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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荒村阴婚(一)

耳边的嗡鸣像是钝刀子在刮骨,栖林的意识在一阵剧烈的失重感里回拢。

不是熟悉的无限空间休息区的金属冷意,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混杂着泥土腥气与腐朽纸浆的味道,顺着鼻腔钻进肺腑,呛得他喉间发紧。

他猛地睁开眼,指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别着他常用的短刀,此刻却空无一物。

陌生的触感让他瞬间绷紧脊背,抬眼扫过四周。

土坯墙,裂着蛛网般的缝隙,糊着褪色的旧报纸,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空气里的霉味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坐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下铺着硬邦邦的稻草,扎得皮肤生疼,身上的衣服还是进入副本前的那套黑色劲装,只是袖口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边缘沾着细碎的尘土。

【副本传送完成。】

【副本:荒村阴婚。】

【玩家人数:7人。】

【主线任务:破解阴婚诅咒,存活72小时。】

【副本规则1:荒村喜丧同办,红轿不出,白幡不立,不可惊扰喜堂。】

【副本规则2:酉时后不得外出,村道有鬼引路,违者无归。】

【副本规则3:不得触碰新娘嫁衣,红妆带煞,触之即亡。】

【副本规则4:村中人皆守禁忌,不可随意攀谈,不可打探阴婚细节。】

【副本规则5:阴婚当日,入喜堂者需按规矩落座,不可乱序,否则视为不吉,将被献祭。】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响,栖林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荒村阴婚,7人,72小时,五条规则。

他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指尖轻轻叩了叩炕沿,目光落在土屋的木门上。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呵斥与女人的啜泣,隐约能听见“喜堂”“时辰”“规矩”几个词,像是村民在筹备什么。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上眼睛,快速梳理着进入副本前的最后一段记忆。

他记得自己刚从上个副本出来,在休息区兑换了些生存物资,刚转身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卷住,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是这里。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提前的副本推送,显然是系统强制传送,目的多半和他脑海里的记忆锁有关。

自从上次和那个人的痛感同归触发后,他的记忆锁松动得越来越频繁,破碎的画面总是毫无预兆地涌进脑海,伴随着尖锐的头痛,像是有人拿着凿子,一下下砸着他的神经。

而这次,在进入副本的瞬间,一段模糊的碎片再次闪过。

大红的盖头,粗糙的红绸勒得脖颈生疼,耳边是唢呐刺耳的吹奏声,还有男人粗哑的喊号,他被人架着往前走,脚下的泥土湿滑冰冷,手腕被绳子勒出深深的红痕,而身后,有一道冷冽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让他心悸的偏执与疼惜。

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太阳穴,栖林猛地咬住下唇,强行将那股眩晕压下去,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稻草,直到指节泛白。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更不能被这些破碎的记忆干扰。

“砰!”

木门被猛地撞开,两个穿着灰布短褂、面色木讷的村民闯了进来,手里拿着粗麻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栖林,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时辰到了,去喜堂。”其中一个村民声音粗哑,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伸手就要去抓栖林的胳膊。

栖林眼神一冷,侧身避开他的手,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瞬间退到炕边,警惕地看着两人。

村民的动作僵了一下,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却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重复道:“去喜堂,按规矩落座,不可乱序。”

栖林的目光落在他们腰间别着的烟袋上,烟杆上缠着红绳,绳尾系着一枚生锈的铜钱,铜钱上刻着模糊的喜字。他想起副本规则第五条:入喜堂者需按规矩落座,不可乱序,否则视为不吉,将被献祭。

看来反抗没用,只会被判定为违规,触发副本惩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抗拒,缓缓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抵着掌心,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带路。”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有眼底深处的警惕,像蛰伏的兽。

村民闻言,不再多言,转身往外走,脚步沉重,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栖林跟在他们身后,走出土屋,终于看清了这个荒村的全貌。

村子不大,十几间土坯房歪歪扭扭地立在土路上,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不少房子的窗户都破了,用破布堵着,风一吹,布片就猎猎作响,像是招魂的幡。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白幡,风一吹,白幡和红布条缠在一起,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毛。

