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的脚步声和光影涌入石室,打破了星力流转的静谧。...
最先冲进来的是基金会“清道夫”小队,六人战术队形,能量武器全开,蓝光将玉壁映得一片森然。紧接着是剑气阁以柳横江为首的五位长老,剑已出鞘,剑气含而不发,却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后面还跟着七八个形貌各异的独行客和小门派人士,眼神里混杂着贪婪、惊惧和警惕。
所有人,都被石室中央的景象震撼了。
悬浮的玄□□元玉洒下厚重光幕,锁链紧绷的天坑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搏动,玉壁上流转的浩瀚星图,以及地面上那个昏迷的少年、摇摇欲坠的沈砚和持剑而立的苏未央。
“星核玉壁……传说中的东西……”一个独行客声音发颤,“还有那坑里的……是真意本源?!”
“封锁现场!”剃刀的机械眼疯狂扫描,数据流瀑布般刷过,“所有能量读数均超过安全阈值!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辐射!”
柳横江的目光却落在昏迷的陈禹身上,又看向他微微鼓胀、透出淡金与苍白交织光芒的丹田位置,瞳孔骤缩:“种子入丹田了?不对……还有净火的气息?这小子怎么回事?!”
“与你无关。”苏未央软剑斜指地面,声音冰冷,“要么现在退出去,要么……留下来给下面那些东西当点心。”
“狂妄!”红脸长老怒喝,“苏未央,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年前那个‘惊鸿剑’?你现在根基半废,拿什么挡我们?!”
“拿命。”苏未央笑了,笑容里有种令人胆寒的决绝,“反正我也活够了。拉几个垫背的,正好。”
气氛剑拔弩张。
沈砚强撑着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渍,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柳横江脸上:
“柳长老,你剑气阁典籍应该记载过‘观星台下镇凶煞’。下面是什么,你清楚。刚才的爆发你们也看到了,封印已经不稳到极点。如果现在内斗,导致封印彻底崩溃……”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却清晰: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着离开青州。包括你们剑气阁在城里的所有暗桩、弟子,乃至青州百万无辜百姓。”
这话让不少独行客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剃刀却冷笑:“危言耸听!基金会有能力控制并收容任何异常存在!所有人听着,配合我们控制现场,基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和……合理报酬!”
“收容?”苏未央嗤笑,“就凭你们那些玩具?下面任何一块‘残渣’泄漏,都能让你的大脑在十分之一秒内变成一团沸腾的浆糊。想试试吗?”
众人僵持。贪婪与恐惧在每个人心中拉锯。
就在这时,天坑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
“咔。”
像是什么东西……裂了。
所有人汗毛倒竖!
只见七根锁链中,最细的那根(对应“瑶光”星位),表面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裂纹处,暗金色的、粘稠如实质的能量如同血液般渗出,滴落天坑,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镇元玉的光芒一阵剧烈波动,玄黄色泽黯淡了三分!
“不好!”沈砚脸色大变,“锁链开始断裂了!必须立刻加固封印,否则第一根链子断掉,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怎么加固?”柳横江急问。事关生死存亡,他也顾不得立场了。
“需要三股力量同时灌注!”沈砚语速极快,“一股至纯星力,从玉壁注入,修复锁链裂纹;一股地脉厚土之力,从镇元玉注入,稳定整体结构;还有一股……真意调和之力,需要进入天坑边缘,近距离引导那些泄漏的能量,避免它们污染星力和地脉!”
他看向众人:“星力由我操控玉壁大阵引导,地脉之力由镇元玉自行释放,但需要有人保护它不被干扰。而真意调和……”
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陈禹身上,又艰难地移开:“原本应该由归藏种子持有者进行。但他现在昏迷,种子也不稳定。必须找一个精神力足够坚韧、且对真意有相当了解的人,携带一件能临时模拟归藏‘容纳’特性的法器,进入险地。”
众人沉默。
进入天坑边缘?近距离接触那些光是泄漏一丝就让人发疯的残骸真意?这简直是自杀!
