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最后一门的铃声落定,考场里瞬间炸开了锅,翻卷纸、收笔袋的声响混在一起,赵言扒着桌子冲萧执和顾雨眠喊:“考完必须搓顿火锅!我请客!”
萧执把卷子叠整齐递出去,指尖还带着握笔的微麻,转头就撞进顾雨眠含笑的眼眸里。对方早已收拾好东西,指尖轻捏着笔袋,见他望来,低声问:“最后一道几何题解出来了?”
“嗯,按你教的辅助线画的,顺。”萧执点点头,耳尖泛起淡红。这几个多月的朝夕相伴,图书馆的温光、晨读的靠近、课间的糖、雨夜的伞,还有错题本里那些藏着温柔的小字,一点点磨掉了他的自卑和胆怯,让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终于敢破土而出。
走出教学楼,满地银杏叶被冬日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踩上去沙沙作响。赵言拉着林竹和许薇薇凑过来定火锅位置,顾雨眠刚要应声,却被萧执轻轻扯了扯袖口。
“我……有话跟你说。”萧执的声音轻,却带着笃定,目光望向不远处那棵最粗的银杏树——那是他们初遇的地方,也是他藏了无数心动的地方。
顾雨眠的眼底瞬间漾开温柔,冲赵言几人摆摆手:“你们先去,我们稍后就到。”
两人并肩往银杏树下走,脚步都放得很慢,风卷着金黄的落叶飘过肩头,空气中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走到树底,顾雨眠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眉眼间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像在等一场蓄谋已久的答案。
萧执攥了攥手心,指尖微微发颤,却抬眼迎上顾雨眠的目光,这一次,他没有躲闪。从初见时那道撞进阴霾的光,到后来次次温柔的陪伴,顾雨眠的好,他都记在心里,刻在骨里。
“顾雨眠,”萧执的声音有点哑,却字字清晰,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他想起那天自己躲在树后平复父亲醉酒带来的烦躁,却撞见抱着书在树下看的顾雨眠,对方的笑容干净又温暖,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像烂在泥里的草,不配靠近任何光,可你偏偏一次次拉着我,帮我补数学,给我糖,下雨天把伞往我这边倾,连错题本里,都写着鼓励我的话。”萧执的眼眶微微发热,却不肯低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人,“我以前不敢说,怕你反感,怕自己配不上你,可现在我不想再藏了。”
顾雨眠的呼吸轻轻顿住,眼神里的温柔翻涌,伸手想碰他的脸颊,却又轻轻顿住,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坦诚。
萧执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藏了太久的话:“顾雨眠,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学习,一起走每一段路,想把所有温柔都还给你,想和你一起往前走的那种喜欢。”
说完,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攥着的手心沁出薄汗,却依旧倔强地看着顾雨眠,等一个答案,哪怕是拒绝。
可下一秒,他就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顾雨眠的手臂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满是喜悦:“傻瓜,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萧执的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紧紧回抱住顾雨眠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皂角香,温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蹭在对方的校服上。
“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朋友。”萧执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又带着狂喜。
“从第一次见你,就不是朋友了。”顾雨眠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拂过他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我想陪你走出过去的阴影,想做你的光,更想和你一起,成为彼此的光。”
风又吹过,银杏叶簌簌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为他们撒下一场金色的祝福。冬日的阳光透过枝桠,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叠成密不可分的形状。
不知过了多久,萧执才从顾雨眠的怀里抬起头,脸颊通红,眼尾还带着湿意,却嘴角弯弯。顾雨眠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尾的湿痕,指尖的温度烫得萧执轻轻颤了颤。
“那……火锅还去吗?”萧执小声问,耳尖还红着。
顾雨眠低笑出声,伸手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紧紧贴合,再也不肯松开:“去,怎么不去。得让他们看看,我的男朋友,终于肯跟我在一起了。”
萧执的脸更红了,却没有挣开他的手,任由他牵着,一步步往校门口走。十指相扣的手,在冬日的阳光里,暖得发烫;藏了太久的心意,在银杏树下,终于开出了温柔的花。
不远处的校门口,赵言扒着栏杆张望,见两人手牵手走来,立刻扯着嗓子喊:“卧艹……哎,等会儿……他俩……”赵言眯起眼看“卧艹!终于成了!火锅我加菜!必须庆祝!”
林竹和许薇薇也笑着挥手,阳光落在两个少年的身上,热闹又温暖。
曾经的萧执,是岩缝里挣扎的野草,孤身走在黑暗里;而如今,他牵着顾雨眠的手,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光,他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