喜堂就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搭着临时的棚子,棚子上挂着大红的灯笼,却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灯笼纸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昏暗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棚子里的景象更加诡异。

棚子里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粗瓷碗和筷子,碗里盛着浑浊的水,筷子用红绳绑着,整整齐齐地摆在碗边。喜堂的正中央,摆着两张椅子,左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件大红的嫁衣,绣着并蒂莲,针脚歪歪扭扭,布料粗糙,却被擦得干干净净,嫁衣上的红盖头垂落下来,几乎拖到地上,像是有一个无形的人坐在那里。

右边的椅子空着,椅子扶手上缠着白布条,布条上沾着发黑的污渍,凑近了闻,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栖林的目光扫过喜堂的布局,快速在心里记下细节。

喜堂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王李氏之喜”,字迹潦草,朱砂已经发黑,边缘被水汽侵蚀得模糊不清。棚子的四个角,各插着一根招魂幡,幡布上画着诡异的符文,风吹过,幡布上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游动。

棚子里已经来了几个人,都是和他一样的玩家,此刻正挤在角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低声地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恐慌。

“这、这是什么地方?!阴婚?!”

“规则里说不能乱序落座,那我们坐哪里?!”

“新娘的椅子上放着嫁衣,新郎的椅子空着,难道……难道要我们坐?!”

一个穿洛丽塔的女孩吓得哭了出来,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声音发颤:“我不想死,我不想在这里死……”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脸色铁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强装镇定地开口:“大家别慌,副本任务是破解诅咒,存活72小时,说明我们不是必死的,先按规则落座,别违规触发惩罚。”

“那坐哪里?规则说不可乱序,可是这里的座位,除了那两张主位,其他的也没标顺序啊!”一个穿工装裤的少年攥着手里的折叠刀,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谁知道哪个位置是对的?坐错了就要被献祭,谁敢赌?”

众人瞬间沉默下来,脸上的恐慌更甚,互相看着对方,眼里满是猜忌与不安。

栖林站在棚子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目光落在喜堂的棚顶。棚顶的横梁上,刻着淡淡的纹路,他眯起眼,仔细辨认,才看清那是天干地支的排列,按照十二地支的顺序,刻在横梁的不同位置,而长桌的位置,正好对应着横梁上的地支方位。

他心里了然,抬眼看向棚子里的长桌,一共五张,加上主位的两张,正好七个位置,对应七个玩家。

每张长桌前的位置,都对应着横梁上的一个地支方位,而喜堂的规矩里,落座顺序向来是按长幼尊卑、天干地支排列,主位是新郎新娘,左边为尊,右边为次,再往下按十二地支的顺序排列。

他快速在心里推演了一遍,目光落在靠近门口的一张长桌前的位置,那里对应着地支“子”,是最靠外的位置,也是最安全的,不会被排在前面,成为最先献祭的目标。

“别吵了,”栖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瞬间让嘈杂的棚子里安静下来,“横梁上刻着地支,每张桌子对应一个方位,按顺序坐,不会错。”

众人闻言,立刻抬头看向棚顶,果然看到了横梁上的纹路,脸上的慌乱瞬间缓解了几分,纷纷看向栖林,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

“你、你怎么知道?”穿西装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看向栖林的目光里带着审视,“万一你看错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栖林没有理会他的质疑,径直走到对应地支“子”的位置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脊背挺直,眼神冷冽,没有丝毫慌乱:“信不信由你们,坐错了,死的是你们自己。”

说完,他就闭上眼,不再看众人,指尖却在桌下快速敲击着,在心里默默推演接下来的剧情。

村民的阴婚,新娘王李氏,新郎应该是已经去世的王家男子,所以右边的椅子缠着白布条,而新娘的椅子上放着嫁衣,显然是要找活人代替新娘,完成这场阴婚。

副本规则里说“红轿不出,白幡不立”,说明新娘的尸体早就不在了,所谓的阴婚,是用活人来献祭,完成仪式,平息怨气。

而他们这些玩家,就是被选中的祭品。

栖林的指尖微微一顿,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大红盖头的碎片,手腕上的红痕像是又开始发烫,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再次悄然萦绕在他周身,带着淡淡的压迫感,却又不会过分浓烈,像是怕惊扰了他。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底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又是这种感觉。