“我去。”苏未央忽然说。
“师姐,你的根基……”沈砚想阻止。
“我根基是毁了,但精神力还在,对真意的了解也比这里任何人都深。”苏未央平静地说,“而且,我有这个。”
她掏出一枚小小的、玉白色的蝉形挂坠:“‘空蝉佩’,能短时间内让佩戴者的精神处于‘空明’状态,对外界精神冲击有极强抗性。虽然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但应该够了。”
沈砚看着她,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镇元玉由谁守护?”柳横江问。
“你。”沈砚看向他,“剑气阁的剑意中正堂皇,最能抵御邪秽侵扰。而且……你也不希望下面那些东西跑出来,毁掉剑气阁在青州的一切吧?”
柳横江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好!但我需要两个长老协助布下三才剑阵!”
“可以。”沈砚又看向剃刀,“基金会,用你们所有的干扰设备,全力压制天坑口泄漏的能量波动,为苏未央争取时间。这是你们唯一可能‘研究’到**真意样本的机会——在它被重新封印之前。”
剃刀机械眼闪烁,似乎在快速计算利弊,最终点头:“成交。但事后,我们要带走所有数据记录和……部分非危险性的残留物。”
“随便。”沈砚已经不在乎了。当务之急是堵住漏洞。
方案既定,众人立刻行动。
柳横江和两位长老飞身跃至镇元玉下方,呈三角方位站定,长剑指天,剑气交汇,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镇元玉护在中心。
基金会小队迅速架设设备,六台干扰器呈六边形包围天坑口,蓝光交织成网,压制着从裂纹处不断渗出的暗金能量。
沈砚盘膝坐在玉壁正前方,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古奥咒文。玉壁上的星图光华大盛,无数星光丝线汇聚,化作一道凝实的银色光流,射向那根出现裂纹的锁链,开始缓慢地“焊接”修补。
苏未央将空蝉佩挂在颈间,深吸一口气,走向天坑边缘。越靠近,那股混乱、狂暴、充满恶意的精神压迫就越强,即使有空蝉佩过滤,她也感到头晕目眩,无数破碎的杀戮、怨恨、疯狂的画面在脑海闪过。
她强迫自己凝神,目光锁定裂纹处。暗金色的粘稠能量像有生命般蠕动,试图挣脱锁链束缚。她伸出右手,掌心真气吞吐,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小心翼翼地靠近……
“小心!”沈砚突然厉喝。
但已经晚了!
那暗金能量仿佛感知到威胁,猛地从裂纹中喷涌出一大股,并非攻击苏未央,而是——拐了个弯,直射向不远处昏迷的陈禹!
它感应到了同源的归藏种子气息!想要吞噬、融合,或者……污染!
“拦住它!”柳横江吼道,但剑阵需要维持不能动。
基金会干扰网试图拦截,但能量性质差异太大,蓝网被暗金能量一冲即溃!
眼看那股能量就要撞上陈禹——
原本昏迷的陈禹,眼睛猛地睁开!
不是人的眼睛。左眼纯金,流淌着归藏的厚重与包容;右眼苍白,跳动着净火的冰冷与焚寂。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眼中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平衡。
他躺着没动,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对着袭来的暗金能量,轻轻一握。
“吞。”
一个字,平淡无波。
那团足以让普通修士发疯的暗金能量,就像被无形巨口咬住,剧烈挣扎、扭曲,然后……被硬生生压缩、拉长,化作一缕细流,钻进了陈禹的掌心!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陈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掌。掌心的树叶印记,此刻变成了金色与苍白螺旋交织的复杂纹路,缓缓旋转,仿佛一个微型的太极。
他抬眼,看向石室里目瞪口呆的众人,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继续。”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锁链的震动和能量的嘶鸣,
“修你们的封印。”
“下面的东西……我来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