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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惊变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苏晗撑着油纸伞有些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

周围虽是点满了灯却是空无一人,建筑也同她记忆里的不尽相同,倒是瞧起来更为气派宏大了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可身体就像不受控制一般,仍在向前走着。

恍然间她好像听到了第二个脚步声,这个发现叫她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由加快了步伐。

“你来这里做何?”一道童音自耳边响起,声音主人虽是尽力想装成熟,可到底受制于年龄的局限,其中的稚嫩怎么也藏不住。

她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面前是一位身着月白色圆领袍的男孩,瞧着最多也就六七岁,但长相确实十分漂亮可爱,猛一瞧竟还有几分熟悉。

唯一不足的是他此时并未撑伞,全身被雨浇了个透彻,鬓发贴在他脸上,配上他有些发白的脸色,倒是添了几分破碎感。

苏晗脑中瞬间浮现之前看过的古言小说男主小时候的样子。

感觉还挺符合。

不过看着和自己身量差不多的男孩,苏晗心中也不由起疑,自己不会穿到了个小孩子的身上了吧。

果真,下一刻就见脆生生的童音自自己口中发出:“我从宴会出来要去找安乐郡主,但不知怎么绕了几圈便来了这里。”

面前的男孩颇为老成的叹了口气道:“安乐被叫去皇祖母那了,你还是回去等着吧。”

“可我迷路了……”

“你往回走,到路尽头右拐,那边有值班的侍卫,你同他们说他们会送你回去的。”

苏晗:“多谢,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那男孩稍稍迟疑一下,答道:“元九。”

梦在男孩说出自己姓名时便戛然而止,刺目的阳光穿过纱帐照到了苏时曦脸上将她刺醒。

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梦中的场景仿佛仍在她脑中回荡,可她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梦中男孩的样貌,到最后竟记住的只有元九这个名字。

奈何她翻遍自己对北夏她认识的贵族的所有记忆,根本找不到这个名字,而且皇室起名字大多不会起得如此敷衍,莫非真的只是梦?

吱呀一声,棠荫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看到苏时曦醒了,她面上难掩惊讶:“奴婢还以为您昨日和陛下闹到那个时候得多睡一会儿来着。”

闹?

昨夜片段的枝枝末末浮现在苏时曦脑中,虽是一段一段的,但却仍能让苏时曦推出个大概。

她昨夜喝了被下药的茶水,元祈带她去醒神,她居然还强吻了对方。

大逆不道啊苏晗!

后面的场景虽然记不清了,但苏时曦觉得大概不会比她能记起来的那些好到哪去。

但是!绝对没发生那种事,她近十年的书龄还是有点用的,有没有她自有断定。

苏时曦对着想歪了的棠荫辟谣道:“昨晚我和陛下就只是喝茶喝得有些晚了,没干别的事。”

棠荫一副我懂的神情道:“主子放心,昨日的那些宫人都是远远守着的,不会传出去的。”

苏时曦:没救了。

清晨凉意未散,虽已经算是太阳高悬了,可吹来的早风中却仍带着些许凉意。

经过一套繁琐的梳妆流程,苏时曦这才从寝殿动身。

元祈一身礼服站于主殿,显然是早已等候多时了。

他原本还想着该如何劝苏时曦走来着,可在看到苏时曦那有些别扭的神情时一下便意识到,她应该是又忘了。

真像是老天故意给他开了个玩笑啊。不过这样倒也好,不用再为怎么劝这人自愿离开烦心了。

他自然也是知晓苏时曦在别扭什么,于是开口道:“朕知昨日非你本意,这事只是意外,朕不会再提的。”

苏时曦低声应了句好,心中竟莫名有些失落。

祭祀大典结束已是傍晚,苏时曦因为昨日的事有些困乏,连晚宴也推辞没去,便早早回去歇息了。

过了晚宴,元祈并未急着回宫,而是去了行宫的一处荒废宫苑。

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两人等候多时了。

一人是宋黎清,另一人则是辞别数月的沈霁许。

元祈的视线自沈霁许面上移过,神情倒显得有几分意外。

沈霁许注意到了,对着元祈点了点头。

元祈亦点头回应了一下后,便上前坐在了二人身侧靠门的空位上。

“苏会那边情况如何?”他问。

沈霁许:“他最近好像是在和府里的谋士商量在祭祀中动手脚,只是具体要做什么还不清楚,不过到时候你直接当中指出来便是,后面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元祈:“我心里有数,”说完又转头向宋黎清提起了昨夜遇到旁人下药的事。

宋黎清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她皱眉答道:“昨夜我周围的人一直候在她宫周围,不曾听人通报有可疑人进入宫中。”

元祈听她这般讲,也蹙起了眉头来。

若不是外人下药,便只能是苏时曦身边之人。他也是未想到苏时曦进宫后的人皆是他一手选出,竟还能混进细作。

必须尽快将那人揪出来。下一刻宋黎清便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待三人将之后的计划商妥当后,门外适时响起叩门声,元祈见时间到了便也不准备多留,起身准备离开。

可却听一旁的沈霁许状似无意问道:“蒋殊君的药你这些年一直没给她断过吗?”