从上个副本开始,这股气息就一直跟着他,每次他遇到危险,这股气息就会出现,悄无声息地帮他化解危机,却又从不现身,像是一个无形的影子,牢牢地跟着他。

他知道,这和他的痛感同归有关,和那个与他绑定了旧契的人有关。

可他不想依赖任何人,更不想被人这样无声地掌控着。

他猛地回神,压下心底的杂念,抬眼看向棚子里的其他人。

洛丽塔女孩咬着唇,犹豫了半天,还是走到栖林旁边的位置坐下,对应地支“丑”。

穿工装裤的少年紧随其后,坐在了“寅”位。

剩下的人见状,也纷纷按照地支的顺序坐下,只是眼神里依旧带着不安,时不时看向棚子门口,像是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时,棚子外传来一阵唢呐声,尖锐刺耳,像是哭丧,又像是迎亲,听得人耳膜发疼。

村民们涌了进来,手里拿着香烛纸钱,脸上依旧是木讷的表情,在棚子四周点燃了香烛,烟雾缭绕,带着刺鼻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喜堂里。

“吉时到,拜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村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拐杖,拐杖头缠着红布,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新人就位!”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主位的两张椅子上,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要他们玩家上去拜堂?!

就在这时,两个村民抬着一个黑色的棺材走了进来,棺材上贴着黄符,符纸上的朱砂已经发黑,棺材板上钉着铁钉,发出沉闷的声响。

棺材被放在了右边的椅子前,正是新郎的位置。

老村长拿着拐杖,敲了敲棺材板,沉声道:“新郎就位!”

说完,他又看向左边的椅子,也就是放着嫁衣的那张椅子,眼神扫过在场的玩家,带着诡异的笑意:“新娘,就位!”

众人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如此!

这场阴婚,新郎是棺材里的死人,而新娘,要从他们七个玩家里选!

“不、不是吧……要选一个人当新娘?!”洛丽塔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抱着头尖叫,“我不要!我不要当新娘!我会死的!”

穿西装的男人脸色铁青,看向老村长,强装镇定地开口:“规则里说不可随意攀谈,不可打探阴婚细节,我们不是这里的人,不能拜堂!”

老村长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空洞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红光,拐杖指向棚子里的玩家,语气阴森:“阴婚要活人新娘,才能镇住怨气,不然,整个村子,都要陪葬!”

他的拐杖点了点,目光在玩家身上扫过,最后,直直地落在了栖林的身上。

“就你了。”

栖林的心脏猛地一沉,抬眼对上老村长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的恶意。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原因。

刚才的碎片记忆里,他被迫穿着嫁衣,手腕被红绸绑着,那股被束缚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老村长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的执念,像是早就选定了他,作为这场阴婚的祭品。

“我不是新娘,”栖林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规则里说不可触碰新娘嫁衣,触之即亡,我不会去坐那张椅子。”

“由不得你!”老村长猛地提高了声音,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王家的怨气不除,村子就要被淹!你命中带煞,正好可以镇住它!”

话音落下,两个村民立刻朝着栖林扑了过来,手里拿着红绸,就要绑他的手腕。

栖林早有防备,在村民动的瞬间,就猛地起身,侧身避开,同时抬脚踹向其中一个村民的膝盖,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

“砰!”那个村民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立刻爬起来,再次朝着栖林扑来,眼神空洞,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其他玩家见状,吓得纷纷往后缩,没人敢上前帮忙,只是缩在角落,看着栖林和村民缠斗,眼神里带着麻木与庆幸,庆幸被选中的不是自己。

