅斯珩对话框:
Heng:许小姐,对我妹妹做的事我深感抱歉,您需要什么补偿可以告知我,金钱还是特权,我一定会尽力做到。
她飞快地敲击着手机键盘,打了很多字又全部都删了。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因为傅斯珩救了自己,便错误地以为他内心还有一丝公正。
傅思妍没动手,但却是这场猎杀的组织者,许荔桉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这样做了。这种人,绝对不能让她还有继续害人的能力。
许荔桉心声:「系统,兑换一颗恢复丸,还有我要买信息,告知我最好的对傅思妍下手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