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铃!”
听见有人喊自己,佛铃闻声看去,竟看见一支箭穿了过来,她扭头就跑,还四处闪躲,想着箭应该射不到她,没想到这支箭认人,她去哪里,箭就去哪里,跟见了鬼似的。
跑着跑着,无意中看见站在墙壁上方壁洞里的阿绮,阿绮的手里拿着弓,在她的注视下看向一旁的苏慕,她立马明白了什么。
佛铃跑回莲室大门前,拍拍腰间:“把苏慕移到我身边。”
“好嘞。”千里姻缘一线牵欢快的答应。
佛铃快跑到莲室的面前,正好苏慕来到身旁,她赶紧移到苏慕的身前,任由那只箭插进自己的身体。
阿绮用一支箭催动云宫阵法,将她与苏慕送到云宫,刚才苏慕有样学样,也用一支用灵魂之力凝聚而成的箭,打着射乌墨儿的幌子来射莲室的大门。
说明阿绮射出来的箭不是危险,而是帮助。
不过也不尽然,乌墨儿或许并不是故意放走阿绮,而是用什么威胁阿绮这么做,也许这一箭是凶险的。
但此时没有时间想这么多了,这种紧急关头里,佛铃选择相信阿绮。
她相信一直住在云宫的阿绮,是不会伤苏慕的。
佛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被一箭穿心的滋味,苏慕扑过来将她塞进怀里,抬头看到他坚定的眼神,她的眼睛都亮了。
以前在这种时候,苏慕总逗弄她,骗她吃屎味糖,还将她推进井里,这次竟然不逗她了。
她的鼻子一酸。
箭射穿苏慕的身体,又射进了佛铃的身体,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只有一丝灵魂之力被箭勾走,穿出她的身体,射进身后的大门上。
门缝里散发出银白相间的光芒,发出咔咔咔的声音,门缓缓地开了。
莲室内生出强大的吸力,将她和苏慕往门内吸。
门开的那一刻,佛铃和苏慕都惊呆了,想不到莲室竟然需要用他们两个的灵魂之力才能打开。
佛铃的心顿时结冰了,她不仅跟莲室,跟整个云宫有关系,还跟鬼界先代鬼帝有极大的关系,偏巧这时,她看见乌墨儿站到阿绮的身旁:“阿绮姐姐!”
她的声音被巨大的吸引力冲散,整个人像被裹在洪水之中,冲入了莲室。
吸引力巨大,估摸着连苏慕都解决不了,她觉得自己又会摔一个屁股蹲,没想到在落地的前一刻,吸引力变为浮力,竟然让她和苏慕安稳落在地上。
踏踏实实的躺在地上后,佛铃松了一大口气,却又没完全松气,她爬起来跑向门口,却又在半路停下:“我不能慌,不能慌,要保持理智,保持理智,这个时候出去就是自投罗网,乌墨儿想引我们出去,一定不会杀阿绮姐姐。”
莲室中一定藏着能帮上阴魂之海的东西,她不能辜负阿绮,不能白进莲室一场。
找到那个东西,再出去救阿绮和所有的阴灵。
“咳咳咳……”
身后的人发出细微的咳嗽声,给人一种明明想咳,却又不能咳嗽的感觉,佛铃的心里开始如乱麻一般乱,她扭头扑到苏慕面前,膝盖磕在地上,磕得很疼,她却没有喊疼。
苏慕咳出一地的血,佛铃泪流满面,心疼得胸口堵塞,她把他塞进自己的怀里,发现他全身都是伤,乌墨儿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要了他的命,却会发狠地伤他。
只要不死,乌墨儿能把苏慕戳成马蜂窝。
“我没事,死不了。”苏慕躺在她的怀抱里,枕着她的臂弯,明明很难受,却还要安慰她。
苏慕要从储物袋里拿出些药来,佛铃止住他的动作,一言不发的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额头,鼻音混着哭腔:“你那破药,吃了还需要用仙力化开,才能融入体内,好得太慢了,不如用我的灵魂之力,马上就能好全,立马就不疼了。”
苏慕可舍不得佛铃用灵魂之力,他别过脸想躲开,又被佛铃扭回去了。
佛铃抱着他的头,抽泣着说:“不许扭头。”
抬眼对上她湿涩的眼睛,苏慕的眼底泛起了微光。
罢了罢了,左右不过是用一点点,对她造不成危险,只期盼这次遇见乌墨儿别出事。
莲室中的阵法比整个云宫还要精密复杂,乌墨儿很难进入这里,不用担心她会突然出现,苏慕的伤全好后,佛铃扶着苏慕坐在桌前。
莲室不愧名为莲室,室内不大却建了两个水池,池中种着银色的莲花,或许是因为佛铃来了,那些含羞的花苞居然开了花,像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这几天经历太多事情,见到一池的银莲,佛铃不像刚到忘川河时那样了,她蹲在一旁摸了摸银莲的花瓣,又在周围绕了绕。