栖林心里冷笑,对这种人性的凉薄早已见怪不怪。

他的动作很快,利用桌子和椅子作为障碍,不断避开村民的攻击,同时观察着村民的弱点。他们动作僵硬,反应迟钝,只有被红布缠着的拐杖头,能发出诡异的红光,操控他们行动。

只要毁了那根拐杖,村民就会失去控制。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老村长手里的拐杖,在村民再次扑过来的瞬间,猛地矮身,从桌子底下钻过去,朝着老村长冲去。

老村长眼神一厉,举起拐杖,朝着栖林的头砸下来,拐杖上的红光暴涨,带着刺骨的寒意。

栖林侧身避开,抬手抓住拐杖的中间部分,用力一拧。

“咔嚓——”拐杖应声断裂,红布裹着的木头碎成两半,红光瞬间消失。

村民们动作一滞,像是断电的木偶,瞬间僵在原地,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老村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眼神怨毒地盯着栖林,声音嘶哑:“你会后悔的……王家的怨气不会放过你……所有人都要陪葬……”

说完,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只留下地上的半截拐杖和红布。

喜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唢呐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忽高忽低,像是鬼哭。

众人看着地上的红布,脸色惨白,看向栖林的目光里带着恐惧与忌惮,却又不敢靠近。

“你、你毁了拐杖,会不会触发副本惩罚?”穿西装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发颤,“规则里说不可惊扰喜堂,你这样……会不会惹恼了新娘的怨气?”

栖林没有理会他的话,走到老村长消散的地方,捡起那截红布。红布上沾着淡淡的血迹,布料粗糙,和新娘嫁衣上的布料一模一样,布角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李”字。

他指尖摩挲着那个字,心里瞬间有了线索。

王李氏,新娘姓李,是王家的媳妇,可她的嫁衣上绣着并蒂莲,却没有新郎的姓氏,反而在红布上绣着自己的姓,说明这场婚姻,她根本不愿意,是被迫的。

而她的怨气,也不是因为死了丈夫,而是因为这场被迫的阴婚。

栖林的脑海里,那段被迫穿嫁衣的碎片再次闪过,头痛又开始袭来,他咬着牙,强行压下去,将红布塞进怀里,转身看向众人:“喜堂的仪式还没完成,怨气不会平息,酉时就要到了,我们得找地方躲起来,不然触发规则,都会死。”

众人这才想起副本规则第二条:酉时后不得外出,村道有鬼引路,违者无归。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把天空染成诡异的橘红色,像是血,村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土坯房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那、那我们躲去哪里?”洛丽塔女孩哭着问,“村子里的房子都好吓人,会不会有危险?”

栖林的目光扫过喜堂后面的一间土屋,那间房子和其他的不一样,门窗紧闭,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门口没有白幡,也没有红布条,显得格外安静。

“去那间房子,”他抬手指了指那间土屋,“看起来像是新娘的房间,不会有村民闯入,暂时安全。”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跟着栖林朝着那间土屋走去。

栖林走在最前面,刚靠近房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脂粉味,混着霉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和其他房子的腥臭味不一样。他伸手推了推窗户,窗户从里面钉死了,只能从门缝里塞进去一根细树枝,轻轻一拨,铜锁应声而开。

他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回头让众人进来。

房间不大,一张土炕,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摆着一面裂了缝的铜镜,还有一个木盒,盒盖已经打开,里面是空的。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画着一对新人拜堂,可新娘的脸被人用刀划烂了,只剩下新郎的脸,面目模糊。

房间的角落里,堆着几件旧衣服,都是女人的款式,上面沾着泥土和血渍,还有一件大红的嫁衣,和喜堂里的那件一模一样,只是更旧,更脏,上面沾着大片的黑褐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洛丽塔女孩看到那件嫁衣,吓得尖叫一声,躲在穿西装的男人身后,浑身发抖:“这、这是新娘的衣服!她的衣服在这里,那喜堂里的是什么?!”

