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渊七中的初春,总来的悄无声息。
前几日还裹着料峭寒风的校园,不过一夜之间,操场边的柳枝便抽出了嫩黄的芽尖,教学楼后那棵年岁久远的银杏树,也在光秃秃的枝桠间,藏起了星星点点的新绿。风不再是冬日里割脸的冷意,拂在脸上时,带着泥土解冻的湿润与草木初生的清甜,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种软乎乎的、属于新生的暖意。
高三的课业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以一种不容分说的姿态,日复一日地减少着数字,可初春的到来,像是给紧绷了一整个冬天的少年们,悄悄松了一道弦。课间不再是所有人都埋首于题海,总有几个胆子大的,会扒着走廊的栏杆,望着远处天际翻涌的薄云,小声吐槽着试卷的难度,或是叽叽喳喳讨论着周末要不要去校门口的奶茶店,买一杯新出的樱花味饮品。
萧执是最先察觉到春天到来的人。
不是因为窗外抽芽的绿植,也不是因为渐渐温和的日光,而是因为顾雨眠。
自从晚自习桌下牵手被老张抓包之后,两人之间那层小心翼翼的薄纸,像是被春风彻底吹破了。
萧执不再像从前那样,连靠近顾雨眠都要反复斟酌,怕惹得对方反感,怕自己唐突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他开始学着坦然,学着依赖,学着把心底所有的软意与欢喜,毫无保留地摊开在顾雨眠面前。
清晨的早读课,顾雨眠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把温好的牛奶放在萧执的桌角,奶盒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字迹清隽,写着“早安”。
萧执捧着温热的牛奶,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纸质,心里就像被泡进了温糖水,甜得发颤。
他会侧过头,盯着顾雨眠认真翻书的侧脸,从挺直的鼻梁,到微微抿起的唇线,一看就是好久,直到顾雨眠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过来,用眼神轻声问他“怎么了”,他才会红着耳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牛奶,连耳朵尖都染着浅淡的粉色。
从前的萧执,是活在岩缝里的野草,风一吹就会蜷缩起身子,防备着全世界的恶意。
可现在,他像是被顾雨眠捧在了手心,被妥帖地照顾着,被温柔地包裹着,野草渐渐生出了柔软的叶片,敢迎着光,舒展自己的枝蔓了。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语文老师抱着一叠默写纸走进教室,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整齐的朗读声。萧执的语文成绩不算拔尖,古诗词默写总是丢分,顾雨眠便每天早上抽十分钟,陪着他一起背。顾雨眠的声音很轻,混在朗朗书声里,像一缕温柔的风,绕在萧执的耳边。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顾雨眠念到这句诗时,刻意放慢了语速,笔尖轻轻在课本上的诗句旁点了点。萧执正低头跟着朗读,听到这一句,心脏猛地一跳,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看向顾雨眠。
顾雨眠却像是在念一句普通的诗词,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萧执放在桌沿的手。
只是轻轻一碰,像羽毛拂过心尖,萧执的脸颊瞬间就热了。他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看书,可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顾雨眠刚才那句温柔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连课本上的字迹,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知道顾雨眠是故意的。
自从那晚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顾雨眠抱着他,在他耳尖和唇上落下轻柔的吻,说着“想光明正大牵着你,走遍整个校园”之后,顾雨眠就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意。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那些不动声色的偏爱,全都明晃晃地摆在萧执面前,让他沉溺,让他心安。
早读课下课,课间十分钟的空隙,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赵言和林竹抱着作业本,一路打闹着从讲台旁跑过,路过萧执和顾雨眠的座位时,赵言故意放慢脚步,挤眉弄眼地凑过来。
“执哥,眠哥,你们俩今天又偷偷贴贴了?我刚才可是看见眠哥碰你的手了啊!”
