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貌似是姓名。”顾婉说。
“她……没有姓。”白湉月看着有些失落。
“为什么?”顾婉看着白湉月抿唇低头,貌似不怎么愿意说明的样子,越发好奇,不知好歹了一回。
“梦白姐姐想知道?”白湉月抬起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看着有那么几分甜美的味道,“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啊。”
顾婉:“……”她突然就不想知道了,她站起身,“喝够了就下去。”
“诶诶,别呀。”白湉月故作着急,“不醉不归嘛,在喝点,你想听我跟你说就是了,生什么气啊。”
顾婉重新坐下,她曲着一条腿,左手搭在上面,脸靠在手上,另一条腿伸直,眼神有些得意地撇白湉月。
白湉月一看那眼神就知道不对,回想刚刚顾婉的种种反应,才恍然道!“你故意的?好啊!堂堂顾大将军居然欺骗我一届良民。”
“怎么了,你说不说?”顾婉挑挑眉。
白湉月耸耸肩:“行吧,本来就打算告诉你的,就是想吊你胃口而已。她没有姓氏是因为她父亲觉得她应该跟母亲姓,她母亲觉得应该跟父亲姓。”
顾婉没管前面那一串气她的话,只问:“何出此言?”
白湉月解答:“她母亲觉得应该跟父亲姓,以表夫家地位。
“但是她父亲认为茉儿是人妖混血,不能冠皇姓。而且人界也不是没有倒插门这种个例可以冠妻姓。
“他们都坚持自己的想法,这个话题吵了很多年了,但现在都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皇姓?你们还有皇族?”
“有的。修炼到六尾以上,就直接加入皇室,改姓白,当然,大部分狐狸都是两个姓氏,不过,不包括我这种没有父母的。”
白湉月说话的时候看不出一点异样,仿佛并不为此感到难过。
事实也是如此,她和银棠甚至有时会拿这个开玩笑。
但是顾婉似乎并不这么想,她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向白湉月的方向挪了挪,抬手轻轻地在她头上揉了揉。
白湉月怔楞一瞬,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顾婉,莫名其妙地笑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她知道,她其实并不在意有没有父母这件事儿,反正,没有父母,她也获得了相应的报酬。
但是,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为什么呢。拥有一个会思考的大脑真是一件不怎么好的事。
她觉得可能是揉头发这种事情本来就带有一定安慰性质,她只是想要顺着顾婉的情绪回应一下。
拥有这样一个能思考的大脑总是会出现这种惯性的回应行为吧。
她想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下,于是她一手拿起酒盅,抬得高高的,对着说:“说好了不醉不归的哦。”
顺手给白夭夭解了禁言。
顾婉看着她,笑着说:“好。”
***
一杯接一杯的酒灌得两人烂醉如泥,其实她们酒量都不差,但是白湉月足足弄出了六十多瓶,换算一下有个两坛多,换谁基本都得倒。
肖云雅不算,她家伙直接整坛倒,一个人干三坛都不一定能把她灌出红脸来。白夭夭就这么想着,看着两人倒地上的样子有些无措。
它是肯定弄不回去的,所以,它干脆走人了,反正弄不回去也得被骂,那还不如直接不管。
于是,它回窝睡觉去了。
***
在白湉月处理金慕玄的那间房子里。
茉儿手上的刀已经被血染红了,血液的间隙里,隐隐能窥见刀锋反射出的光芒。
她的脸颊上也溅了血,在眼角上挂着,莫名给那张漂亮的脸添上了一点戾气。
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温柔中带着点不忍的,哪怕,面前血已经流了一地。
她开了口,对面前靠着她妖术吊着一口气的陈慕玄说:“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我说了,是老爷的命令,与我无关啊!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求求你。”陈慕玄气若游丝地肯求。
“你骗人。”茉儿的眼框红得像三天没阖过眼,“顾业平说过的,他的刀,只会对准该死的人,或者妖。你……你就是想要我放过你吧,你说实话,我护你活着走。”
陈慕玄眼里满是悲悯,她不再求饶,而是直直地看向她,缓缓开口说:“那时候,在他眼里,你,就是该死……”
话还没说完,茉儿就将刀又插入了她的身体里,锋利的刀片深深嵌入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不由得痛哼一声,她依然吊着那一口气,只是看着更虚弱了,她视死如归般开口:
“反正求了你那么多次你也不松口,我干脆就全部告诉你。
“当初就是顾业平让我把你杀了,然后他还打算把你的尸体扔到西方战场的乱葬岗里头。
“谁知道你那么能活,我把你刨了把内脏一颗一颗拿出来你都还活着,甚至心脏都被我的刀剁碎了也没事,还能重新恢复。我只能把你的子宫留下了,当成杀了你的证据去糊弄顾业平。
“然后把你扔到大街上当乞丐,我知道你在京城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好朋友,她一定会来救你,这样我得到了报酬,你活了下来我们两全其美。”
茉儿已经彻底楞住了,她根本不知道这些,她接受不了,她想杀了眼前这个胡说八道的人,她做得到的。
可是,她却不想这么干了。
她举着刀,缓步走近了陈慕玄,面前的人闭上了眼,仿佛已经接受了这既定的结果。
接着,她觉得身上一松,身边缠着她的粗麻绳被一刀割断。
她看见这个被她残害了一生的女人,问:“为什么放了我?”
“你说了实话,我不失信,我会给你施几个隐身的术法,你不会被发现,走吧,别回来了。”
“行,但是,还有个问题。”
“什么?”
“我没钱。”
“……”
茉儿把她身上的钱全部给了陈慕玄,然后送走了她。
她把刀扔到地上,用法术为自己把身上的血污清理了,才走出了门。
她很聪明,她知道,陈慕玄刚刚说的这些圣女殿下一定知道点,她要问问她为什么不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