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洄面无表情地看着救世主从打开的落地窗轻飘飘地飞进来，落在他的地板上，像是把他的办公室当成自己的家一样无耻又坦然。
而这个该死的强盗竟还敢抬头朝他挑衅地笑！
尤里安刚站稳，就忙不迭讨好地朝佘洄笑了笑。
碍于洛杜尔的嘱咐和救世主疏离的人设，他只是轻轻笑了下，没敢太过放肆。
但他相信他已经表达出了自己的友善！
等抬首眼尖地发现佘洄身前的电脑正播放着他之前解决了炸弹的直播视频时，尤里安更加自信了。
一个会反复看他高光视频的人怎么会真的讨厌他呢？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误会！
不过别担心，他今天就来解决这个误会！
尤里安满怀善意与期待地注视佘洄，等待佘洄询问他的来意。
佘洄坐在皮椅上，除了微微侧了侧头，和之前姿态一般无二。
他冷淡地看着救世主，但也仅仅是看着，一句话不说，几乎是漠视了救世主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期间谁都没有说话，像是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
尤里安：……
佘洄：。
尤里安：…………？
尤里安被这沉默对峙的气氛哽住，脸上的笑容都要变得勉强，心中迷惑的问号几乎可以填满这间办公室。
等等，这不对啊？？？？
旮旯干木（划掉）和救世主交谈不是这样的，你为啥跟我沉默不语啊。
你应该先质问我的来意，然后在我的解释下被救世主的诚意所打动，接着往后经常和我聊天，被我提升好感度，逐渐变成我的真心朋友，然后在某个毁灭世界的大事件中向我揭开你的真面目，和我决裂，再然后我将你打败，达成你的特殊战败CG，我们再相顾两无言……你怎么一上来就沉默不语啊！
尤里安不知道佘洄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是撑不住了。
“天体残骸。”救世主以一种温和的姿态朝佘洄走去，手腕一翻，将出现在他手心的石头轻轻放在佘洄的办公桌上，
“我意外从一个包裹中获得了这个，我想，交给你会比较好。”
说完，救世主礼貌地向后退了一点，等待佘洄的回应。
天体残骸！
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佘洄却瞟都没瞟那石头一眼，像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般，全程只盯着救世主的一举一动。
因为救世主是站着走进，而佘洄坐在座椅上，此时他们一抬头一微俯视，对视间尤里安可以很清晰地观察到佘洄平静表象下潜藏的暗流涌动。
佘洄静静地坐在那，没有叫人，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可眼皮牵着睫毛一抬，睫下的深黑眼瞳便如处于伏击状态的蛇无声吐信，静待猎物露出破绽。
猎物。
我吗？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尤里安忍不住说。
“我没有恶意。”救世主微微俯首。
“破坏了你的计划也是无意为之。”他说，像是为此感到十足的歉疚。
不只是那副超凡脱俗的皮囊，救世主的声音也不令人失望，丝滑如教堂中的管风琴，空灵，清亮，又蓄着某种庄严的，近乎神降临前的宁静，让人情不自禁屏息凝神地细细去听，直到最后一个字轻轻落下，聆听到这一切的人好似才能恍然察觉四周寂得能听见尘埃在光束中跳舞。
“哦？”
作为这个世界上有幸第一个听到救世主声音的人，佘洄终于开口了。
“伟大的救世主竟然没有料到自己的行为会对凡人产生影响吗？”
佘洄的嘴角扯出一抹粗暴的，讥讽的弧度。
“至于误会，”他微微后仰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自己的冷漠与厌恶，“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有讨厌你的人很让你很恼怒吗？以至于让你眼巴巴地过来，扒在我的窗户上？”
“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会如此无聊。”
他像是对此意兴阑珊，眼神在救世主身上转了一圈后再懒得多看地移开视线。
“与其有空来找讨厌你的人一个个聊天，不如去干点更有意义的事。”
他轻蔑地微抬下巴，示意开着的窗：“这才符合你的称号，对吧，‘救世主’？”
我真去干了，你又不乐意。
尤里安可没忘了佘洄是怎么在警局对着他的痛斥救世主是法外狂徒的。
在佘洄眼中，救世主只是微微一顿，丝毫没有为他的话动怒，无懈可击到刺眼：
“再一次为我的举动致歉，我只希望——”
“Bang！”
刺耳的枪响！