林竹跟着起哄,胳膊肘撞了撞赵言,笑得一脸狡黠:“何止啊,我看执哥脸都红了,跟熟透的苹果似的,一看就是被眠哥撩的。”
萧执本来就因为刚才的诗句心乱如麻,被两人这么一调侃,瞬间羞得无地自容,伸手就去推赵言:“别胡说八道,赶紧走你们的。”
赵言故意赖着不走,还想继续调侃,顾雨眠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再闹,下周的数学作业,你们自己想办法。”
赵言和林竹瞬间蔫了。就顾雨眠的话能治住这抽象二人组。
高三的数学作业难度堪比登天,全靠顾雨眠偶尔指点一二才能勉强完成,要是惹恼了眠哥,下周的作业绝对能把他们俩逼疯。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乖乖闭了嘴,抱着作业本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临走前还不忘对着萧执做了个鬼脸。
教室里的哄笑声渐渐散去,萧执还埋着头,脸颊烫得厉害。顾雨眠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理他们,小孩子家家的,就爱起哄。”
萧执闷闷地“嗯”了一声,依旧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顾雨眠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发顶,带着熟悉的温度,让他浑身都放松下来。他悄悄抬起眼,偷偷看了顾雨眠一眼,正好撞进对方盛满温柔的眼底,那目光里没有嫌弃,没有不耐,只有满满的宠溺,像初春的阳光,暖暖地裹着他。
“雨眠……”萧执小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你刚才念那句诗,是故意的吧。”
顾雨眠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在桌下与他的手指轻轻缠绕。没有像晚自习那样紧紧相扣,只是浅浅地勾着,隐秘又温柔。
“是故意的。”顾雨眠坦然承认,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怎么,不喜欢?”
萧执的心脏又开始疯狂跳动,他用力摇了摇头,指尖微微用力,回勾住顾雨眠的手指,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小声说:“喜欢……特别喜欢。”
喜欢顾雨眠的温柔,喜欢顾雨眠的偏爱,喜欢顾雨眠眼底只属于他的光,更喜欢顾雨眠把他放在心尖上,认认真真爱着的模样。
初春的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了顾雨眠额前的碎发,也拂动了萧执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两人就这么在课间的喧闹里,安安静静地勾着手指,看着窗外渐渐明朗的天,看着柳枝在风里轻轻摇曳,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上午的课排得满满当当,数学、物理、化学,全是让高三学生头疼的理科。萧执的理科成绩在顾雨眠的辅导下,进步飞快,尤其是数学,从前一看到解析几何就头疼的他,现在也能静下心来,一步步梳理思路,写出完整的解题步骤。
数学课上,老张拿着讲义在讲台上讲解压轴题,目光时不时会扫过萧执和顾雨眠的方向。那天晚自习抓包牵手的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点破,只是在课后提醒了一句“注意分寸”,可眼底的纵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老张从教二十多年,见过太多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也见过太多像萧执和顾雨眠这样,在黑暗里互相搀扶着前行的孩子。萧执的身世,他早有耳闻,那个从家暴阴影里走出来,带着自闭症挣扎长大的少年,能走到今天,全靠一股不服输的执念。而顾雨眠,看似阳光开朗,心底却藏着失去父亲的伤痛,两个同样被命运磋磨过的孩子,凑在一起,不是互相拖累,而是彼此救赎,彼此成为对方的光。
这样的感情,干净、纯粹,又带着坚韧的力量,他舍不得拆散,也不忍心拆散。
讲台上,老张讲完一道难题,笑着看向全班:“这道题的思路,萧执同学上次模考答得很不错,比很多成绩好的同学都要完整,大家可以多向他请教请教。”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萧执身上,萧执猛地一愣,有些无措地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他从来没有被老师当众表扬过,更没有被这么多同学注视着,心底既紧张,又有一丝小小的雀跃。
顾雨眠立刻侧过头,对着他悄悄竖起了大拇指,眼底满是骄傲,像是被表扬的是自己一样。
萧执看着他的笑容,紧张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底气。他挺直了脊背,对着讲台上的老张,轻轻点了点头。
下课铃声响起,老张收拾好讲义,走到萧执的座位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萧执,继续保持,照这个势头,高考绝对没问题。”
“谢谢张老师。”萧执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
老张笑了笑,目光掠过两人桌下依旧悄悄相触的手指,没有点破,只是又叮嘱了一句:“学习要紧,互相帮助,别耽误了正事,到时候高考就轻松点。”
“我们知道的,张老师。”顾雨眠立刻应声,语气乖巧。
老张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教室。
赵言再次凑了过来,一脸佩服地拍着萧执的肩膀:“执哥,可以啊!现在连老张都重点表扬你了,果然是跟着眠哥混,前途无量!”