室内布置着各种家具,所有的家具都是用海中的珊瑚做成的,闪着细细的光,她打开衣橱,橱子里挂满了女孩的衣服。
“好漂亮的衣服,跟阿绮姐姐身上穿的风格好像。”佛铃喜欢的不得了,想拿下来穿上,从小受姑姑教养的她,知道这是不行的,就扇了一下自己的手,关上橱子门,跑到苏慕的身旁。
恰好碰到苏慕把一张纸藏了起来,似是怕她追着要,顺势拿起桌上摆放的摆件,这是一个珊瑚雕,还是紫色的珊瑚。
自打进入阴魂之海,除了白色,佛铃还没见过其他颜色,居然在这里看见了紫色的珊瑚,这珊瑚被雕刻成一棵紫藤萝树,紫色的碎花雕刻的薄如蝉翼,薄花上还闪着紫色的光芒。
紫藤萝的树枝上挂着银色的莲花铃铛,铃铛跟绿豆那么大,雕的连铃铛上的细纹都看得见。
苏慕的脸上露出微小的惊讶,似乎被珊瑚雕的工艺惊到了,然而当他翻到珊瑚雕的底座,脸色一沉,神情也呆滞了。
佛铃好奇地拿过来看了一眼底座,登时化作一尊雕像,底座上的署名竟然是“苏慕”“佛铃”。
这是他们两个一起雕的!!!
打开莲室大门的那一刻,佛铃就猜想到自己也曾来过这里,她原是不想提这件事情的,她明明是娲皇一族的女君之女,才活了一百岁,她跟这里是没有关系的。
她接受不了这件事情。
可证据摆在眼前,她不信也要信,不接受也要接受。
苏慕把刚才藏起的纸张拿给佛铃:“我怕你知道后会……就把这个藏了起来,没想到这珊瑚雕上也有。”
佛铃噘着嘴接过纸张,低头一看险些哭了出来,纸上写满了上善若水四字,这四个字还不连在一起,左边一个上字,右边一个若字,纸张的一角又来个水字,分布得毫无规律可言。
这不算丢人,丢人的是这些字写的极丑无比,像炸了胡子的龙满天乱窜,张扬又暴躁,还炸毛。
苏慕面上平静,指不定心里把她笑话个半死了。
苏慕的确在心里嘲笑他了,可对上佛铃的眼睛时,嘲笑转为尴尬,他有些紧张地伸出手,指着橱子:“那里面的衣服你可以随便穿了,应该非常合身。”
原本就是她的衣服,怎么可能不合身?!
佛铃别过头哼唧一声:“这肯定是我练的狂草。”她不甘心在苏慕面前丢面子,打开桌上的信匣,拿出里面的信翻开:“反正都是我的东西,我都能看,这里面肯定有我老老实实写的字,我能写漂亮字,也能写丑字。”
翻开一封信,字依旧歪歪扭扭的,写的很不好,当然这不算什么,惊奇的是这信的内容。
这是曾经的她给苏慕写的情书。
什么小慕慕啊,喂吃糕点,一起泡温泉……全是一些让她脸红的字。
苏慕见她脸色通红,也有些好奇信里都写了什么,他拿起另一封信,佛铃赶紧制止他:“你……你别看了,那橱子里也有你的衣服,你赶紧去换一身吧,身上这件都被乌墨儿弄破了。”
越不让看,苏慕越好奇。
不过他不急于现在就看,起身走到橱子前,发现里面的衣服做的都很精致,就随便拿了一件,往一旁走去:“我找个地方洗澡。”
“去吧去吧。”佛铃笑着说,等苏慕走远之后,赶紧把桌上的所有信件都藏进了永忆石,打死也不能让苏慕看见,这也太羞耻了。
她红着脸搓手,原来她与苏慕早就认识了,看见这些信,她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想去追寻曾经的记忆。
不知不觉中,她似乎接受了自己也曾来过这里的事实了。
这里全是她留下的痕迹,也懂为什么阿绮姐姐会那么看她,原来她们早就认识了。
她相信阿绮姐姐,更多的是灵魂本能的相信。
也不知道阿绮姐姐怎么样了。
*
与此同时,阴魂之海最深处的牢笼中,正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交谈。
乌墨儿站在牢笼外,看着缩在牢笼里的阿绮,一脸兴奋地说:“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们两个建立的吧,刚一到这里我就发现了,阿绮族长,来之前我把该查的都查清楚了,苏慕就是千年前统一鬼界的先代鬼帝吧,原以为经历那场灾难后,天帝会放任鬼界不管,没想到竟然让苏慕化为一只鬼,悄悄的办事。我记得云归与先代鬼帝相熟,你说,如果我把他带到云归的面前,云归会不会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