栖林走到嫁衣前,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布料,布料硬邦邦的,像是被血泡过,凑近了闻,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他注意到嫁衣的袖口,绣着一朵残缺的莲花,针脚歪歪扭扭,和喜堂里的那件嫁衣,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绣的。

喜堂里的那件,更像是后来赶制的,而这件,才是真正的新娘嫁衣。

他的目光落在嫁衣的领口,那里缝着一个小小的香囊,被血渍染得发黑,几乎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他伸手取下香囊,香囊很轻,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诡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穿着布鞋,踩在泥土上,一步一步,朝着房间走来。

众人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紧接着,是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咯吱,咯吱”,听得人头皮发麻。

栖林立刻示意众人噤声,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背对着他,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杂草。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一下一下地刮着门板,指甲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每刮一下,门板上就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栖林的心脏猛地一缩,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被迫穿嫁衣的碎片,手腕上的红痕像是又开始发烫,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再次悄然笼罩在他周身,带着淡淡的压迫感,让他瞬间安定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脚上,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脚底沾满了泥土和血污,脚踝上缠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枚铜钱,和村民烟袋上的铜钱一模一样。

这就是王李氏的怨气所化,也就是副本里的厉鬼。

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执着,一下又一下地刮着门板,像是要把门板刮穿,闯进来。

栖林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东西,落在墙角的那几件旧衣服上,快速在心里推演。副本规则里说不可触碰新娘嫁衣,触之即亡,可他刚才碰了这件真正的嫁衣,却没有事,说明真正的禁忌,不是嫁衣本身,而是喜堂里那件用来代替新娘的嫁衣,或者说,是那件嫁衣里的怨气。

而门外的厉鬼,显然是被喜堂里的仪式吸引过来的,她的目标,是代替她拜堂的活人新娘,也就是刚才老村长选中的他。

栖林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走到窗边,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抬手,轻轻推开了窗户一条缝。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酉时已过,村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喜堂里,还亮着昏暗的烛火,忽明忽暗。他快速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房间后面,有一条狭窄的小巷,通向村子的后山,那里种着一片竹林,看起来是安全的。

他转身,对着众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跟着他,从窗户逃出去,往后山的竹林里躲。

众人会意,纷纷轻手轻脚地凑到窗边,洛丽塔女孩吓得腿软,被穿工装裤的少年扶着,才勉强站稳。

栖林先翻出窗户,确认外面没有危险后,伸手接住洛丽塔女孩,然后是穿西装的男人,中年女人,还有另外两个玩家,最后是穿工装裤的少年。

就在少年翻出窗户的瞬间,门板“咔嚓”一声,被刮穿了一个洞,厉鬼的脸凑了过来,空洞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发出尖利的尖叫:“跑不掉的……你们都要留下来,陪我……”

栖林脸色一变,立刻拉着众人,朝着后山的竹林狂奔而去。

身后的尖叫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厉鬼追了上来,还有无数纸人晃动的哗啦声,从村子里传来,像是无数人跟在后面。

众人不敢回头,拼命地跑着,脚下的泥土湿滑,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是栖林伸手扶了一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后山的竹林越来越近,茂密的竹子挡住了月光,地上落满了竹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和身后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栖林带着众人钻进竹林,找了一片茂密的竹丛躲了起来,示意众人蹲下,屏住呼吸。

众人缩在竹丛里,大气都不敢喘,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在竹林外徘徊,还有厉鬼幽幽的低语:“我看见你们了……出来吧……陪我拜堂……”

那声音像是在耳边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听得人浑身发抖。

栖林的指尖轻轻叩着竹叶,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酉时已过,按照副本规则,鬼只能在村道活动,不能离开村子范围,后山的竹林已经出了村子的地界,她暂时进不来。

果然,没过多久,脚步声渐渐远去,低语声也消失了,竹林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呼……吓死我了,她、她真的追上来了!”洛丽塔女孩抱着膝盖,哭了出来,“刚才在房间里,我以为我们都死定了!”