林竹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执哥你现在进步也太快了,简直是逆袭剧本,快教教我怎么让眠哥给我辅导功课!”
萧执被两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顾雨眠却笑着把他护在身后,淡淡道:“想让我辅导,先把基础题刷完十套再说。”
两人立刻哀嚎一声,哭丧着脸跑开了。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午休的铃声响起,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为下午的课程养精蓄锐。萧执却没有睡意,他侧过头,看着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的顾雨眠。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顾雨眠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在睡梦中变得格外温顺。
萧执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久好久。
他想起初见顾雨眠的那个下午,也是在这样一个有阳光的日子,他在校园的角落,撞见了顾雨眠。那个少年站在银杏树下,周身裹着光,像从天而降的救赎,一瞬间就照亮了他漆黑一片的世界。那时候的他,自卑、怯懦,连靠近都不敢,只能远远地看着,把那份心动藏在心底最深处,怕被人发现,怕被人嫌弃,更怕顾雨眠会反感。
可现在,这个曾经让他仰望的少年,就躺在他的身边,睡得安稳,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可以悄悄牵他的手,可以靠在他的怀里,可以听他温柔地喊自己的名字。
命运真的很神奇,把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紧紧绑在了一起,让他们在黑暗里相遇,在寒冬里相拥,又在初春里,一起迎来新生。
萧执轻轻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顾雨眠额前的碎发,把那缕挡住眼睛的头发,轻轻拨到一旁。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少年。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收回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抓住了。
顾雨眠没有睁开眼,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握着萧执的手腕,轻轻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旁。
“看完了?”顾雨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又温柔,“看了这么久,看够了吗?”
萧执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腕被他握着,脸颊烫得厉害,想抽回手,却被顾雨眠握得紧紧的。
“我、我没有……”萧执小声辩解,语气里满是心虚。
“没有?”顾雨眠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你刚才,一直在看什么?”
萧执被他看得手足无措,只能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顾雨眠看着他鸵鸟般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怕吵醒其他午休的同学。他松开萧执的手腕,转而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和晚自习时一样,牢牢地扣着,不肯松开。
“萧执,”顾雨眠轻声喊他的名字,语气认真,“不管是冬天,还是春天,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一样很喜欢你。”
萧执的身体猛地一僵,埋在臂弯里的脸,瞬间被泪水浸湿了。
不是难过的泪,是欢喜的,是感动的,是积攒了这么久的委屈与不安,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的泪。
他从小就活在黑暗里,酗酒的父亲,破碎的家庭,断了联系的母亲,还有缠了他很多年的自闭症。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是一个人,像野草一样,孤独地生长,孤独地枯萎。可顾雨眠出现了,带着光,带着暖,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告诉他,他值得被爱,值得被善待,值得拥有所有的美好。
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被人认真地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萧执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却被好好安抚的小动物。他看着顾雨眠,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笑得格外灿烂。
“雨眠,”他吸了吸鼻子,握紧顾雨眠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也是,我也一样,一直都很喜欢你,越来越喜欢你。”
喜欢到,想和他一起走过整个春天,走过整个夏天,走过秋冬,走过岁岁年年。
喜欢到,想把自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好,所有的一切,都捧到他的面前。
喜欢到,想和他一起,解开命运给的所有难题,完成这场属于他们的,双向救赎的方程式。
顾雨眠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底疼惜又柔软,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哭,”顾雨眠轻声哄他,“春天来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萧执用力点头,把脸轻轻靠在顾雨眠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满是安稳。
窗外的春风更暖了,柳枝在风里轻轻摇曳,银杏树的新芽,在阳光下泛着嫩绿的光。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桌下紧紧相扣的双手,在初春的时光里,诉说着最温柔的心意。