元祈:“怎么?心疼了?”

沈霁许却未曾被他这明显带刺的话扰了情绪,而是不疾不徐道:“她曾经到底是个提枪上马的人,你若真是恨她,不如直接给她个痛快,何必留她在这宫里活受罪。”

他这话说得没什么情绪,整得元祈一时竟分不清这人是为蒋殊君说情还是无心一提。

“你这是不想看她受此折辱,那你两年前跑哪去了?别忘了这建议是谁提的,那时你若是开口劝他,还有如今的事吗?”

沈霁许说:“我不是在拦你,你也不必以为我在替她说话。只是对她落得如此下场有些唏嘘。”

“药我不会断,”元祈说,“她活着,就的尝尝她应得的下场。”

沈霁许叹了口气,未再说什么。

元祈向来看不惯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睨了他一眼道:“你若是心疼她,合该去同她见一面,毕竟她这些年可谓是时时盼望着能再见你一面,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

说完他还不忘又补充一句:“还有你演沈霁许真的一点都不像。”

说罢便推门离开。

根本没想演的某人听他这样说竟低低笑出声来。

去看蒋殊君自是不可能的,所谓的心疼也不过是口头做戏。

毕竟当年元祈的那药,可是经他的默认才递到蒋殊君手里的,他又怎会对他亲手造成的结局感到惋惜呢。

冬至时早已祭过一次天,这次夏至主要的目的便是来此祭地,因而第二日的仪式明显是被重视许多的,礼节也更加繁琐。

苏时曦因此也不好再推掉后面的晚宴,一直待到了晚宴结束才动身回宫。

可这刚走了半路,便见周围传来一声颇为凄厉的尖叫,细听竟还有几分熟悉。

苏时曦被这叫声喊得猛然清醒,她揉了揉因为一连几日早起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挥手叫身旁的太监去看看情况。

可太监还未走近,便见有一侍女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眉宇之间尽是惊恐。

苏时曦一眼便认出此人是这两日伺候过自己的侍女,于是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竟让你如此慌张?”

“死……死人了,有人掉井里淹死了!”

苏时曦听到井,只觉得背后发寒,脑中不由冒出棠荫前几日提及的那个故事——那位修建府邸的亲王也是落入井中淹死的。

怎会这般赶巧。

她压下心中不安,眼神示意身旁的侍卫去找元祈过来,同时又对着那宫女道:“你细说怎么回事,是如何发现的。”

那宫女低低应了声好,用仍有些发颤的声音道:“我今日照常去当值,发现西苑的门开着。自这王府第一任主人在西苑淹死后,后面的人嫌晦气,向来都是将门锁上的,后来迁都改了行宫也未曾变过。奴婢觉得不对,便上前看了看,谁知刚进去便见井边放着只绣花鞋,井底还躺着个人,一动不动的,脸还朝下……”她似是吓极了,后面的话如何也说不下去。

苏时曦的心一沉。

祭祀时出人命,怎么也不像个好兆头啊。

元祈来得很快,他神色不大好看,显然也是知晓此事的严重性。

他对站在一侧的苏时曦道:“你先回去,此事朕会处理。”

苏时曦自知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也未曾推脱,叫身旁的侍从管好自己的嘴后便回了寝宫。

元祈看向西苑的方向,手不由收紧,心中对那死了的宫女的身份差不多猜出了个大概。

可他的人不过刚查出些蛛丝马迹,那人便动手了,实在是难免叫人觉得不爽。

天青色的瓷瓶被拍在桌上。

宋黎清道:“在那死了的宫女房内找到的。”

元祈没动,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瓷瓶,问道:“什么药?”

“就是普通的烈性情药,在江宁的青楼里都烂大街的东西。”

“那死者的尸体呢?”

“在踝骨处发现了一处扭伤,”宋黎清神色难看,“感觉应该是左脚绊右脚自己摔到井里的。”

元祈抬眼冷冷看向宋黎清。

宋黎清视线却没在他身上,反倒又补充了一句,只是那语气中尽是怀疑:“百年前,这个府邸的第一任主人雍王好像也是这个死法,会不会太凑巧了些。”

补一下:关于本文里面的祭祀内容啥的是为了迎合剧情改动的,正常应该是冬至祭天,夏至祭地,不是放在一起的。给读者大大们警个醒不要被我给误导了,本文中许多内容纯属虚构,是不符合古代常识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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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惊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