穿西装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脸色依旧惨白,看向栖林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刚才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被她杀了。”

栖林没有说话,只是靠在竹子上,闭上眼,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碎片,还有那股始终萦绕在他周身的冷冽气息。

他知道,刚才厉鬼的脚步之所以在竹林外停下,不是因为出了村子,而是因为那股气息,在他靠近竹林的时候,骤然变得浓烈,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厉鬼的脚步。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气息里的偏执与愤怒,像是在警告厉鬼,不准靠近他。

栖林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底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众人,语气平静:“现在安全了,酉时已过,我们不能再回村子里,只能在这里等到天亮。”

“那接下来怎么办?”中年女人颤声问,“副本任务是破解诅咒,存活72小时,我们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

栖林的目光落在怀里的香囊上,指尖摩挲着香囊粗糙的布料,沉声道:“找到王李氏的死因,破解她的怨气,就能破除诅咒。她的房间里,应该有线索,明天天亮,我们回去找。”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众人轮流守夜,栖林主动守了上半夜,靠在竹子上,闭着眼假寐,却始终保持着警惕,指尖抵着掌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夜深了,竹林里的风越来越冷,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视。栖林的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始终没有散去,像是一个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寒气与危险,让他能安心地休息。

他知道,那个人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保护着他,却又从不现身,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天快亮的时候,栖林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守夜的穿工装裤的少年,少年正警惕地看着竹林外,手里攥着折叠刀,眼神紧张。

“怎么了?”栖林压低声音问。

少年回头,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竹林外。

栖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竹林外,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穿着黑色的衣服,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浓重的冷冽气息,正静静地看着他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他的安全。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只能看到他的轮廓,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让他心悸的偏执与温柔。

栖林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那股气息。

是他。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栖林的目光,微微一顿,然后转身,消失在了竹林外的黑暗里,那股冷冽的气息,也随之淡去,却依旧萦绕在他周身,没有完全消失。

栖林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心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抗拒,有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定。

他握紧双拳,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看向少年,语气恢复了平静:“没事,只是影子,天亮了,我们回村子。”

少年点了点头,显然没有看清黑影,只是松了口气,说道:“刚才好像有东西在外面,吓死我了。”

栖林没有回应,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竹叶,朝着竹林外走去。

天亮了,村子里恢复了诡异的平静,土坯房依旧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喜堂的棚子已经被风吹得破破烂烂,灯笼纸掉了一地,香烛也灭了,只剩下半截残烛,凝固在桌上。

众人跟在栖林身后,回到了王李氏的房间,推开门,里面和昨天他们离开时一样,只是门板上的划痕更深了,像是厉鬼昨晚又回来过。

栖林走到木桌前,拿起桌上的木盒,盒盖已经打开,里面是空的,他伸手摸了摸盒底,摸到了一张纸,压在盒子下面。

他拿出那张纸,是一张泛黄的信纸,边缘被水浸湿过,字迹有些模糊,上面写着几行字,是王李氏的日记。

栖林拿着信纸,走到窗边,借着晨光,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

“三月初七,晴。

爹娘收了王家的聘礼,要把我嫁给那个死人,我不愿意,他们就打我,说我不听话,丢了李家的脸。

王家的人来了,带来了聘礼,玉镯,红绸,还有那件嫁衣。

他们说,这是我的福气,能嫁给王家,是我几辈子修来的。

可我知道,他们是要把我卖给死人,配阴婚,换王家的彩礼钱。

我不想死,我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我不想嫁给一个死人。”

日记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泪痕,显然是边哭边写的。栖林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脂粉味,混合着霉味,让人心里发酸。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字里行间,都是绝望与恨意。

“三月二十,阴。

我试过逃,可村子里的路都被封死了,他们把我锁在房间里,不让我出去,每天只给我送一顿饭。

手腕上的玉镯越来越凉,像是死人的手,我每天都做噩梦,梦见自己穿着嫁衣,被埋进土里,和那个死人一起。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三月二十七,雨。

那个死人的棺材,就放在喜堂里,他们说,吉时到了,就拜堂,然后下葬。

他们把我锁在房间里,给我穿上嫁衣,戴上红盖头,我拼命地哭,拼命地求他们,可他们根本不听。

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大红的嫁衣,像个笑话,像个死人。

我恨,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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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荒村阴婚(一)