救世主微微侧头，无言地注视着佘洄，而在他的身后，雪白的墙面上已然有了一个冒着烟的弹孔。
枪握在佘洄手中，直直指着救世主，微微发热的枪管彰显了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佘洄冷淡开腔，言简意赅：
“离开。”
他通知，又或者命令道。
先前充沛的对话意图和情绪都好似只是尤里安的一场幻觉，佘洄又变得像是一块冷硬的铁，冻得刺手，这前后之间态度的改变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救世主：“……”
救世主垂下眼帘，像是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佘洄也不想听了，最后凝望了佘洄一眼后，便从开着的窗户口离开了。
佘洄一直注视着救世主的离去，看到他在离去前还将被打开的窗户锁原路锁上，不由又冷笑一声。
虚伪。
就在救世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佘洄的视野中，
几乎同一时间，崔心思猛地推开办公室大门：“佘司令！”
佘洄缓缓放下举着枪的手，将枪收回胯间的枪套中，对崔心思的到来毫不意外。
不提崔心思本就因要向他汇报工作，在来他办公室的路上。
他的办公室里安装了监控，在救世主出现的那一刻盯着监控的人就发现了问题，行动员齐齐待命，只不过是他朝监控给了手势，才没让他们第一时间就冲进来。
崔心思来回扫视完好无损的佘洄，好半晌才心有余悸地放下心来，情不自禁怀着点抱怨：
“佘司令，您也太冒险了。”
他当然知道刚刚办公室内发生了什么。
虽然以救世主出现在直播上的形象来看，佘洄不会出什么事，但只凭短短一段不知真假的表现来判断一个人是极度盲目与危险的。
救世主出现的时间太短，他们对其的了解也太少了。
佘洄没有回话，崔心思也习惯如此，自顾自扭头望向桌面那个被忽视的存在：
“天体残骸……那个被严密保管在研究院的东西怎么会流落在外？”
崔心思端详起那块坑坑洼洼的石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个导致了异兽和异能者出现，只在情报中存在的宇宙陨石，不由一边靠近，一边细细打量起来。
不用问，这颗石头佘洄一定是会交给他来处理。
崔心思自觉地从衣兜里抽出一张透明的证物袋，将天体残骸小心地装进去。
佘洄任由崔心思动作，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冷声开口：
“先送去隔离。”
崔心思：？
崔心思瞥了佘洄一眼。
众所周知，天体残骸上除了已经散播到全世界的【异兽】外就是一块普通的陨石，而【异兽】又无法寄生人类，所以理论上来说，对于不知道天体残骸的人，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危害。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隔离一段时间的必要。
所以……你难道是担心这石头上有什么救世主带来的病毒吗？！
崔心思：……
虽然这么想着，崔心思表面上还是很驯服地应了一声。
他将天体残骸妥帖地收好，明白此时不是和佘洄讨论救世主的好时机，收完后立刻回归到工作状态，捡起原本应该进行的任务，双手背在身后：
“如您所料，3区，4区和5区都有动作。”
“反应最激烈的3区代表旗帜鲜明地反对我们的计划，声称您的计划太极端，甚至反人类，必须被叫停。”他声线冷静，井井有条地汇报道，
“而4区5区的代表也表示怀疑这一切是为了您个人声望而做出，而不愿赞同。”
“1区代表虽支持您，但也倾向您在计划开始前必须提前预警，并划出安全地带。”
“至于6区到10区……他们已经在争论之后的资源再分配了。”
谈到此处，崔心思嘴角露出微嘲的笑。
说什么太极端，害怕是佘洄是为了一己之私，又或是什么委婉的劝诫……不过都是仗着佘洄定能，也定会去解决，就觉得吃定了佘洄，肆无忌惮地用堂而皇之的借口心安理得地打压佘洄罢了。
这甚至已经不是第一次。
“一群贪生怕死，鼠目寸光的家伙。”佘洄眼神都没动，淡淡道。
“大多数代表都不认可PDD提交的计划，目前来看计划有极大概率不会被议会通过。”
“2区代表有些摇摆不定，可以争取，他说想要和您私下聊一聊。”崔心思得体地微笑着，“需要我为您安排时间吗？”
“回绝。”
佘洄答得没有犹豫。
“不必理会议会。”
坐在椅子上，面容阴郁的男人掀了掀眼皮，语气平静无波又不容置疑，
“计划继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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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