午休结束,下午的课程开始。下午是文科课,政治和历史,相对轻松一些。历史老师是个性格温和的女老师,讲课风趣幽默,总能把枯燥的历史事件讲得生动有趣,教室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讲到近代史上的新生与希望时,历史老师笑着说:“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心怀希望,就总能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
萧执坐在座位上,听着老师的话,悄悄看向身边的顾雨眠。
顾雨眠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相视一笑。
萧执知道,顾雨眠就是照进他裂痕里的光,而他,也是顾雨眠心底藏着的希望。他们是彼此的光,彼此的救赎,在命运的寒冬里相遇,又在初春里,一起奔赴新生。
下课之后,学校有半小时的课外活动时间,这是高三学生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大部分同学都会去操场散步,或是去小卖部买零食,缓解一天的学习压力。
顾雨眠牵着萧执的手,走出了教室。
这一次,他没有藏在桌下,没有躲在角落,而是大大方方地牵着,走在走廊上,走在阳光下。
萧执的心跳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怕被其他同学看到,怕被人议论。
顾雨眠却握得更紧了,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坚定:“别怕,我说过,要光明正大牵着你,走遍整个校园。”
萧执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满满的勇气。萧执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他不再紧张,不再怯懦,反而抬起头,迎着阳光,任由顾雨眠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初春的校园,处处都是生机。草坪上冒出了嫩绿的小草,花坛里的迎春花绽开了嫩黄的花朵,风一吹,花香四溢。操场上,有同学在打篮球,呐喊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两人走到了教学楼后的银杏树下。
这棵银杏树,是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
冬日里光秃秃的枝桠,如今已经抽出了新绿的嫩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萧执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嫩绿的新芽,嘴角忍不住扬起笑容。
“雨眠,你看,银杏树发芽了。”
“嗯,”顾雨眠站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抬头看着,“春天真的来了。”
萧执转过头,看着顾雨眠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温柔得不像话。萧执鼓起勇气,在顾雨眠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像羽毛拂过,轻柔又羞涩。
亲完之后,萧执立刻后退一步,红着脸,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搅着衣角。
顾雨眠愣住了,指尖轻轻碰了碰被亲的脸颊,转头看向低着头的萧执,眼底的笑意瞬间溢了出来。他上前一步,伸手把萧执揽进怀里,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顾雨眠,”萧执轻声说,“初春很好,可我觉得,你更好。”
顾雨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心里满是欢喜。他伸出手,紧紧抱住顾雨眠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小声说:“我也是。”
风从银杏树下吹过,带着新芽的清香,拂过两个相拥的少年。他们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不远处,赵言和林竹躲在花坛后面,偷偷看着相拥的两人,捂着嘴,笑得一脸八卦。
“我就说吧,执哥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主动亲眠哥!”
“嘘!你TM小声点,别被发现了,不然眠哥又要罚我们写作业了!”
两人偷偷看了一会儿,怕被发现,赶紧蹑手蹑脚地跑开了。
银杏树下,只有萧执和顾雨眠。
没有旁人的打扰,没有课业的压力,只有初春的阳光,温柔的风,和彼此。
“雨眠,”萧执在顾雨眠的怀里,轻声开口,“高考之后,我们要一起去很远的地方,好不好?”
“好,”顾雨眠毫不犹豫地答应,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不管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我们要一起上同一所大学,一起住在同一个宿舍,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萧执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对未来的憧憬,说着所有想和顾雨眠一起做的事。
顾雨眠耐心地听着,每一句都认真地回应,把萧执所有的憧憬,都放进自己的未来里。
他知道,萧执的过去满是伤痕,所以他要给萧执一个满是阳光的未来。他要陪着萧执,走过所有的春夏秋冬,陪着他,治愈所有的伤痛,陪着他,把这场救赎方程式,解到最完美的答案。
夕阳渐渐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课外活动时间结束,上课的铃声响起,两人依依不舍地松开彼此,牵着手,一步步走回教室。
一路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春风绕在他们指尖,所有的温柔与欢喜,都藏在紧紧相扣的手里。
回到教室,晚自习即将开始。老张依旧坐在讲台上,批改着试卷,看到两人牵着手走进教室,只是抬眼扫了一眼,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多说一句话,又低下头,继续批改试卷。
萧执的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老张一直都在默默包容着他们,守护着他们这份干净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